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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对峙 她心底的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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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驾驶的萧经理一听,憨厚的脸瞬间紧绷了一下,又怕安以念看出来什么,手捏着发亮的文件袋没回头,只安抚地说:“去了就知道了。”
“哦。”
安以念这时候晕车晕得厉害,完全没发现异常。
距离目的地还有一段距离。
她烦躁地闭上眼,企图用睡眠来驱散晕车带来的不适。
不知道过了多久,感觉路上似乎有些颠簸,安以念睡得迷迷糊糊,但没有醒过来的意思。
她是深度睡眠者,只要睡着,不是拿开水泼她,基本醒不来。
昏昏沉沉期间,安以念觉得自己好像听到了一阵交谈的声音,似有若无,还闻到一股很浓郁的香气,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那香味让她更加晕了。
殊不知,早已经换了一辆车。
她接近半昏迷的状态,靠在一个男人肩膀上。
那男人宽肩窄腰,穿着一身裁剪得当的西装、修长又笔直的双腿、锃亮昂贵的皮鞋,以及那张俊美却有些阴沉的脸庞,都显得熠熠生辉,俊美无比。
他白皙修长的手指交叉放在一起,显得优雅又高贵。
金丝眼镜后藏着的那双黑眸,却有些出乎意料的戾气,在慢慢滋长,随着四肢百骸,一点点蚕食着周久函的心脏,有那么一个瞬间,他几乎想和身边这个女人,一起去死。
司机默不作声开着车。
良久。
他听到后座缓慢的催促声:“开快点。”
“是,周总。”
司机开得更快,下了高速,熟练地朝着远处驶去,如果安以念这时候清醒着,她就会发现,那是她曾经住了十多年,最后又不得不离开的地方。
安家大宅,早已经荒了。
当年是周久函买下了这栋房子,他不常来住,只安排了人仔细打扫着,特别是二楼的房间,安以念的卧室,几乎什么都没变。
司机停了车,恭敬地打开车门,就看见周总怀里抱着个女人下车,那女人的脸靠着周总的怀里,看不清,隐约只能瞥见白嫩的皮肤,他没来得及仔细看,就感觉一道毒辣的目光落在了自己的头顶,司机心一咯噔。
周久函冷冷地看着他:“再看一眼,你的眼睛就该废了。”
司机忙不迭低下头。
等到周久函进了宅子,他才深呼吸着抬起头,一摸后背全是冷汗。
周总,太可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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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以念这一觉睡得简直太舒服。
她迷迷糊糊伸了个懒腰,结果发现伸不开,手腕传来一阵撕痛感,硬生生把她给拽醒,安以念猛地睁开眼睛,终于看清了眼前的一切。
熟悉的卧室。
是她在安家的房间!
安以念心里一个卧槽,忙不迭坐了起来,左手闪烁着一抹银色的光晕,她连忙揉了揉眼睛,终于看懂——那是个手铐。
还他妈带钥匙的那种!
“这.........”
这什么情况?
她不就是睡了一觉吗?
怎么会莫名其妙回到原来的房间,她不是该和公司的人去跑业务吗?
所有的疑惑都堵在脑子里,安以念难耐又烦躁地晃了晃手腕上的手铐,另一头绑着床头,只要她有想跑的念头,除非能徒手劈床。
否则根本没门儿!
“..........”
安以念联想起早上那通电话,心里隐约有了个想法。
不等她多想,卧室的房门被猛地推开,一个让安以念觉得惊讶又觉得意料之中的人,就那么无声无息地出现了。
四目相对。
她捏着被子的手不由得一紧。
——是周久函。
那张脸还是一如既往的俊美。
只是经过三年的时间沉淀,岁月赋予了他来自上位者的威压,仅仅只是往她脸上掠过一眼,都让她觉得无比窒息,那种陌生又带着憎恨的目光,是他们重逢后的第一个眼神交锋。
安以念知道,周久函恨她。
周久函也在看她。
她和三年前比,基本没什么变化,不论打不打扮,都一样会吸引男人的目光。
很久以前,周久函就知道,她是个尤物。
因为他曾经,看过太多男人为她着迷。
两个人之间那种无声又刺痛的拉扯,在这间见证过太多记忆的房间里越演越烈,安以念紧紧攥着被子,做了第一个开口的人。
“周久函。”她嗓子有点哑,带着点凉薄:“你还是这么冷淡。”
语气里夹杂的一丝,似有若无的怀念。
只有安以念自己明白。
三年,一千多个日夜,她深刻记得他昏迷前恍若被背叛的震惊目光,毕竟是她发了誓,说自己一辈子都不会离开他,最后食言的还是自己。
真可笑。
周久函一定觉得她很狼狈吧?
如今两个人再一次相遇,身份倒是和八年前的初遇,来了个惊天大反转。
良久。
“安以念。”这三个被他反复咀嚼了上千上万遍的名字,就这么没有感情地念了出来,周久函几乎带着满心的恨意和嘲讽,再一次开口:“你现在的样子,真难看。”
裹挟着恶意,刺进安以念的心里。
她苦笑一声,低下头又抬起来,决定不和周久函这个疯子抬杠。
安以念晃了晃手腕上的手铐。
“你想做什么?”
她的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周久函冷笑一声,迈着长腿走过去,居高临下看着这张让他记挂了整整八年的脸,可悲的是,哪怕这个女人曾经残忍地背叛了自己,甚至不惜给自己下药,也没能消减掉他心里与日俱增的爱,就算现在看着,也依旧让他心动不已。
周久函啊,他在心里想,你真贱。
“这是对你的惩罚。”施舍的语气。
安以念不动声色挪了挪身子,企图离他远一点,然而就这细微的动作,忽然触动了周久函心底绷紧的那根弦,他几乎带着戾气,将她用力拖拽到自己面前。
那张日思夜想的脸近在咫尺,只要他想,随时都可以吻下去。
“周久函!你疯了吗?”
安以念猛烈挣扎起来,被他按得更紧了。
她心底的恐慌再一次蔓延,仿佛再一次窥见了三年前看到的那一幕,安以念连身子都在颤抖,她是真的很害怕周久函,因为他是个疯子。
彻头彻尾的疯子!
“安以念,你怕我?”
“你放开我!”
周久函觉得心脏像被利刃刺穿,经久不愈的伤口再一次被掀开,鲜血淋漓,狼狈不堪。
他几乎失控地抓着她的肩膀,用力逼迫她抬起头,看着自己,一字一句警告着:“安以念,我告诉你,所有人都可以怕我,但你不可以。”
安以念下巴被他掰得生疼,脚丫子忍不住踢了他一下:“去你妈的,放开我!”
周久函冷冷审视着安以念。
她毫不客气和他对视,眼里的警惕掩饰不住。
两个人维持着这诡异又别扭的姿势,一个也不让一个,周久函黑黢黢的眼眸在她脸上不断扫视着,深不见底,恍若深渊。
良久。
安以念听见周久函的声音。
他说:“安以念,你真的学坏了。”
三年的时间,她变得更加暴躁恶劣,从前是株娇嫩纯洁的茉莉花,散发着幽幽的清香,如春日的骄阳般璀璨夺目,让人只一眼就恨不得把心都剖给她。
可现在不是了。
她变成了带着刺的玫瑰,只要轻轻一碰,就会被刺得鲜血淋漓。
安以念心脏狠狠一抖,几乎撑不住仅剩的那点勇气。
但周久函却放过了她。
他像是嫌恶般松开手,眼中明灭不见的情绪,带着令人看不懂的复杂,一步步走出卧室,直到他的背影彻底消失,安以念绷紧的身子才放松下来。
她撑着床边,眉眼低低垂下去,心口不合时宜疼起来。
她知道,周久函的伤口又多了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