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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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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车轰鸣,树木一棵棵飞快的向身后倒退,当车速达到100公里的时候,“隼”的尾灯在深夜的山道上划出了一道迷人的虹。风,呼啦啦的灌进外套里,钻进皮质手套里,身上,手上一片冰凉,可我却明显的感觉到,自己的手掌心全都是汗,冷汗。
还是无法忽略的,那温润的目光,那轻柔的话语,还有那简单的一个动作。纵是再多的人围绕在我身边,在我们中间,她还是那样的吸引着我,吸引着我的心。只是匆匆一眼,便把这多日来不曾放下的心给平复了,她过得很好。唉,还是会介意的啊,她身边那个高大帅气的男孩,还有他始终置于她肩上的手,那么坚定,那么坦然的,将她圈在他的保护范围内。
多般配的一对!只是,怎么在那黑漆漆的山顶,我却觉得份外的扎眼呢?
摇摇头,我用力把那两个人的影像甩出脑海,加大油门,“隼”呼啸着超过了前面的苗舒。心中的茫然若失让我无所适从,眼睛直直的盯着前方,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走。
“小昂!”身后忽然传来苗舒的大喊。
回过神来的同时,我惊得摒住了呼吸,自己竟然以时速接近120公里的速度往护城河冲!立马捏紧刹车,踩住离合,一阵刺耳的金属片摩擦声传来,瞬间就在空气里带起一股浓烈的橡胶焦灼气味。轻轻转动车头向左,小臂膀一酸,我竟控制不住那强大的惯性力,轮胎激起地面的小石块分散四射,在发动机轰轰的声音中间,我还清晰的听到几块石头掉在水里的声音。吞了一口唾液,知道自己离河边已经很近了,幸好苗舒眼尖提前招呼了我。一想到苗舒,心脏又一下跳到了嗓子眼儿,他紧跟在我身后,我这一掉转车头,那不刚好成了一记“回马枪”?果然,眼前一花,苗舒那黑白相间的车影子,在我的车灯照射下清清楚楚的撞进我眼球。认命的闭上了眼睛,“呜......”,苗舒的机车发出一阵沉闷的声响,几乎是擦着我的手肘从我身边开了过去。
“吱----”两辆机车同时停了下来,我趴在车头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双手因用力过猛而不停的颤抖着,心也在快速的跳动,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般的难受,抑制不住感观上强烈的刺激,我竟巨烈的咳嗽起来,伴随着偶尔的干呕,难受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一只有力的手在我背上轻轻的拍着,好半天,等我平静下来了,那双手的主人又细心的替我取下头盔,适时递过来一支香烟。
“谢谢你,耗子。”我无力的坐直身子,爬梳一下已经被汗水湿透的头发,冲他露出一个疲惫的笑容。
苗舒看了我一眼,随及咧嘴笑了,又用力一拳砸在我肩头,说:“谢什么?我们是好兄弟嘛!”他转身朝自己的机车走去,一边走一边说:“小昂,不要把自己逼得太紧,神经很脆弱的哦。”
“嗯?”我脑袋里还浑浑噩噩的没搞清楚状况,苗舒已经在河边坐了下来。拖着酸软的双腿走到苗舒身边坐下,看了一眼夹在自己指尖的香烟,黑黑细细的烟身,竟不是平时常抽的那种。“雪茄?”放到鼻下嗅嗅,胃里的不适感神奇的减轻了很多。“叭!”的一声,火光照亮了苗舒的脸孔,他拍拍我的头笑着说:“这可是极品黑巴黎,私人珍藏,便宜你了!”
将烟点然,果然,又浓又呛的味道,却不似一般劣质卷烟的让人咽喉不适,相反,却细滑得如同黑巧克力。倒过来再看看,不吸的时候,竟然也只有微微火光,一丝烟雾都看不到。
眨眨眼,我又转头看了看放在地上的烟盒子,脑子里只有三个字:极品啊!
“你想都别想!”苗舒一见我眼里闪动的绿光,立马抓起烟盒塞进外套的内包里,一脸警惕的表情瞪着我。
我勾了勾嘴角,若是平时,我一定会如狼似虎的把苗舒扑倒,呃,再把那烟给抢过来,可是,那时候却一点心情也没有,只是转头,又把视线投向黑黑的河面。
护城河,围绕着这个小城,古时护城,今日养人。从小到大,我最喜欢的就是在这河边捞鱼捕河虾,捉蚱蜢放风筝。然而,十几年的记忆那么多那么多,我却偏偏只记得那两个不期而遇的夜晚。那个她,跟我在河边漫步,放花灯,嗯,还有,她会唱歌给我听,那首《你是我的幸福吗》。她和他在一起的画面又浮现在脑海中,我“呵呵”低笑两声,把烟叼在嘴里,双手撑在身后,伸直双腿,脚轻轻的晃动着,有一下没一下的磕着脚尖。苗舒奇怪的看着我,阴阳怪气的说:“小昂,你别一副大姑娘上花轿的样子好不好?我看着心烦!”
不理会苗舒的鬼叫,我还是保持那个姿势,仰头望着天空,因为,只有那样,我才能不让眼里液体滑落。我就快要无处可避了,小蕾,帮帮我。
回到爷爷家的小院,她们还没有回来。我长长的呼出一口气,停好车,回房准备拿了睡衣去洗澡,却意外的发现已经快两周没有换过的睡衣竟整整齐齐的叠好放在床头,拿起来,一阵淡淡的皂角清香钻进鼻子里。抬头看看天花板,挠挠后脑勺,只当是她们洗衣服的时候顺便一起洗过了。不再多想,抱起松松软软的布料晃荡着走进了浴室,忽略了去细想,那淡淡的味道,在我们几人中是只有彭茗才会用的那个牌子的洗衣粉。自己困住自己的同时,也困住了自己的心,矇了自己的眼。
洗好澡,时针已经指向十二点,她们还没回来,心里隐隐有一丝落单的寂寞,但很快的,固执己见不再深想。拿起“爵士”打开电脑,想起好长时间没有再看过那个邮箱,鼠标轻点“收件”,“咇咇咇......”的系统提示声就不绝于耳的响了起来。呆了半秒,笑容却凝固在了脸上,眼珠直直的盯在那个发件人的名字上:issabell。不可置信的放下酒瓶,双手并用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确认自己没有看错后,热气一下冲上了大脑,冲进了心房。那是彭茗的英文名。这个邮箱是我专门申请用于跟小蕾联系的,连齐晴她们都不知道。手掌心又冒出汗来,双腿甚至没出息的开始发软,呼吸也乱了节奏,口干舌燥的感觉让我一阵头晕目眩,系统的提示声终于停止了,一个刺目的红色31。31封邮件,会写些什么?我艰难的咽下一口唾液,看着日期,第一封邮件是。。。。。。是那次彭茗挨打,时间,应该是在她去放花灯之前。我抿紧双唇,将指针指向了“阅读”,指尖轻轻扬起来,却怎么也落不下去,鼠标的按键就像一个炸弹的引爆器,我分明感觉自己的心已经在做启爆倒记时。闭眼,再睁眼,轻轻吐气,我最终还是固执着,把指针指向了那个红色的叉,关掉邮箱,关掉电脑,关掉灯,关掉自己心里那一丝期盼的念想,睡觉!
迷迷糊糊中,听到小院子里传来轻微的说话声,接着就是一些细碎的声音,房门被轻轻的推开,我用力闭了一下眼,又张开,看到彭茗轻手轻脚的走进房,停了停转向浴室。伸手拉起被单盖住自己眼睛,不知道是为了盖住那微黄的灯光,还是为了盖住自己不受控制的思维。虽然,彭茗和齐晴她们收拾洗澡的声音已经弄得很轻很轻了,可是对于一向警觉的我来说,还是不可避免的被吵醒了。咕咙着半闭着眼起床,我打着哈欠坐到了堂屋的桌子旁,身体一软,又趴下了。一会儿,身边有人坐了下来,淡淡的熏衣草香味,某人最爱的淋浴露味道。睡意倾刻醒了大半。
“小茗,这么快洗好了?”齐晴的声音在头顶传来,“呵呵,这家伙真是个睡虫,到哪里都能睡!”
“嗯,你去洗吧。”彭茗轻柔的话语近在耳边。
“好。”齐晴弯腰凑近,我感觉到她的呼吸在我额角,“嗯,这个样子还真是可爱,像个婴孩,啧啧,真看不出,其实是只藏着尾巴的大色狼!!”
= =!
脚步声离开,我在心底吸了口气,巴望着身边的人也快些回房去,可她似乎没有离开的打算,周围静得不像话,她在干嘛?我不敢睁开眼睛,只好继续装睡。也不知道过了几分钟,就在我快要装不下去的时候,一声轻不可闻的叹息在耳边响起,一下子就揪得我心如刀割。为什么?为什么她会发出那么幽怨的叹息?虽然没有只言片语,却让我分明听出了一丝无奈,一分不甘,一种落寞。再也控制不住的睁开眼来,却被放大在眼前的脸给唬得马上又闭上了眼,幸好对方也闭着眼,紧接着,一个轻柔的吻落在了我的右脸,心跳已经快得让我有了窒息的感觉,我竟还能控制住自己演戏。装模作样像是被人打挠了好梦,我微微一偏头,把脸埋进了自己的臂弯里,睁开眼,还是大气都不敢出一口。后脑的头发被人轻轻的抚摸着,每一下都像是抚在我的心上,想着彭茗以为吵到我而温柔安抚我的神情,整个人立刻被一阵酸酸软软的柔情填满,眼眶不由得一热。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了,从晚上见到彭茗和王世杰在一起开始,我就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明明是自己要的结果,明明是自己期望看到的,却为何真真切切看到了,反而像被抢走了心爱玩具的小孩子,那份委屈就在彭茗的一个轻吻和轻抚下不可控的宣泄了出来。真是糟糕透了,身子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我认命的闭上了双眼。
熏衣草的香味又近了些,轻柔温暖的唇贴近了我的耳廓:“冷就回房去睡,别感冒了。”
老天爷开眼,终于找到出口了!我仍然咕咙着,仍然揉着眼睛,晃晃悠悠的,进了房间。
“咦?昂你醒啦?”齐晴从浴室里出来。
“哦。”不能露出马脚,我含糊应了一声。
“担心她着凉,叫她回房睡了。”彭茗在屋外轻声说。
“瞎操心,昂她从来都是怕热不怕冷的。”
......彭茗似乎愣了一下。
我在心底把齐晴给骂了千百遍,以彭茗的聪明,再联想到刚才的反应,多半已经明白我为什么会发抖了。
“嗯,晴,那我们也早点睡了吧,明天还要早起的,别把雨昂又吵醒了。”
果然......
呆坐在床沿上,我控制住自己想要摸一下右脸颊的冲动,控制住自己的感觉仍停留在后脑勺上,但是,我却控制不住自己的呼吸,现在,周围,全是那薰衣草的味道,站起来在房间里来回走动,用力深呼吸,用力汲取雷蕾的橘子香,可是没用。把身体扔进床榻里,把头埋在枕头里,好淡了,那让我安心的橘子香,渐渐的,快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