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到底是不是咒骸》秦瑟笙箫

4、第 4 章 骷髅的快递

　　伊里斯躺在快递盒子里思考骨生。
　　她被寄到了日本东京，骨骼底下压着一份信件——信件来自于乙骨忧太。

　　时间回到一天前。
　　乙骨忧太和米格尔显然都将她看作了咒骸。对此，伊里斯没有表示反对意见，她选择顺着对方的思路走。
　　＜对于与“咒”有关的非人生物，莫利亚德机构的态度很不友好——尤其是现今激进派掌权的时候＞
　　这是事实，伊里斯表现得颇为恳切。
　　＜现在，我准备跳槽到其它国家的咒术机关＞
　　这句是胡扯，伊里斯只是在试探对方的背景。
　　＜所以我想来咨询一下外国友人＞

　　骷髅很可爱地敲敲自己的骷髅头，让人感觉……莫名阴森。乙骨忧太迅速地看了眼米格尔，眼神带着几分疑问，他大概是想问米格尔对这只骷髅的看法。
　　但米格尔只冷嗤一声，随即双手抱臂转开视线。

　　乙骨忧太回头，端详着骷髅伊：“您现在身份情况不明，恕我不能和您透露太多信息。”
　　米格尔在心中微微点头，这个小子还算是精明。

　　＜我并没有这种想法＞
　　伊里斯让人产生了一种她很委屈的错觉。
　　＜我不知道该怎么做，现在我必须离开熟悉的生活，去面对未知的境况＞

　　米格尔的内心：呵呵呵。他打死也不会信伊里斯的“真情流露”。
　　他和这位副校长是打过交道的，然而每每都会被其行径刷新三观。在米格尔眼里，厚颜无耻甚至不足以形容此人的恶劣性情。

　　“是……这样啊。”乙骨忧太温和地弯起眉眼，“我相信您一定会找到办法的。”
　　有戏！伊里斯眼睛（划掉）眼窝一亮。

　　＜忧太觉得，像我这种不该存在的东西也能选择未来吗？＞
　　“我有一个熊猫同学，。”乙骨忧太没有直接回答，“他是一个……毛绒绒的咒骸，他很热情，经常帮助我，同学们都信任他，我们相信他的存在绝对合理。”
　　＜忧太的学校很有趣呢。＞
　　然后，伊里斯听着乙骨忧太讲了一堆温馨的故事。
　　米格尔试图打断交谈，未果。
　　结果就是这样了。

　　当看到骷髅伊把自己拆碎时，乙骨忧太的表情近乎空白。
　　“您想，让我把您，寄，过，去？”
　　这位特级咒术师眨巴了下眼，过分茫然以至于吐出了磕磕巴巴的日语。
　　有这样强买强卖的吗……直到乙骨忧太给快递箱贴上胶带，他整个人仍然处于一种恍恍惚惚的状态。

　　他给老师打了电话，委婉地表示有好东西要寄过去。五条悟听到后非常开心，不过……他总觉得老师似乎误会了什么。

　　但这确实是个不错的买卖，乙骨忧太自我安慰。老师会理解的吧？至少，硝子小姐一定对伊里斯阁下很感兴趣。
　　而米格尔看着快递单上的收件人，露出了抑制不住的笑容。

　　让我们来看看现在的快递中转站吧——
　　伊里斯很无聊，开始抛自己的骨头。
　　狭小的空间里，咒力控制着白生生的骨头荡来荡去，咯吱作响。实际上，伊里斯不是在玩。而是在进行练习。如果能进一步提升控制咒术的精确度，她甚至有可能利用咒力“说话”。
　　这具骨骸的咒术体系极为特殊。可以被刻下任意术式——前提是对这种术式足够了解。而伊里斯在经过一番尝试后，成功将前世的术式复制到了身体里。

　　咒力波纹以快递箱为中心散开，她用全方位的视角观察这片区域。
　　房梁，草木，树叶，电线杆……知觉逐渐延伸，目前能观察到的半径有七八十米。
　　电线上站着两只麻雀，乌溜溜的眼睛倒映着对面的树枝。
　　风掠过对面的树枝，绿叶扇动，露出了一张布满缝合线的人脸——等等，刚刚那是什么东西啊？
　　伊里斯惊愕不己。

　　蓝色长发下，一双异色眼瞳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偏偏“他”唇角弯弯，脸上带着仿佛画出来的笑容，在伊里斯的眼中，这个“人”完全不似活物。
　　这是一个特级咒灵。
　　伊里斯在观察咒灵，而这个咒灵在观察人类。
　　“他”盯着来来往往的工作人员，嘴角咧开，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这让伊里斯产生了不详的预感。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他”还没有发现自己。

　　伊里斯小心地收敛气息，生怕惹来麻烦。
　　但事实证明，麻烦是会自己蹦上门的。
　　特级咒灵蹦蹦跳跳地走近中转站，没有人看见它，人们都忙于自己的工作，对危险的来临亳无所觉。最后，“他”站在一个搬运快递的少年面前，俯下身，向少年的脸缓缓伸出了手。
　　“他”好像在做一个新奇又有趣的尝试，脸上挂着大大的笑容。

　　伊里斯清楚地“看”到了咒灵身上的术式波动。
　　她犹豫了一秒，最终选择动手。
　　旁观是最安全的做法，但是，伊里斯觉得这家伙看上去太欠揍了，比她自己还欠揍！
　　由此可见，这个缺德玩意还是有点自知之明的。

　　总而言之，特级咒灵——真人蓄势待发的攻击未能奏效。未知的咒力突然凝聚成刀刃，直接切断了真人的手臂。
　　断臂很快变形延展，断口处出现蠕动的肉团与身体连接，这并未对真人产生太大损害。但是，“他”的笑容仍然僵住了。
　　真人抬起头，疑惑地四下张望。
　　它似乎什么也没发现。
　　于是，真人再次伸手触碰人类——这次，“他”换了个中年大叔作为目标。
　　既然咒灵作出了改变，伊里斯也就随机应变。于是，她快乐地把对方砍成了两半。

　　然后她就玩脱了。
　　真人双手着地，上半截身体以迅猛之势扑进了库房。
　　“他”笑得太开心了。

　　伊里斯有点后悔，她应该把这个可爱的咒灵多切成几片的，比如说，横三刀竖三刀，保准能收获一堆开心的肉块——这样才好玩嘛。

　　伊里斯其实一点都不慌，她对自己现在的隐匿能力很有自信。
　　但是，当咒灵提起她所在的箱子，用某种炙热的目光盯着快递单时，她有点懵了。
　　不会吧？一个特级咒灵已经很罕见了，智力高于人类平均线的更是寥寥无几。如果现在遇到的特级咒灵，真的认识乙骨忧太或者五条悟，那她岂不是……岂不是中了个大奖！？

　　真人捡走了伊里斯和它的下半截身体。
　　下半截肢体没有立刻复原，因为在砍完第一刀后，伊里斯便察觉到异样，所以她的第二刀是冲着这只咒灵的核心去的。
　　不过看样子，它及时避开了要害。
　　真人谨慎地把伊里斯放到自己的藏身地，没有立即拆开包装。

　　随后它离开了。

　　伊里斯立即诈尸，控制着快递箱飞了半圏。她还没弄清楚环境，就不幸撞上了石壁，跌落到地上。
　　砍咒灵第二刀看似轻松，实际对她来说消耗极大。若非如此，之前就能得到一堆开心的真人块了。
　　她感觉自己精神不太好，索性放弃移动，只用咒力覆盖了半径十多米的区域。

　　伊里斯“听到了”两个存在接近的声音。
　　是异瞳的特级咒灵和一个看上去像年轻男人的东西。
　　那个东西的额头处，有一道明显的缝合痕迹。
　　伊里斯觉得自己立刻精神了，一种惊悚感从脊椎骨直接传递到头盖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