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智逃 ...
-
溟涨虚舟柒
闻栖恢复神智是因为一阵刺骨的寒冷,接着是溺水般的窒息。他感觉一股千斤重的波涛推搡着他,才逐渐冲散了眼前漫天弥地的雾霭。
痛苦的回忆逐渐褪去,他费劲地让眼睛睁开一道缝隙,才发现自己真的在水中。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弦锦忧心忡忡的脸。
弦锦看见闻栖回归冷静的眼神,松了一口气,把着他的手臂浮出水面。一出水面,闻栖便大口深呼吸起来,喉咙口泛开淡淡的血腥味。
他环顾四周,原来是弦锦为了让他恢复神智,把他拉下了墓室的水池。两人浑身都湿透了,弦锦拖着他爬上地面,闻栖才彻底缓过来。
“你什么时候学会水了?”
“什么?”弦锦貌似没想到他第一句会问这个,“啊,早就学会了。”
闻栖突然想到那口棺材,回头一看,棺盖已经被重新紧紧合上了。
他的眼神转而又慌乱起来,转身欲冲过去:“那里面——”
弦锦一把拉住他的手臂:“那是假的!别信!”
“假的……不,我明明看见里面躺的是我娘!她明明失踪那么多年了,为什么——”
“是这间屋子有问题,江明月肯定弄了什么致幻的迷药在这里,目的是不让人知道那里面到底是什么。”弦锦抬头,凝眉环视着四周,墙上的火把照射着不怀好意的火光。
“你怎么确定是假的?”闻栖反问,接着他一愣,道,“你在里面看到了谁?不是我娘,对吧。”
弦锦沉默片刻道:“不是,我看见……反正是不可能躺在那的人。”
“总之这里不宜久留,还是走吧。”
“外面都是死路,怎么走?原路返回?”
弦锦一时语塞。
两人在墓室里又反反复复摸了个遍,也没有找到其他出口。
“没办法了,赌一把吧,这么久都没人追上来,估计安全了。”弦锦边说边从墙上拿下来两个火把。
两人小心翼翼地从青铜铁门出去,用明火提前燎过要走的位置,那些蛊虫便真的不敢来接近他们。
“你说江明月为什么没追进来呢?”闻栖一边挥火把逼退一只鬼矿工,一边问道。
“不知道,或许是有更要紧的事?他抓你过来和你说什么了?”
“还不是为了弦思?他和安赦就是一丘之貉。”
两人费劲地推开暗门,回到刚刚审讯的地方,漆黑的环境被火光照亮起来。一松手,暗门又自动旋转到紧闭的位置,挡住了身后的鬼矿工。地牢里果然已经空无一人了,江明月和金蛟阁的铁靴已毫无踪迹,两人便分头寻找出口的痕迹。
“这是……”不久,弦锦的声音从远处传来,语气中带着迟疑和不适。
闻栖闻声过来,差点吐了出来。
“这…这是人吗?”闻栖皱着眉头看着地上一具面目全非的尸体,更准确的来说是一滩。
“看上去是被扒了皮。”
弦锦用脚尖把尸体翻了过来,却感觉闻栖抖了两下。
“怎么了,吓到了?还是认识?”他抬手把闻栖往后护了半步,转过身问。
“没有,太黑了,认错了。”闻栖敷衍道。
他打量了一下那人的脸,皱眉道:“这人不是我们偷听的时候江明月房里那个人吗?”
弦锦听闻,翻了翻他身下紫色的碎布片:“好像是,他怎么死在这?”
“就是抽筋扒皮,江明月倒是不舍得毁他脸,还真是个色坯子。”闻栖讥讽道。
“诶,楼梯在那。”弦锦拍了拍闻栖指着左前方。
两人拾阶而上,但台阶顶部的出口已经关上了。弦锦四处摸索着可能的机关,可一无所获。
“我算是知道为什么江明月不来追了。”闻栖道
……
闻栖思索一番,又道,“有个办法,就是有点危险。”
弦锦望向他的目光,见他远远看着对面他们刚出来的暗门,大致猜到了他的办法。
闻栖道:“这样,我去把着门,你就跟在它后面把握时机。”
“好,你注意安全。”
说罢,闻栖走到那暗门背后,见对面弦锦把那具破烂不堪的尸体捡上了台阶顶层的出口旁,他便把火把按在地上熄了,接着拉开了沉重的暗门。
弦锦道:“那东西听声辨位,我们要不要发出点声响把它引过来?”
但是他多虑了,沉重的暗门旋转发出的声音已经足够强烈,门那边很快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闻栖远远比了个手势,弦锦便也把自己手中的火源熄灭了。
周遭又陷入了漆黑。
“……”
二人噤声,把气息放到最低。果不其然,过了十几秒,一只黑壳从暗门底下匍匐爬行进来,但不知是不是因为走到这里没了声响,它一直在原地耸动着。
又僵持了十多秒,闻栖听见远处一声刺耳的摩擦声,是弦锦拿出那把匕首,在尸体附近的台阶上不断划动。
闻栖顿时紧张了起来,屏住呼吸不让把住的石门发出响动。
那只蛊虫果不其然听见声音便有了方向,朝弦锦的地方爬去。过了大概半刻钟的功夫,那虫子终于慢悠悠地爬上台阶。
弦锦一动不动地蹲在那具尸体身边,待它白色的躯体伸出来,触碰到并缠上尸体啃噬起来。
闻栖站在远处,眼前漆黑一团,唯有远处刺耳的磨刀声清晰地响动。他突然想到那台阶十分狭窄,两人并肩行走已是困难,弦锦若是要把那蛊虫用声音吸引到目标旁,只能站在尸体身旁或背后,那他要怎么不知不觉地远离绕开爆炸点?
他看不见远处情况,忍不住心焦起来,但他一松手暗门转动就会发出沉重的巨响。他正快速地思索着,远处的磨刀声却突然停了下来。几乎是同一时刻,一声刀锋磕在硬物上的声音伴随着紧跟其后的爆炸声传来,惊得他松开了拉门的手。随着身边的暗门沉重地闭合,上方的出口也漏下了月光。
闻栖猛吸一口气,朝台阶飞奔过去:“玉生!”
只见弦锦摔倒在台阶底部,似乎是被爆炸震倒了。
“你没事吧!”闻栖蹲下把弦锦扶起来,焦急地问。
弦锦咳了两声笑道:“没事,这东西威力比我想得大了点。”
两人重新爬上台阶,只见那具尸体伴着蛊虫一起彻底炸成了一摊脓血。那把防身的匕首的手柄已经被炸的漆黑,刀刃把鬼矿工白花花的躯体深深扎在地面上。收到重击的蛊虫瞬间爆炸把紧锁的出口开了一个大洞。
“准头倒还不错嘛你。”闻栖拍了拍旁边的人的肩膀。
弦锦笑了笑。
两人终于从漆黑的地下爬了上来,闻栖道:“不过,你刚刚是怎么绕过它到台阶下的,我还怕你被发现,竟不知你身手如此长进。”
弦锦咋了咋舌,道:“其实我会一些——”
……
“会一些什么?”
“那是?”
弦锦突然望着天边不说下去了,闻栖顺着他的目光,看见了远处冲天的火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