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惠可以在异世界幸福吗》焦糖味瓜子

48、解药 周惠将

　　周惠将手绕到脖颈后，取下绷带，绷带已经湿透了。

　　她拆开白天塞缪尔给她的糖盒，一颗颗把糖纸拆开，把糖果塞进嘴里咀嚼起来，压下翻涌的难受与窒息感。
　　吃完了所有糖果，甜味终于冲刷掉些许胃里泛上来的恶心感。

　　周惠指尖移到放在木桌上的信封，她拆开了那白色的信封，取出了里面的信纸。

　　尤安的字歪歪扭扭，写得并不平整，如同稚童一般。

　　周惠下意识笑了声，笑意漫上眼睛，在昏黄的烛光下开始阅读起来。

　　她看到尤安的信里，感谢她把他从魇林里带了出来，还向她道歉说没有保护好她。而且尤安还通过芙拉的描述，知道了自己的长相并不是像她之前跟尤安说的那样丑陋恐怖。

　　她的目光长久地停留在尤安写的最后一句话上——尤安说他想她了，等着她回去。

　　周惠的指节微弯，指尖不自觉的摩挲着信纸，回想着跟尤安之间的过往。

　　上周目俩人一直纠缠不清。和陈深不同，尤安虽然粘人，总是想跟着她回家亲近，但是从来没有强迫过她。

　　这周目尤安作为领队，一直都很认真负责。和卡斯珀对战的危机之时，也一直在前面护着她。

　　周惠放下信纸，把它折好，重新放回信封里。

　　抽个时间回教堂看看吧，除了尤安，芙拉他们应该也想见她了。他们算起来也已经有好久没见了，不知道大家最近都怎么样了。

　　先定个目标，那时候她希望自己已经能够克服心结，摘下绷带，彻彻底底的、堂堂正正的用自己毫不遮掩的面容去见他们。

　　周惠把信封放进桌子的抽屉里，突然看见抽屉的角落里还安稳的躺着一张演出票，是那天跟西拉斯分别时他给她的，演出时间也快到了。

　　周惠盯着那张票。
　　她想再去和西拉斯做一次交易。

　　不过现在，周惠决定先试试在夜晚人少时不戴绷带出门一趟，一步一步开始尝试。

　　她起身推开了门。

　　夜色浓稠如墨，笼罩着整座城镇。白日里喧闹的街道早已空无一人，只有路边零星挂着的灯，晕开一圈暖黄的光，将前路的影子拉得悠长又单薄。

　　四周没有人影，只有晚风穿过枝叶的簌簌轻响，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细碎的虫鸣，衬得夜色愈发安宁。

　　这是她第一次自己主动彻底卸下所有遮掩，以最真实的模样站在夜色里。

　　最初巨大的不安瞬间裹挟了周惠，她下意识想要抬手抚向侧脸，想要找回熟悉的绷带、找回那份带来安全感的束缚，指尖抬到半空，又硬生生停住，缓缓攥成了坚定的拳头。

　　不能躲。
　　周惠在心里对自己说。
　　她不能永远困在自己的心结里，永远靠着一层绷带逃避所有目光。

　　周惠慢慢松开紧绷的肩线，缓缓抬起眼，望向远处隐在夜色里的天际。

　　夜空缀着零星疏星，朦胧又温柔，似乎在安静地包容着她。

　　她慢慢往前走，脚步从起初的僵硬、不适应，渐渐变得平稳舒缓。

　　一种久违的轻松，周惠迎着风，感觉笑意控制不住地要从喉头里面滚动出来。

　　.

　　翌日，周惠今日的心境格外轻快，去圣里学院的路上，唇角始终浅浅扬着，嘴里还低声哼着不成调的小调。

　　午后食堂人声嘈杂，暖融融的食物香气弥漫在空气里。

　　周惠端着餐盘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因为心情好，吃的比平时更多了些，便隐约察觉到四周落来的、若有似无的视线。

　　那些目光藏在人群缝隙里。三三两两的学生压低了声音，眼神若有若无扫过她的餐盘，再落回她缠着绷带的脸上，带着隐晦的打量与轻慢的嘲弄。

　　细碎的窃窃私语顺着风缝钻入耳膜。

　　“吃那么多，真不怕撑。”

　　“被毁了容貌，又不漂亮，人又贪吃，真可怜啊。”

　　“是没吃过好的吧。”

　　“......”

　　周惠抬眸，目光淡淡扫过那几个窃窃私语的人影。

　　那些人没想到她会骤然回望，慌忙躲闪视线，装作若无其事扒着餐盘。

　　没劲。
　　周惠收回视线，继续吃饭。

　　一阵脚步声从餐桌过道传来。
　　“周惠。”
　　她餐盘旁的桌子被人敲了敲。
　　是薇莎。

　　她蓬松浓烈的红色卷发披在肩头，几缕碎发搭在光洁额角，浅瞳眼尾微微上翘。

　　薇莎问：“旁边没人吧？”
　　周惠：“没人。”

　　听到回答，薇莎步履一转便走到周惠对面空位坐下，餐盘轻轻落在桌面上，卷发垂落，蹭过白皙锁骨。

　　薇莎漫不经心地一面搅拌着餐盘里的食物，一面对周惠说道：“克拉伦斯想在课业结束后找你聊聊，还是老地方。”

　　周惠：“知道了。”

　　薇莎吃了几口就皱了皱眉，放下了餐具，反而一直盯着周惠看，“我很好奇。这些东西味道这么普通，你怎么能吃这么多的。”薇莎的话很直接，但是周惠看出她的眼神里面并没有恶意。

　　周惠握着餐叉的动作顿了顿，抬眸看向对面红发蓬松的薇莎。

　　“情绪会影响食欲，开心的时候自然吃的就多。”

　　“原来是这样，你今天很开心吗。”她用勺子拨了拨盘中寡淡的炖菜，面露嫌弃，“说实话学院食堂的饭菜实在算不上美味，换做是我，再开心也咽不下这么多。”

　　薇莎在周惠对面坐下后，方才暗处那些细碎的讨论又开始萦绕在食堂各处。

　　薇莎耳力敏锐，早就将旁人隐晦的议论尽收耳底，当即眉梢一冷，眼尾上挑的弧度添了几分锐利，视线径直斜斜扫向方才窃窃私语的那几桌学生。

　　那群人被她目光一慑，又连忙埋下脑袋，不敢再胡乱张望。

　　“一群闲来无事只会盯着别人餐桌嚼舌根的家伙，眼界狭隘。”薇莎收回目光，语气直白利落，“想吃多少全凭自己心意，轮不到外人指指点点。”

　　周惠心头一暖，轻轻点头。

　　课业结束，周惠依约前来，找到克拉伦斯。窗外晚风掠过窗台，卷动细碎尘埃，屋内气氛沉寂。

　　克拉伦斯见到周惠，径直抬手取出一只精致的小玻璃瓶。瓶中静静盛放着细碎的银色粉末，在光的折射下流转着清冷的微光，格外特殊。

　　他将瓶子递到周惠面前：“周惠同学，你仔细辨别一下这东西，和你当初得到的那份是否相同？”

　　周惠垂眸看向瓶中银粉，抬手引动魔力探入瓶身。魔力萦绕粉末流转游走，细微的特质、气息与能量波动尽数清晰映入感知。

　　片刻后，她抬眼，语气笃定：“应该是一模一样。”

　　听到周惠的回答跟自己的猜测一致，克拉伦斯眸光微沉，追问的语调带着不容忽视的郑重：“你之前得到的那份晶粉，如今在何处？”

　　“那天就被塞缪尔老师收走了。”周惠如实答道，“他说这份晶粉背后藏着的秘密太过凶险，勒令我不许再深究调查，直接给我没收了。”

　　克拉伦斯眸光凝定，“得想办法，把那些晶粉拿回来。”

　　周惠直言：“塞缪尔老师刻意给我收了，如果想要拿回来，恐怕很难。”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脑海中灵光一闪，心头骤然浮出一个串联起所有疑点的猜测。

　　她抬眼望向神色凝重的克拉伦斯，试探着问道：“难道这晶粉...也和光愈原液有关联？”

　　克拉伦斯沉默须臾，迎着她探究的目光，淡淡吐出一字：“是。”

　　周惠了然：“怪不得你们那么想拿到那考核第一的奖励药剂。你们在追查什么呢？”她又顿了顿，“如果不方便告诉我就算了。”

　　周惠本以为克拉伦斯不会告诉她。没想到克拉伦斯却开口了：“这晶粉可以提高魔力上限，同时，也可以用来控制人的心智。”

　　晶粉可以控制人的心智。
　　原来克拉伦斯不让她喝下光愈原液还有这个因素。

　　克拉伦斯：“我的弟弟卡斯珀就是被晶粉影响，成了无情的杀戮机器。我想研究和破解这晶粉的秘密，解救我的弟弟。”

　　卡斯珀！
　　听到这个名字，周惠的瞳孔猛烈地收缩了一瞬，还以为是自己恍惚间听错了。
　　初见卡斯珀时，那人眼底总裹着一股难以驯化的暴戾和嗜杀，原来也是受了晶粉的心智操控的影响。
　　可是...卡斯珀不是已经被她杀死了吗。

　　她定定望着眼前眉眼覆着隐忍的克拉伦斯。和卡斯珀一样，俩人均是黑发黑瞳。
　　卡斯珀真的是克拉伦斯的弟弟？

　　“原来学长你是为了弟弟。”周惠压下心底的波澜，平静语调发问，“你弟弟现在没在你身边？他去哪了？”

　　克拉伦斯垂落眼帘，长睫掩去眸底翻涌的郁色，语气低沉：“我已经很多年没见过他了。那些幕后之人暗中量产晶粉，不止用来药剂控制魔法天赋出众的人，还在私下豢养被操控的死士，卡斯珀也是其中之一。他被那些人藏了起来，我根本找不到他。”

　　提及弟弟，他紧绷的下颌线微微发颤，素来温和冷静的神色破开一道裂痕。

　　看来克拉伦斯真的很在意卡斯珀。只是克拉伦斯要是知道卡斯珀变成那样子，肯定会很伤心的吧。
　　而且卡斯珀已经死了。

　　周惠又想起自己回魇林寻找小月时，根本没有在再看到卡斯珀的身体。

　　回想起卡斯珀的强悍的恢复能力，周惠又不禁怀疑——
　　卡斯珀真的死了吗。
　　或许那时，她根本没有彻底地杀死卡斯珀。

　　周惠强行按捺住心中的疑问，继续顺着之前的话题问道：“那学长你追查这么久，有找到克制晶粉副作用的方向了吗？”

　　“有一些方向了。”克拉伦斯抬眸，目光沉沉落在周惠身上，“这也是我执意让你夺得考核第一奖励的药剂的缘由，只有获得更多晶粉，增加实验次数，我才有机会研制解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