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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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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我拖着极不情愿的脚步来到一家快餐店,进店门后,我甚至不愿意抬头去搜寻那个与我相约见面的人。
深呼吸一口,硬着头皮抬起头来,不出意料的对上一双同样别扭的双眼。看着对方迅速的把头转向另一边,我也不屑的轻轻“哼”了一声,随及走到了另一个相反的位置坐下,点了一杯可乐要了一份炸鸡,自顾自的享受起来。
“有求于人,还那副死得性,你以为我是什么人都见的啊?”嚼着香喷喷的鸡肉,我靠在椅背上把头晃得悠闲又自在,但我知道看在那个人眼里,多半是恨不得立马把我拍晕过去的。
约摸过了十分钟左右,眼前一黑,那个别扭了半天的人终于出现在我面前。我嘴角勾起一个得意的弧度,那人的眉头就深深的皱到一起,活像个小老头。
“说吧。”王世杰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我就不明白,他到底对我有什么深仇大恨,老像只公刺猬似的防着我。
拿纸巾擦擦嘴,我又瞄着餐牌上的炭烤鸡翅咂了咂嘴,漫不经心的再喝一口可乐,说:“有求于人,不是都应该要放低身段的吗?今天可是你主动约我的。”
嗯,金黄金黄的鸡翅膀怎么做法看上去都很美味的样子。
。。。。。。
对面没了声音,我只当王世杰是在做心理斗争,对着他还不如对着美丽的鸡翅膀,可是,这半个多月来,被那三个恶魔榨干了银子,钱包里已经只有几个铜板了,怎么办呢?吃还是不吃啊?吃,满足一时的口舌之欲,不吃,瞪着王世杰超过五秒那会倒足我三天的胃口。唉,真是,挣扎。。。。。。
正在我纠结的时候,两对漂亮的鸡翅膀跳入眼帘。该死的,他不会看我想吃,故意买来“引诱”我的吧?要真是那样,就大错特错了,小爷我绝不向嗟来之食低头!
呃,怎么那两对翅膀会飞么?还是我眼花,怎么好像在慢慢的朝我移动啊?真的动了,动了!再近一点,近一点,好了,距离差不多了,是我的地盘里了!
眨眨眼,顺着盘子旁边的一条手臂向上,我看到王世杰似笑非笑的表情,脸上写着“我其实很了”。
坐直身子,朝后仰了仰,我极力避开美食的诱惑,脑子里却还在纠结,就为了这两对翅膀,把小茗给卖了,好像,有点太那个啥了吧?可是,本来就是我自己先挑明了要帮王世杰的,现在他找上门来,我也应该说到做到才对;如果再这样任由我们之间暧昧下去,别说齐晴她们饶不了我,连自己也没脸去面对小茗了。
这样想着,脸上的表情不知不觉就严肃起来,皱眉看向王世杰,我只觉得大脑一阵眩晕。
“你,你这是要干什么?”我双手扶住桌子的两个边角,看着王世杰从背包里摸出钢笔,笔记本,计算器。
“你说吧,我记下。”他推了推自己的黑框眼镜,摊开笔记本。
“不是吧?你追女朋友还要用到记事本?。。。。。。那你说吧,你想要知道什么。”我拍拍脑门,实在想像不出,像彭茗那样表面水灵灵,暗里腹黑到极致的女生,怎么会受得了这么古板的男人?不过,这样也好,至少他在感情上是老老实实的,会一门心思对彭茗,也不错;要是两个人性格太像,那就只适合做朋友,不能□□人了。
一边跟王世杰交待着彭茗的喜好,详细的说着她的作习时间,一边在心底里分析着彭茗跟王世杰在一起的好,却不知道怎么的,越说越别扭,越说越像是说给自己听,就像是在努力找借口说服自己似的。
阳光把黄桷树的影子投射在窗边,点点稀疏的光线落到桌面上,留下一片斑斑点点,如同我当时的心,像被什么不知名的东西,剥开了一道道缝隙。看着眼前这个满面红光,认认真真,仔仔细细听课的“好孩子”,我说不出来自己是什么样的感觉,他对小茗是认真的,他学习好,他家世好,他相貌也好,除了性格有点不好之外,他在所有女生眼里,都是个标准的白马王子。
在心里深深的叹了一口气,我低下了头。
对啊,公主当然是要配王子的,怎么能配我?
。。。。。。
“没出息的家伙,发什么呆呢?”一把穿透力极强的女声在餐厅里响起来,接着外套被人一阵拉扯。
“啊?才这么点钱啊?静,看样子你只能喝可乐了。”
“可乐?我才不要喝那种垃圾饮料,我又不是昂!”
“可是,真的只够买三杯可乐啊!”
“那给我要一杯白开水好了,留一个人的钱,等一下我们三个还可以乖三轮车回去。”
“那这入定的家伙怎么办?”
“随她吧,一会儿肚子饿了,自然会回过神来的。”
“可是看她那样子,好像正在天人交战耶,瞧瞧,那忧郁的小样子又出现了,真受不了。”
“静,小迪,这种人不值得同情,把人家小茗好好的一个女孩儿硬往狼嘴里送,现在又来装深沉,别理她!”
“晴,我怎么看,都是昂她比较像狼耶!”
“我就说呢!饿狼遇上豺狼,两对鸡翅膀而已,真替小茗不值,还说今天晚上要做排骨炖莲藕,走吧走吧,让她自己吃鸡翅膀,我们回去喝汤!”
。。。。。。
。。。。。。
。。。。。。
再抬眼间,餐厅里已经只有我一个人了,脑袋里回响着刚才那三个人的对话,看着桌面上喝得一滴不剩的饮料杯子,再看看外面仍然还明晃晃的太阳,我松开了皱紧的眉头。这三个家伙,多半一直都跟着我的吧?否则,怎么会渴成这样?
得友若此,何其有幸?
。。。。。。
= =!
我推翻刚才的话,更正一下:得友若此,我何其不幸!!
刚刚还有人说,让我自己吃鸡翅膀,那盘里明明白白的一堆鸡骨头!!!再一摸自己的衣袋,钱包已经从左边跑到右边了,拿出来,打开,再翻过来,再调过去。。。。。。
一个钢崩儿都没给我留下!
用力推开餐厅门,我负气把墨镜扔回背包里,想着那三个坐着三轮车悠哉悠哉的人,我恨不得自己就是那个三轮车夫,骑在半道上就自己下车,让那三个挤在后座上的人摔个四脚朝天!再一看表,已经快五点了,小茗多半已经在家里弄好了饭和汤,等我回去,估计又只能喝汤脚了。。。。。。
摸摸已经有些扁的肚子,想走快一点,可没走几步就咕咕叫起来,我放慢脚步,不饿了,再走快,又叫了,又放慢,也不顾自己这忽快忽慢的让旁人看来有多怪异。
正当我调整走路节奏,眼巴巴的想着回家喝汤的时候,衣角被人轻轻一拉。
“小茗?”停下脚步,我挠了挠脸,“你怎么在这儿?你不是应该。。。。。。”
彭茗偏头看了看我,轻轻一笑,问:“我应该什么?”
你不是应该在家炖汤吗?
“呃,没什么,你不是应该在家里的吗?”想着自己刚把人家给“卖了”,现在又脸皮厚的巴望着人家给自己炖汤,我说话就显得有点底气不足了。
彭茗拉了拉我歪到一边的背包带子,双手一抬,把一大包东西递到我面前。条件反射的伸手接下,手臂一沉,我皱起了眉。
“怎么买这么多东西你还走路啊?叫个三轮车就好了呀!”估计了一下,这两大包东西少说也有个十来斤重吧,对于她这个娇柔的大小姐来说,实在是有些太重了。转眼看她交握在一起的手,明显已经有两条深深的勒痕,我忙把右手的袋子换到左手,拉起她的手低头对着手掌轻轻吹气,“疼吗?你该给我或小迪打电话的,唉,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才能跟她们一样,有我这‘劳模’在都不知道利用,真不知道怎么说你才好,免费劳动力耶,别人想用我还不给的。。。。。。呃,那个,呵呵呵。。。。。。”
惊觉自己的失态,我忙不迭的放开她的手,怯怯的抬起头来,对上她温润如水的目光,脸上一阵发烫,那笑容,直把我看得心如鹿撞,呼吸不畅。
彭茗摸摸自己的手,微一颔首,轻声说:“是呢,我就是学不会那样对你。”
“啊?学不会?这需要学吗?不是一看就会的吗?不是都说我长得就一副让人想欺负的样子吗?”我问得理所当然,好像人家不欺负我是多不可思议的事情。
“你怎么这么多问题啊,蕾说你是好奇宝宝,还真是没说错哟!”彭茗伸指轻弹我的额头,又惹得我一阵老脸发红,雷蕾那家伙说的“好奇宝宝”可不是指这个。
“今天你出门的时候说可能会回得晚一些,我就多看了会儿书,稍晚一点做饭喽。”停了一下,她又像是要解释什么似的说:“反正每次都是你吃得最多,齐晴她们晚上也不会吃那么多肉的。”
这话说得,我挠挠脸,“呃,呵呵呵,这样啊,那我就不担心了,刚那三个死家伙还说回去把汤喝完,等她们回去喝西北风还差不多!”想到晚上有最爱的排骨汤,想到那三个人只是空欢喜一场,我就是得意得不得了。
“好了,瞧你那副小猴子的样儿!”彭茗拍拍我的头顶说:“是她们告诉我你喜欢喝排骨汤的,你就别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行行行,反正她们在你面前都是一副好人的样子,那我啊,就做做小人吧,反正也长得小鼻子小眼的。”摇摇头,我做无奈状,转身往小院的方向走。
彭茗仍然是跟在我身侧大约半步的距离,因为她总是喜欢偏着头来看我。
“小茗,我的脸是歪的吗?”受不了她那样的小女人动作,我忍不住开口发问。
“啊?”她一脸茫然。
“如果我的脸不是歪的,你干嘛老要偏着头看我?难道从那个角度看,要好看一些?”我做势也偏了偏头。
“呵呵呵,你呀,就是没个正经,你的脸,不错呀!细皮嫩肉,白里透红的。”彭茗轻轻伸手把我的头给掰正,“好好走路,你要是撞电线杆子了没关系,别把包里的肉骨头给撒了,那可便宜你兄弟喽!”
= =!
正一路东拉西扯,彭茗突然停下了脚步。
我顺着她的视线看去,看到一家花店。店门口的几个大花瓶里,摆着刚运来的玫瑰。红的似火,白的似雪,粉的似......等等,那是谁?我用力眨了眨眼,再甩甩头,确定自己没看错过后,正想转身跑开,却见彭茗慢慢的朝那花店走去。
姐姐诶,你就不能快点跟我回家做饭去吗?
认命的叹了口气,觉得手里的东西像突然重了二三十斤,脚也像灌了铅似的。
飘到花店门口,彭茗很自然的去看那外面一朵朵水灵得让人想咬一口的鲜花,我却把两大包东西放到一旁的椅子上,闪进了店里面。
“欢迎......”店老板抬头的一瞬间,已经被我伸手捂住了嘴。
“死耗子,你怎么会在这里?”我压低声音,瞪着双眼。
苗舒也瞪了我几秒,转眼看了看店门口,随及眼睛弯得像偷了油似的。
我放开他,看他一身花匠的打扮,真恨不得立刻扒光他的衣服!像一根竹竿似的,脖子上戴一根粗粗的黄金链子,手上还纹着乱七八糟的图案,却穿一件粉色短袖,围了一条白色绣熊的工作围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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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头看了看外面的彭茗,压低声音问:“你这到底是唱的哪出啊?”
“小昂,只许你浪子回头,就不准我下山从良啦?”他眼波一转,看得我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我微一皱眉,仍然是不相信。
“别以为我不知道道上的规矩,这些花儿草儿都是灵透干净的生物,别污染了它们!”天知道他会不会用这个花店做幌子,干些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喂喂喂!老子我出身是不怎么干净,怎么,还不准我洗个澡,净净身啊?”苗舒脾气火爆,一听我这话,嗓门儿就高了起来。我又立刻伸手去捂他的嘴,心里一急,抬脚就往他肚子上来了一个膝撞。
“你嚷什么嚷?这店还要不要经营下去了?就你这尊容,怕别人不知道你这是黑店么?”我一边说一边用手戳他的手臂,见他笑得坦然,我松了口气:“真的离开夏叔了?”
苗舒一语不发,只是笑着在我面前晃了晃他的左手,我赫然看见那手掌的前端,少了一根小姆指。
“小昂,幸好他是你干爹。”苗舒笑得无奈,直直的看着我说:“也幸好那时候有凡哥。”
我知道他说的是我坚定要离开的时候,如果不是凡哥,如果不是有那样一层义父义女的关系,我又怎能全身而退?
“哎,”苗舒用手胁碰了碰我,“你这家伙,艳福不错嘛!美女们前赴后继的往你身上扑,前有那三个泼辣妹,后有小蕾这官家小姐,现在又换一个商家小姐,你哪来这么多桃花啊?”
眼看苗舒一脸色迷迷的样子盯着彭茗,我顺手拿起桌上不知道用来干嘛的棍子,一阵乱棒下去:“去死去死去死!”苗舒抱着头蹲了下去,嘴里不停的嘀咕:“小昂,别以为有凡哥罩你我就不敢动你了!”我扔下棍子,直接伸脚往他身上踩:“死耗子,踩死你踩死你踩死你!”
风风火火的闹了一气,我冲出花店,瞄了一眼那火红的玫瑰,扯过一张同样火红颜色的包装纸,包了一大束递给彭茗,左看看又右看看,抓过一把白色的满天星胡乱插在花束周围,然后在彭茗惊讶的目光中,一手捞做饭的材料,一手拉彭茗,大踏步离开了这家取名为“我家鲜花”的花店。
“小昂!今天是我开店第一天!!!”苗舒在身后拉长了脖子大吼!
“哈哈哈哈,那祝你开业大吉,生意兴隆!有空来喝汤哈!”我回头晃了晃手里的东西,笑得开怀。
“你真像个强盗!”彭茗哭笑不得的抱着怀里一大束红玫瑰,路人诧异而又惊艳的眼光更让她脸红不已。“借别人的花送我,又借我的肉骨头请别人喝汤,这生意做得,还真是稳赚不赔,改天我得跟爸爸好好谈谈,看要不要你高中毕业直接进他的公司算了。”说完,她整张脸都快埋到花束里了。
“呵呵呵,我这不也是临场发挥好嘛!谁让这店主是他呢?我说,小茗,快把头抬起来吧,小心蜜蜂被你的美色所惑,不采蜂蜜专改采花了!哈哈哈哈”与苗舒的意外相遇,驱散了心里的郁结,眼里的彭茗,那纯净而真诚的笑容也像是给我自己吃了一粒定心丸,回小院的这一路上,我竟真的觉得海阔天空,快乐和幸福,原来就真的掌握在自己手中。
们回到小院,已是华灯初上时分了,三个妖精一见彭茗手里那么大一束的玫瑰花,眼都绿了!我就奇怪,那花明明是红的,她们的眼珠怎么会泛绿光来着?眨眼间,六双眼睛又突的一下窜出红光来,还齐刷刷的一起朝我瞪过来,吓得我赶紧扔下东西就往自己房里闪。
“小茗,这花。。。。。。?”齐晴欲言又止。
“这是雨昂。。。她朋友送的。”彭茗语调一转,就让我停下了脚步。
“昂的朋友?”张静又扫了我一眼,眼底尽是鄙视。、
“那个人会跟昂成为朋友吗?”陈梦迪多半以为彭茗说的是王世杰,可是转念又一想,我们三个都是认识的,彭茗不会用我的朋友来称呼王世杰的,于是也把她那双狐狸眼朝我扫了一圈。
看着彭茗哼着歌把花拿回房里去,三人呼啦一声全冲了过来,冰冷的眼神把我从头到脚冻了个透心凉。
“怎,怎,怎么啦?”我尽力使自己朝墙根靠,寻求一点安全感。
“解释一下吧?”三人异口同声,我知道,这一次的误会大了。
于是,我把路上怎么遇到彭茗,怎么去了苗舒的花店,又怎么拿了一束花,老老实实的交待了一遍。
“静,你看呢?”齐晴一双秀眉挑得老高。
“昂,你做事总是这么率性随性,怎么说你才好?”张静摇了摇头,语气中竟难得的带出了一点责备的味道。
“要帮王世杰是你自己说的,今天去见王世杰也是你自己决定的,回过头来给小茗送花的也是你,你怎么就不能三思而后行啊?”齐晴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我,我,我怎么了?送花给她又不能代表什么,我跟苗舒的关系,拿他一束花又不会怎么样喽,就算那个时候不是小茗,是别人,我一样会拿一束花送人的啦!”打死也不承认自己是被彭茗那渴望的眼神所打动的。
“你!”齐晴脸色一下变得苍白起来,盯着我的脸,眼神变了又变,最后猛一跺脚:“我不管你了!”
她话音刚落,彭茗从房间里走了出来。淡淡的看了我一眼,拉起齐晴和张静说:“你们别说她了,这人本来就爱玩闹,快跟我做饭去吧,要不然今晚大家都没得吃了。”她还是笑得开怀,却没有了刚回来时那飞扬轻松的感觉。
看着三人走进厨房,关上了厨房门,一直没说话的陈梦迪这才拉着我往我房里走。
关上门,陈梦迪坐在沙发上,看了我一会儿,说:“昂,你知道不知道,小茗她现在心里的那座天秤已经在向你倾斜了,你不能再跟以往一样,随便的玩笑,随性的做你想做的事。”顿了顿,她接着说:“最近小茗对你的事情很上心,我们都看得出来,她是试着在更多的了解你,想要靠近你的。你若是铁了心不要让她陷进去,就拿出点决心来,但如果你对她也同样的有心,就别在纠结于小蕾,该放下的始终要放下,当初你不是说,跟小蕾在这方面早就达成一致,很有默契的吗?这不也是小蕾最终下决心离开的原因之一吗?大家都知道从一开始你对小茗就是不一样的,你干嘛要做这么不负责的事?”
陈梦迪句句在理,说得头头是道,目标直指我那玩世不恭,优柔寡断的性格。
待她说完,我苦涩一笑,随及又点了点头。
那一晚,整个小院里都静悄悄的,吃饭、看书、休息、熄灯睡觉,前所未有的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