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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过去 起初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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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周惠只当是陈深他太过珍视、太过在乎自己,选择包容与理解。
为了安抚陈深,她答应搬进了陈深在公司附近的房子一起住下。
一日周末,周惠坐在梳妆台前,对着镜子涂着口红。
陈深走到她身后。他穿着家居服,领口之上露出白皙利落的脖颈,比起在公司的模样多了几分柔软和松弛。
陈深走到她身后,俯身环住周惠的腰,轻嗅着她的发丝问:“去哪?”
周惠轻轻地推了推陈深,语气带着一点刻意的小埋怨,“哎呀,起来,我的口红要凃出去了。”
“我看看。”陈深盯着镜中周惠的脸。
周惠原本淡红的唇色变得更加红润,亮晶晶的,像苹果糖一样。
周惠笑着问:“好看吗?”嘴角勾起好看的幅度,像小猫在笑。
可爱,好可爱。
陈深盯着周惠的唇,一动不动:“好看。”
他口中继续吐出话语:“看到你这个样子,我都不想让你出门了。”
周惠没当真,只当陈深撒娇。她摸了摸陈深的头,“周一就已经和同事约好了,晚上再回来陪你吧。”
陈深没说话,沉默地看着周惠。看着周惠戴上了他前几天送给她的玛瑙项链,陈深的眉眼才舒展了几分。
陈深说:“我送你去吧。”
“不用,那边不好停车,而且还没坐地铁快。走啦。”周惠穿着淡绿色的吊带裙,露出纤长白皙的手臂向陈深挥了挥手,走到门前穿鞋,随即推门走了出去。
周惠没注意到陈深背着光,眼睛黑沉沉的,眸中映着厚重窗帘后的微光,一眼看过去让人有些不寒而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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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惠坐在地铁上,给同事王书梦发消息,约定好在见面地点。
周惠和王书梦约着在最近热门的文化集市逛了一下午,里面有很多新奇的饰品和装饰。
周惠看着店里的琉璃花,心想可以买几只回去放在陈深家的餐桌上。
琉璃花不用打理,色彩也很鲜艳通透,适合陈深这个大忙人。
王书梦看着周惠选了几支,身体微微前倾笑问道:“小惠是想放在家里装饰呀,确实很漂亮呢。”
周惠:“对,正好可以放在餐桌上,家里太空了。”
陈深有很多房产,公司旁边他们现在一起住的房子只是其中一个,该有的家具和电器一应俱全,只是看起来色彩单调缺乏装饰。
周惠又挑了一个花瓶装上琉璃花枝,随后又陪着王书梦在集市里买了些耳环。
俩人吃完晚饭逛了逛,感觉走热了,又在街边找了个糖水店坐着一起吃着糖水。
此时周惠的手机不停振动,不停收到消息。
周惠放下勺子,拿起手机,屏幕里不断跳出陈深的消息弹窗。
【陈深:吃完饭了?现在在哪?】
【陈深:身边都有谁,在做什么?】
【陈深:怎么半天不回消息,是不方便看手机?】
【陈深:想你了,拍张照片给我吧。】
【陈深:大概还要多久结束,我去接你。】
王书梦:“小惠,你怎么一直看手机啊?”
周惠指尖摩挲着手机边框,回了几句,随手将消息页面按灭:“陈深一直给我发消息呢。”
王书梦:“哇,没想到陈总在公司里看起来那么冷酷的样子,私底下谈起恋爱来好黏人哦。”
周惠笑笑:“我们刚开始恋爱,还在所谓的热恋期吧。”
周惠习惯性地拍了张自己面前的糖水,发给陈深。
【刚刚和书梦在吃糖水,很好吃。】
王书梦:“等会一起再一起去唱歌吧,雅兰她们会回来找我们。”
“好。”
于是周惠又回了句。
【我等会去唱歌,要晚点回来。】
这时正好其余的朋友也过来了,周惠投入了新的话题,和朋友们玩得很开心,忘记了回消息。
KTV包房内很吵,周惠出门才发现,陈深已经给她打了几十个电话。
她正准备回拨过去时,却看到走廊尽头里站着一个高大的人影。
他站在KTV走廊五彩斑斓的灯底下,影子压下来给他脸上扫上了一层淡淡的阴霾。
是陈深。
他开口:“小惠。”
周惠看到陈深,惊讶出声:“陈深?”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家KTV?”
陈深走近,把周惠圈入自己的视线内:“我问了你的朋友。”
周惠没有多想,回道:“抱歉刚刚里面有点吵,我没听到电话。”
里面其他人也出来了,看到了陈深,连忙叫着陈总好,然后笑嘻嘻识趣地离开了。
陈深对着离去的女孩子们点了点头,又对周惠道:“走吧。”
来到车上,周惠坐上了副驾驶,陈深驾驶着轿车对她道:“玩得开心吗?”
周惠:“很开心呀。”
“对了,我买了东西,有惊喜哦。”
陈深:“是什么?”
周惠:“你现在就专心开车吧,等会回家再给你看。”
陈深侧眼看着坐在副驾驶无知无觉,还在望着车窗外闪过的夜景的周惠说道:“小惠,以后不要这么晚还在外面,我会担心你。”
周惠有些不好意思地点点头:“下次会记得让你来接我的。”
独立的生活过了太久,她还没习惯有人可以依赖。
陈深的握住方向盘的手却紧了几分,像是在忍耐什么。
只是那天之后,周惠发现她约其他同事出来逛街吃饭都会被以没时间为理由拒绝,其他人聚会就很少叫她了。
像是莫名被排挤了一般。
但通过同事间面对她躲闪的眼神和背对着她窃窃私语的神情,周惠隐隐感觉这可能有陈深插手的结果。
周惠突然冷静下来想了想。随着相处渐深,陈深最近那些隐藏在温柔之下的透出的偏执与掌控,让她倍感压抑。
陈深是不是想一点点磨灭她的自我,想让她慢慢活成只能依附于他、唯独依赖他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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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惠收拾着行李衣物:“我要出差几天。”
陈深皱眉:“你去?”
周惠:“是啊。”
陈深:“让你手下的员工去不就好了。”
周惠解释:“他们最近手上的项目都堆得很满,根本抽不开身。新员工经验不足,这么重要的对接我也不放心。而且这次合作的经理我之前打过交道,彼此熟悉,我去对接最合适,效率也最高。”
她说完,空气彻底冷了下来。
陈深脸色阴沉得彻底,眼底透露出压不住的阴鸷。
这段时间周惠开始对他有点冷淡,他感觉到了,心里越发不安。
现在周惠又一言不合地要出差离开好多天,他无法接受。
周惠察觉不对,软了些语气问:“怎么了,不开心吗?”
“嗯。”他喉间溢出一声极沉的闷响。
周惠退让半步,放软语气:“就几天,我很快就会回来的。”
陈深抬眼,盯着她:“你一个人走那么远,我不放心。你忘记我们第一次见面,你被人跟踪的事了?”
“我当然记得。”周惠说,“我吸取教训了,我一定会非常小心。”
“你怎么能保证这次不会出意外呢?”
这句话像一道雷,狠狠劈下来,彻底掐断了周惠之前的所有的耐心。
周惠语气冰冷:“陈深,你够了。不出意外是人能百分百保证的吗。”
陈深眉眼更沉,寸步不让,强势得近乎蛮横:“不能保证,那就别去,直接推掉,我去和上面说。”
“推掉?”周惠失笑,眼底彻底冷透,带着失望,“这是我的工作,我的事业。你凭什么一句不放心,就让我放弃所有?”
陈深开口,一字一顿:“因为我不准。”
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反抗的掌控欲,仿佛她的人生、她的所有选择,都该归他管辖。
周惠扔下手中正在叠的衣服,直面陈深的眼睛:“从早到晚查我行踪、盘问我和谁见面、我做什么都要报备。现在连我正常出差工作你都要拦......”
她抬头质问:“你也跟我的同事说了些什么吧,他们现在都远离我了。陈深,你到底是怕我出事,还是怕脱离你的掌控。”
空气瞬间死寂。
陈深眸光漆黑翻涌,偏执的占有欲彻底暴露,不再伪装温柔:“是又如何?”
“我不能接受你脱离我的视线。小惠,我爱你,我想保护你。”
周惠浑身发冷,心口又酸又痛,突如其来的愤怒几乎灼烧理智:“陈深你太过分了。我是人,不是你圈起来、锁起来的物件。我要有我的生活、我的工作,我不可能一辈子被你困在方寸之地。”
周惠最厌恶被束缚、被困住的感觉。
十几岁的她躺在那座老房子里潮湿破旧的、动起来还会吱呀作响的狭窄木床上,闻着从地板传来的深深的腐臭的气息,她就在想,总有一天她会逃离这里,过上崭新的、她想要的生活。
陈深逼近一步,压迫感铺天盖地压下来,语气阴冷又狠戾,“就为了工作,跟我闹翻脸?”
“我受够了。”周惠字字铿锵,带着彻底的反抗,“我现在要走了。”
陈深下颌紧绷,眼底戾气骤生,嗓音冷得刺骨:“所以,你现在是在怪我管你太多?”
“是。”周惠不再退让,“因为你这根本不是爱。”
陈深看着周惠。明明周惠就站在他面前,他却觉得周惠始终离他很远。
周惠其实不需要他,因为周惠在哪里都能过得很好。
就算周惠只是住着租住着普通的公寓,做着一份普通的工作,她也能过的很好,把生活打理的井井有条,因为她身上有一股罕见的、向上的、不屈服的生命力。
虽然在外人眼里是周惠走运,但他觉得自己才是走运的那个,侥幸捡到明珠的是他自己。
他想起很长一段时间里,他都长久地坐在车里,注视着周惠。无数个日暮黄昏,他独自一人窝在停靠路边的车里,隔着一层车窗,默默望着楼下的身影。
他常常一坐就是一两个小时,看着周惠兼职归来,拎着蔬果走进楼道,偶尔会停下脚步投喂路边的流浪猫,眉眼松弛柔和。
那时候他还没有名正言顺留在她身边,只能以一个旁观者的身份,贪恋这份独属于她的鲜活。也是从那时起,不安就悄悄在心底扎根。
他亲眼见过她独自熬过窘迫拮据的日子,遇事冷静自持,跌倒了也能咬着牙重新爬起来,不需要旁人兜底,更不需要他的庇护。
一想到周惠没有他,依旧可以安稳顺遂、向阳而生,陈深心口便空落落的,无边的惶恐顺着血脉蔓延全身。他的指尖用力攥紧,眼底翻涌着不甘与无力,明明拥有了她,却时时刻刻都在害怕失去。
周惠:“等我谈完合作回来之后我们再聊。”
周惠收拾好行李摔门而出。只留下餐桌上她买来的琉璃花依旧鲜艳,在灯光下发出璀璨的光芒,一如周惠般鲜活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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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惠按照原计划出差聚餐,酒过几巡,合作方的负责人笑着看向周惠。
“说真的,周小姐我一直佩服你。原先听说你入行是零基础,没半点相关经验,短短一年多把行业门道摸得通透,稳稳站住位置,属实难得。”
周惠端着水杯浅浅一笑:“承蒙抬举,都是慢慢摸索出来的。”
“可不是摸索就能做到这份上的。”对方来了兴致,顺口追问,“对了,好奇问一句,你大学本科学的什么专业?总感觉周小姐身上有总不一样的气质。”
周惠如实报出专业名称。
那人眼里流露出错愕,下意识往前倾了倾身子:“这个专业?不对劲啊。我们跟贵司合作好几年,清楚你们岗位招录标准严苛,从来不会收这个方向的应届生,往年筛选简历直接第一轮就筛掉了,你当初是怎么顺利入职的?”
一句话砸下来,周惠有点恍惚。
对方瞧出她神色微妙,微微一笑换了个话题:“周小姐能力很强,有没有考虑过跳槽来我们这边?待遇和发展空间都可以细谈。”
周惠收敛心神,语气含糊:“跳槽这事眼下暂时没有规划,后续有想法我再和您联络。”
对方看着周惠,眼神闪烁,“你应该是得罪了上司吧。我可是接到消息,马上就要强行终止这次合作。”
周惠:“......”
对方笑笑:“我等你的回复。”
周惠下意识想到肯定是陈深在阻扰自己的工作,一股怒气涌上心头。
但自己为什么能顺利入职?周惠越想越古怪。
周惠心里有事,敷衍着岔开话题应付几句旁人说笑,周遭人声鼎沸,杯盏碰撞声此起彼伏,周惠却莫名浑身发紧。
她不动声色缓缓环视一圈,一道隐匿在人群暗处的目光,正沉沉落在自己身上。
周惠总觉得有人在看自己。
是不是陈深跟来了。
周惠转身往僻静处走去,果不其然,在她站在转角那一刻,被熟悉的手拉住。
周惠抽身离开喧闹的宴席,独自走向走廊僻静的转角,刚站稳身形,一只熟悉的手猝不及防攥住了她的手腕。
宽厚的手掌牢牢裹住她的手腕骨,力道不容挣脱。
“小惠。”陈深的嗓音低沉。
周惠抿紧唇,抬眼冷声道:“你为什么跟过来?”
陈深:“来接你回家。”
“你跟对方负责人说了些什么?想存心搅乱我的工作是吗?”周惠眉眼凝着愠火。
陈深语气平缓,被周惠拆穿也没有丝毫慌乱:“我只是不想你太累了。”
“陈深,你从来就没有认真听过我的想法!”周惠压抑许久的怒火终于绷不住。
对上她眼底熊熊燃起的怒意,陈深叹气:“明明最开始一切都那么完美,怎么就变成现在这样了。”
为什么,你没法如同我需要你一般需要我。
周惠望着眼前的人,只觉得陌生。过往点滴、同事的疏远、负责人说的话骤然在脑海盘旋。
到最后她甚至忍不住疑心,当时的深夜相救,会不会从一开始便是陈深精心编排的英雄救美。
一路走来的相遇、交心、倾心,从头到尾,都是陈深步步筹谋、精心布下的牢笼。
窥破层层伪装的瞬间,周惠浑身血液骤然冻僵,四肢泛起刺骨的寒凉,心底仅剩的温情也消散了。
“我们分手吧。”周惠说。
她想要离开,却被陈深直接拦下。
陈深喉咙里挤出古怪的笑。他褪去了往日温柔的伪装,眼底是她从未见过的偏执与冰冷和不容置喙的强势。
他伸手掐住她的手臂,力道温柔却强硬,语气低沉偏执,字字执拗刺骨:“小惠,你这辈子,只能是我的。除了我,你哪里都去不了,谁都不能找。”
那是她第一次清晰窥见陈深骨子里的疯狂与病态,温柔假象彻底碎裂,露出了内里冰冷狰狞的掌控欲。
那夜,陈深喝了红酒,凭着体型差强迫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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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她醒来执意离开的那天,陈深直接派人将她强行带走,彻底囚禁在了市中心最高的一栋超高层顶层公寓里。
那是一套装修极尽奢华的顶层大平层,通透的落地窗俯瞰整座城市的繁华夜景,屋内陈设精致昂贵、一应俱全,衣食住行皆是顶配。
但这间高端奢华、处处彰显精致格调的顶级公寓大门上,赫然装着一道老旧厚重、格格不入的防盗链。
那道防盗链只能从外面扣上和打开。
周惠失去了人身自由。
哪怕身陷囚笼,周惠也从未放弃逃离。她试过撬锁、试过呼救、试过趴在窗边求助路人、试过偷偷藏匿手机联系外界,可所有的努力都是徒劳。
陈深将一切掌控得滴水不漏,全屋无死角监控层层覆盖,门窗全部经过特殊加固,安保严密。没有他的允许,无人可以靠近公寓,无人可以带她离开。
不仅如此,陈深早已为自己的囚禁行为,编织好了一套完美无缺的深情说辞,堵住了所有人的口舌。
他对外宣称,周惠因为意外流产,失去了腹中的孩子,身心遭受重创,精神状态极度不稳定,患上了严重的创伤后遗症——
周惠情绪失控时会独自冲出家门,疯疯癫癫跑到大街上,意识混乱、行为危险,根本无法回归正常工作和生活。
周惠被关起来后的一次次的反抗,也彻底惹怒了陈深。直到最后,他的手段也愈发冰冷狠厉、极端偏执。
他不再耐心安抚、温柔劝说周惠乖乖留下陪他,转而用最偏激的方式困住她——
用欲望掌握周惠。
他强势又偏执地掠夺她的一切,一点点磨灭她的棱角、倔强与所有反抗意志,逼着她习惯自己、依赖自己,一点点剥离她所有的自我、尊严与退路。
他不要短暂的陪伴,也不要平等的相爱了。
他要周惠在他身边,彻底归属他。
他要她身心沦陷、此生不渝,再也生不起半分逃离的念头。
无数个窒息压抑的日夜,周惠被囚于精致的牢笼。
压抑、绝望、无助、麻木层层叠加,几乎彻底摧毁了她的意志。
但周惠她从未认命,从未甘愿被困在这场病态的纠缠里。哪怕前路渺茫,她依旧没有被磨平心气,等待着一丝逃离的契机。
周惠装作自己已经彻底被欲望掌握,再也离不开陈深了,让陈深放松了警惕。终于,在一个暴雨倾盆的深夜,她抓住了漏洞,不顾一切地冲出了那间囚禁她许久的顶层公寓。
雨夜狂风呼啸、暴雨滂沱,漆黑的夜色吞噬了所有光亮,模糊了前路。
她赤脚奔跑在空旷无人的街道,浑身被暴雨浸透,狼狈不堪、瑟瑟发抖,心底只剩下一个念头——跑,跑得越远越好,彻底逃离陈深的掌控,逃离这片窒息的深渊。
可夜色太黑,雨势太猛,视线彻底受阻,慌乱奔逃之间,她不慎失足,重重摔入了路边湍急汹涌的河水之中。
冰冷刺骨的河水瞬间包裹全身,极致的寒意侵入骨髓,窒息和绝望感瞬间吞噬了她的所有意识。
湍急的水流裹挟着她的身体不断下沉、翻滚、漂流,浓重的黑暗笼罩而来,死亡的恐惧死死攥住她的心脏。
意识彻底沉沦、即将坠入无边黑暗。
漫天漆黑汹涌的水流里,一双手从虚无黑暗中伸出,稳稳抓住了不断下沉、濒临窒息的她,用力将她向上拉起。
那双手看起来诡异可怖,指尖与掌心纹路之间,缀满了细碎的晶粉,在幽暗冰冷的水底泛着淡淡的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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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
急促剧烈的喘息骤然打破静谧的氛围。
周惠猛地从噩梦中惊醒,身体骤然绷紧,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额头上布满细密的冷汗,顺着鬓角缓缓滑落,浸湿了耳边的碎发与绷带边缘。
眼前漆黑的河水、窒息的绝望、冰冷的黑暗尽数褪去。
是梦。
所有的囚禁、挣扎、压迫与绝望,都只是一场冗长又真实的噩梦。
可梦里的每一分窒息、每一寸痛苦、每一次濒临崩溃的绝望,都真实得刻骨铭心,仿佛让她再度亲历了一遍那些溃烂灰暗的过往。
心脏依旧隐隐抽痛,四肢百骸残留着挥之不去的冰冷与疲惫,心底的恐惧与抵触久久无法消散。
她缓缓抬手,轻轻抚上自己缠绕着绷带的侧脸,指尖微微颤抖,久久无法平静。
脑海中反复回荡着梦境结尾的画面——小月那双缀满细碎晶粉的恐怖的手。
周惠蹙起眉,眼底满是疑惑与恍惚。
是她最近研究晶粉太过投入,魔怔了吗?
这段时间,她所有的注意力都沉浸在晶粉的研究与探索中。
想来或许是思虑过重、心神耗费太多,连梦境都被那银色的晶粉占据,才会生出这般逼真又离奇的幻境。
她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抬手拭去额角的冷汗,缓缓闭上眼,试图压下心底翻涌的阴郁与恐慌,驱散噩梦带来的沉重感。
可心底深处,依旧残留着一丝挥之不去的怪异感,隐隐觉得那梦境的结尾,好像在预示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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厚重的落地窗帘严密合拢,彻底隔绝了外界炽烈的日光,偌大的书房光线昏暗,静谧无声。唯有壁炉里残留着零星跳动的星火,微弱火光映亮周遭冷硬精致的深色家具轮廓。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冷香,混合着旧书页的沉敛气息,衬得整座书房愈发幽深肃穆、寂静压抑。
克拉伦斯端坐在深色雕花书桌后的高背真皮座椅上,漆黑的眸子落在身前躬身伫立的埃布尔身上,声线低沉平淡:“关于卡斯珀的行踪查得怎么样了?”
埃布尔脊背挺得笔直,面对克拉伦斯的询问,他微微垂首,眼底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凝重,“我动用了所有能用的人脉、渠道和情报网络,却没有探查出来任何有效消息。”
他顿了顿,“他就如同人间蒸发一般,没有留下半分痕迹。”
埃布尔跟随克拉伦斯多年,行事缜密细致、稳妥周全,经手的所有情报排查从未有过疏漏。
书房内再度陷入死寂,静谧得落针可闻,压抑的氛围愈发浓重。
克拉伦斯沉默地听着全程禀报,脸上没有明显的情绪起伏,眼底的沉郁却愈发浓重。
越是查无痕迹,就越意味着卡斯珀的处境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