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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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矜在座位上又坐了好一会儿，问问题的同学才全部离开。
林矜把帆布袋跨在肩上，来到讲台前。
江彻刚把东西放好，他用的也是一个帆布袋。
江彻看到林矜，满眼歉意。
“不好意思，等很久了吧，你在食堂吃饭吗？咱们边走边说吧。”
“好”，林矜应声。
两人并肩走出教室。
“你去几食堂？”江彻问。
“三食堂吧。”林矜答，心里想的是现在去二食堂应该也吃不上糖醋小排了。
“学长找我是有什么事啊？”
“刘老师让我找的你，她想让我劝劝你，你今年真的不打算参加维赛了吗？”江彻低头看林矜。
林矜没有看他，只是直视着前方，像是回答今天吃什么一样轻描淡写， “嗯，不参加了。”
江彻没有立刻追问，像从前一样，两人沉默了一路。
到了三食堂，林矜开口， “我去二楼，吃黄焖鸡，你吃什么？”
“我也去吃黄焖鸡”，江彻回答。
正是饭点，食堂里乌泱乌泱的全是人。
江彻领着林矜走，看到空座后立刻把包放下，
“我去排队吧，你就在这坐着，看包。”
“也行，那谢谢学长了。”
林矜从包里拿出自己的学生卡，递给江彻， “我要小份，微辣，加一份娃娃菜”。
江彻接过卡应好就去排队了。
林矜坐在椅子上等着，桌上的手机震动了。
是顾帜。
“我待会儿让徐顿给你送点草莓，你半个小时之后去校门口拿一下，到时候我让他打你电话。”
“半个小时之后不行。”
“我还没开始吃饭，吃饭的时候学长要跟我说点事，我不确定什么时候能说完。”
“学长？”
“你之前送芒果的时候见到的那个，就是我们之前那个比赛的领队。”
“哦，那我晚点给你送过去吧，你们结束之后给我发消息。”
跟顾帜说完，又过了一会儿，江彻端着餐盘走了过来。
他是一份一份端的，先把林矜那份端过来，再把自己的端过来。
坐好后，江彻把饭卡还给了林矜， “14块”。
“嗯，谢谢学长”，林矜接过。
两人吃了几口，江彻终于开口，
“为什么不想参加了呢？多可惜啊。”
林矜明白江彻的意思，有拿名次的实力却不去参加，多可惜啊。
“算不上可惜吧，主要是我能力不够，不能像学长这样游刃有余，可以一边参赛一边拿年级第一。”
江彻也算得上是林矜在这个校园里结交的朋友了，因此林矜实话实说。
可林矜的说法江彻并不赞同，他深知坐在自己对面吃着黄焖鸡的女孩的实力，如果林矜不比他小两岁，他甚至不敢肯定自己还能不能当上这个领队。
“我也不是一开始就能做到的，你现在才刚大三，还能再参加两次，有了去年的经验，以你的能力，很快就能兼顾好这两者的。”
“我不知道要过多久才能兼顾好，但有一点我很明确，我想把更多的时间花在学业上。”
江彻不明白，以林矜的水平，怎么会只因为想多花时间在学业上就放弃参赛？
他放下筷子，发现这次的劝说并不简单。
“维赛是法学生的盛会，它对我们学习法律很有益处的，我们能在比赛过程中对学习过的法条有更深层次的理解和运用，虽然时间上它和学业冲突，可是从根本上来说，它对学业是很有促进作用的，这你是知道的。”
林矜见江彻显然是严肃了起来，也放下筷子，认真地向这位帮助过自己许多的学长解释。
“我知道，维赛是很好，它也让我深刻感受到了法律的魅力，但我已经体验过了。你说上次比赛经历是我下次比赛的经验没错，但这份经历也让我充分认识到，我的积累还太少太少，还有太多的知识等待我去学习，像维赛这样耗费过多时间精力的比赛，不适合现阶段的我。”
为了劝说林矜，江彻拿自己举例。
“林矜，我是过来人，我和你一样，大二就进校队参加了贸仲杯，直到大四，才获得了贸仲杯的冠军，去了维也纳，这份经历，这种在比赛中不断被逼着进步、不断磨练提升自己的机会，远远比你想的更珍贵。”
林矜听完一秒钟也没顿，直接开口，
“学长，我们不一样的。”
“我第一次参赛，就在你的带领下，参与你提升的最后一程，获得了贸仲杯的冠军，之后又去了奥地利。”
“很感谢学长，如果不是你当领队，可能我们都没办法拿奖。”
“但是学长，再好的经历我也体验过了，我已经知道了冠军是什么滋味，我现在想把精力更多地放在学习上。”
她还是那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样子，一句一顿地阐明自己，倒是显得一向沉稳的江彻有些激动。
江彻听完这些没有再说话，既没有反驳，也没有肯定。
林矜以为他被自己说服了，不再劝自己去参赛，低头专心吃饭。
两人吃完，出了食堂。
“学长你回寝室吗？我要回去了。”林矜站在食堂门口，抬头看江彻。
两人顿住脚步。
刚刚入秋，吃完晚饭的时间，刚好是落日时分。
天边橙红一片，残阳余晖笼罩校园。
林矜停在江彻前面，转身等着他回答。
“拿三个冠军，不好吗？”江彻没有回答林矜的问题。
林矜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意识到江彻还在说比赛的事，林矜笑了。
像是非常遥远的晴空突然被落日染上红霞，变得十分柔和，仿佛触手可及。
“拿三个冠军很好啊学长，但不是所有很好的事我都要去做。”
林矜继续说， “三个冠军，我不需要”。
说完林矜不再等待江彻回答，转身往前走。
她一边往前迈步一边扭头朝江彻挥手，
“我先回去了学长，谢谢你今天来劝我”。
江彻站在那里没动，只牵动唇角笑着朝她挥手。
林矜走了，没有回头。
她不知道江彻在那里站到落日西沉，暮色四合。
*
顾帜开车去江大的时候已经入夜。
他工作完先回家洗了澡，换了一身休闲服，拿上之前同综艺的歌手送的草莓。
两盒草莓包装得很精致，像是被装在相框里，透明的玻璃纸里可以看到草莓被一颗一颗排列整齐。
躺在副驾驶上的草莓盒子映着车窗外的霓虹，恍惚跳跃，像顾帜的心。
顾帜知道江彻，他送林矜回寝室、和林矜一起集训、一起比赛、一起出国，是林矜的领队，现在不是领队了还可以和林矜一起在食堂吃晚饭。
顾帜麻木地开车，那是他永远无法融入的林矜的生活。
他明明从小就知道，明明早已习惯，可在林矜告诉他，她在和学长吃饭的时候，顾帜还是控制不住地，羡慕，嫉妒，又无能为力。
他羡慕每一个能呆在林矜身边的人，而自己，只能找各种借口、各种理由，靠近林矜一点点。
这段时间已经让顾帜感到非常幸福了，可以微信联系林矜，可以请林矜吃饭，可以给林矜送水果，以至于让顾帜忘了，他只是一个靠着一起长大的情谊，拼命靠近林矜的普通朋友罢了。
林矜的生活里，都是江彻那样的，最优秀的青年学子。
没什么好在意的，顾帜告诉自己，一直以来都是这样，不是吗？
不管林矜身旁是谁，只要自己能像现在这样，能去见林矜，能成为林矜信任的朋友，就没什么不满足的。
捏着方向盘的手指被捏得发白，又慢慢放松。
林矜接到顾帜的电话去校门口，没想到这次顾帜没有在那个路口等她，而是像之前一样，把车停在马路对面。
林矜出了校门，在顾帜下车的时候直接去了马路对面。
顾帜戴着口罩，整个人被路灯投射的树影笼罩，身影在树下影影绰绰。
顾帜把草莓递给林矜。
“今天怎么直接到校门口来了？”
林矜接过草莓，压低声音， “不怕被人认出来？”
顾帜懒散地靠在车上， “来之前特地换了衣服，又戴着口罩，怎么看也是普普通通男大学生吧。”
顾帜穿着宽松的长袖长裤，没有任何配饰，头发也软软的耷拉在额头上，很是乖顺。
林矜被他这句“普普通通男大学生”逗笑，一扭头看见了正往这边走的江彻。
林矜一瞬间紧绷起来，然后又想到江彻绝对不会认识顾帜，转而放松下来。
“学长好，现在出去吗？”林矜打招呼。
“嗯，我现在不住学校，在寝室收拾了一会儿，刚打车准备回去。”
江彻说完，看向林矜身后的顾帜，两人点头示意。
“我等车来，不会打扰到你们吧”，江彻抱歉。
“不会，我就是来给林矜送点水果，也要走了”，顾帜开口。
林矜点头。
江彻笑笑， “那就好”。
气氛凝滞。
顾帜对林矜说， “草莓给你送到了，这东西两天不吃就坏掉了，你和室友一起尽快吃完，回去吧。”
“好，谢谢，那我回去了，拜拜”，林矜挥手。
也和江彻道别，进了学校。
顾帜看着林矜的背影走远，没有立刻离开。
他看着旁边的男生， “你是江彻？”
“是”，江彻想大概林矜跟他提过自己，点头应声。
“你喜欢她。”
是陈述句。
江彻听到这句话，自嘲地笑了， “喜欢吗？”
是喜欢的吧。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十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