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到底是不是咒骸》秦瑟笙箫

5、第 5 章 骷髅的快递

　　不明生物有一双狐狸眼睛，黑色长发扎在脑后，身上穿着一件宽大的袈裟。

　　伊里斯第一次见到披着人类壳子的咒灵。

　　“咒”从灵魂生出，因此，伊里斯可以通过咒力的形态判断生物的灵魂本质。用咒术去分析真人时，她看到的是一团扭曲类人形的史莱姆——这已经很少见了，毕竟大多数生物灵魂的形状都是固定的。

　　但是这个特殊的咒灵要更为诡异，怎么说呢，伊里斯上看下看左右看，都只能看到一个咧嘴笑的脑花轮廓……

　　伊里斯决定就叫它脑花。

　　脑花微笑着，对缝合脸咒灵说：“的确是一个奇怪的东西。”

　　“幸好发现得及时，没让它落到五条悟手里。否则，我们的计划恐怕就很难实施了。”

　　它将脸凑近快递箱，眼睛眯起。伊里斯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的杀意。

　　——它想直接毁掉这个箱子。

　　“箱子发出的攻击很古怪，刚才它就抽取了我的咒力，你最好也小心点哦。”真人开口提醒。
　　真人现在缩水了一半，只达到脑花壳子的腰部高度。“他”明显忌惮伊里斯的存在，特意站在洞口处观望。

　　前有狼后有虎，伊里斯进退两难。

　　她可以做点什么壮壮声势呢？比如说——出其不意，杀出快递箱，在天上写下十三个大字：你们已经被我一众骨头包围了！伊里斯想象了一下漫天骨骼飞舞的场景，觉得被自己尬到了。

　　我还是躺平吧。

　　伊里斯一动不动，安静地收拢咒力。
　　反正，她已经布下了后手。

　　米琦街
　　“我要草莓大福，枫叶糖，巧克力蛋糕还有那个…那个松饼！”

　　白发男人指着柜台中的精致点心，满脸期待。

　　“是店里新推出的蓝莓松饼哦。您需要买多少？”

　　“各买三份吧。”

　　“好的，先生。您要什么样的包装？”

　　“我觉得这个粉红花色的包装纸很好看！”

　　店员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抽出那张印着粉羊羊的食品用纸，动作娴熟地包好甜点。

　　她热情地将袋子递给面前的帅哥。

　　“谢谢惠顾！小哥哥记得关注一下小店哦。”

　　“当然啦～我一定不会错过任何可爱的甜品！”

　　拎着袋子的五条悟帅气地推了推墨镜，迈着轻快的步伐走在大街上。

　　“咦？”

　　他惊奇地看向街边的一栋建筑。建筑前边，一个中年男人正站在领导身边，极为恭敬地汇报事项。

　　这里有很浓烈的咒灵气息，还有术式运转时产生的波动。

　　五条悟打量着那个平凡的中年男人，这个人身上，分明存在一个强大的咒术。除他以外，蹲在旁边的一个少年身上也有少量咒力残秽。

　　五条悟思考了一会，走向了这个快递站点。

　　“打扰一下，我感觉你有点问题。”白发男人一本正经地拍拍男人的肩膀，“你最近遇到了什么奇怪的事情吗？”

　　“啊？”

　　“不好意思，我……我现在有很重要的事。”男人尴尬地陪着笑脸，“那个，老板，我不认识他。”

　　五条悟微笑，一把将对方从老板身边扒拉开。
　　“哎呀，老子是在问你话！”

　　“你有病吧？”中年男人踉跄地揪住五条悟的衣领，“我跟你说，我在这干十几年了，见多了你这种垃圾。信不信我现在就报警！”

　　“ok，等我处理完，你就报警。”

　　五条悟表示自己明白了。他摘下墨镜，澄蓝色的瞳仁紧紧盯住对面的中年男人。

　　“原来如此，不是普通的诅咒，是能把人的‘恶’转化成咒灵的术式啊。”

　　“很特殊的诅咒师……好像也是个咒灵操使。”

　　终于，某箱骨头发现自己的“后手”被抄了。

　　她懵逼又呆滞，凭借本能躲过了脑花的一击，然后……悲愤地在石壁上写下一行血色大字：

　　＜哈哈哈哪个不干人事的龟儿子毁了我的咒术！＞
　　当然，J国土著咒灵脑花和真人，并不能理解这些鬼画符似的外国文字。

　　另一边，“不干人事的龟儿子”——传说中的“最强”把她当成了危险的诅咒师，正磨刀霍霍，追踪而来。

　　“轰——”

　　石壁被炸开，飞溅的碎片将快递箱淹没。

　　脑花走近废墟，似乎打算补刀。

　　伊里斯的反应比“他”更快。

　　随着“唰唰唰——”几道破空声，咒刃朝脑花迎面袭来。

　　脑花无视了这些微弱的咒力攻击，“他”伸出手掌，手心处凝聚了大量咒力。

　　一道咒术屏障缓缓向下移动，挤压废墟，使石块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嘣”声。

　　它想将快递箱困住，并且压碎。

　　伊里斯仿佛看见了箱子被压扁，自己的骨头和石头一起崩裂的场景。

　　她此时感觉……不慌。

　　没关系，碎成渣也不会致死。只要她还剩一点意识，就能使用复制的回转术式治疗身体，她一定能把自己拼回来。

　　伊里斯决定先装死。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只要死不了，她就会找这两个鬼东西报仇！

　　两个s.b咒灵给我等着！

　　我一定——诶诶？

　　脑花突然停手，面带愠色地看向洞口。

　　真人不见了，或者说，它察觉到危险来临，直接丢下同伴跑路了。

　　伊里斯身上的压力消除了——这太不对劲了，自己的术式被打断，根本没来得及产生什么东西——她疑惑地展开了咒力观测。

　　脑花已光速消失。

　　洞口外有人，白发，戴墨镜，提着一个大袋子，他微笑着踏进这片黑暗的领域。

　　“唉呀，怎么藏得这么不仔细～”

　　白毛，六眼，最强——所以，这就是忧太的老师五条悟没错吧？

　　伊里斯“看”着极具压迫感的男人，悲伤地抱住了零碎的自己，陷入自我怀疑中。

　　J国的咒术界恐怖如斯，竟然能在这种水深火热的情况生存下来！太不容易了！

　　五条悟真是太可怕了。尤其是他愉快地拆开快递后，看到一箱骨头时的表情。

　　他甚至不死心地去砸骷髅头，好像能砸出小蛋糕似的……

　　伊里斯感觉，他想把自己碾成渣渣。

　　瑟瑟发抖，弱小可怜又无助.jpg

　　京都咒术高专

　　夜蛾正道织完了一只小熊娃娃，正满脸惬意地享受着玩偶们的按摩。

　　大门突然被踹开，夜蛾正道下意识地抬头看去。

　　“五条，怎么了？”

　　五条悟很不开心。

　　发现忧太给自己寄了一个骷髅——而且只寄了一个骷髅！不是蜂蜜面包不是菠萝派不是烤面包果不是榛子巧克力不是太妃糖……他冷静地思考了一会——没错，肯定是这个诅咒物偷梁换柱，想要攻击自己。

　　于是，五条悟决定直接销毁这只危险物品。

　　结果他被偷袭了——当然啦，五条悟不可能被偷袭成功，但是！他买的甜品被划伤了！

　　蓝莓松饼遭和大福遇不测，它们裂开了。

　　五条悟也裂开了。

　　“你居然敢对老子的甜品动手！”

　　愤怒袭卷心头，他用咒力把诅咒物碾碎了十几次，结果……它竟然会回复术式。这合理吗？

　　面对如此变态的诅咒物，五条悟大为震撼，差点就打算开领域了。

　　万幸，伊里斯历经磨难，终于及时把信件送到五条悟面前。

　　此刻，五条悟左手提着破损的甜品包装袋，右手拎着破烂的快递箱，头发凌乱，墨镜还歪了一条腿，整个人看上去颇有玉树临风之姿——才怪。

　　他一言不发，直接甩出快递箱，满箱的伊里斯“哗啦啦”滚了一地。

　　夜蛾正道：“？”
　　他缓缓地打出一个问号，一脸呆滞。

　　校长傻愣住了，但校长的玩偶却很精神。由于咒力输出不稳，某只青蛙猛然前冲，直接将校长撞到了地上。

　　夜蛾正道感觉自己磕到了什么东西。

　　他控制住咒骸，伸手一捞，发现了伊里斯的骷髅头。

　　夜蛾正道：“……”

　　伊里斯：QoQ

　　“这是忧太寄来的，他说是个咒骸。所以我把它带给你看看。”五条悟微笑开口。

　　“怎么可能是咒骸，这明明就是具骨骸！它浑身上下都没有咒术系统，如果这都能叫咒骸，我就能把它吃下去！”

　　夜蛾正道言之凿凿，极其坚定。

　　五条悟回忆了一下信件内容，过滤一大段伊里斯的生平信息，简单地概括道：“忧太说，‘她’是一个变成咒骸的死人。你真的认为它完全不是咒骸？”

　　“我们是教职人员，要相信科学，摒弃掉那些迷信传说。”大叔一脸正气地回答，“死而复生什么的，不存在。死人也不可能变成咒骸。”

　　＜那个，我可以说话吗＞

　　伊里斯虚弱地举手寻问。

　　白色的咒力字体颤巍巍地浮在玩偶上方。

　　夜蛾正道的科学小讲堂戛然而止。

　　他猛地后退几步，凝重地问五条悟：“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啊？”

　　“不能这么说，”五条悟说，“世界上是没有鬼的啦校长。”

　　＜呃，我是来应骋的＞

　　“很抱歉，本校暂无招聘骨骼模型的计划。”夜蛾正道再次后退，犹疑的目光在咒术文字与伊里斯间打转。
　　“你不会是想教学生吧？你是这个意思吗？”

　　＜没错，我就是这个想法，我能向学生传授控制咒灵的一百零八种方法，成绩显著，我的学生们两败俱伤。而且，我以前做出过大量教学事故……＞

　　＜啊，用错词了，请忽略刚刚的小意外＞

　　＜我的教学成果数不胜数，知识储备量大，为人善良耐心。而且，我有丰富的教学经验，请给我一个机会吧！＞

　　夜蛾正道欲言又止，试探地拍拍前方的男人：“五条，这是你学生寄来的，你自己处理。”

　　“让我决定吗？我肯定不会让骷髅教孩子咒术！”五条悟严肃地回答。

　　＜那语言呢，我还可以教外语！＞

　　＜忧太的外语发音就不太好，为了增强国际交流，与时俱进发展咒术，外语的学习迫在眉睫，我们必须从现在开始抓紧语言学习！＞

　　＜我会英语，汉语，法语，意大利语……＞

　　“非常有道理。”

　　“但是你的日语不太好，”五条悟说，“而且，口语怎么办，你会说话吗？”

　　伊里斯仍在努力狡辨：

　　＜我会学的！我们可以先从书面文字教起＞

　　然而五条悟摇头：“很抱歉，您不合格。”

　　＜理由呢？！＞

　　“因为……你会吓到学生。”

　　“我不能让一个来历不明的丑陋生物接触我的学生。”

　　伊里斯：“……”

　　她不理解，真的。

　　五条悟心平气和地把快递箱放到地上。

　　“你先回来，我们还有很多事没说清楚。哦，对了，记得一根一根码上去，弄整齐点。”

　　伊里斯想起了缝合脸咒灵和胸花，觉得确实有必要和五条悟讲讲。

　　于是她乖乖地把自己摞齐了。

　　然后，骷髅懵逼地看着五条悟迅捷地合上箱子，准备对她进行二次“包装”。

　　……？

　　这也太欺负骷髅了吧！

　　她的每一根骨头都在垂死挣扎，但随即就被直接镇压，眼看五条悟已经摸出了一卷胶带，伊里斯终于急了。

　　＜我还有话说！＞

　　五条悟果断地抬手，打碎了这些乱七八糟的文字。

　　夜蛾正道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嘀咕了一句：“啧，又要收押奇奇怪怪的东西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