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玉戒 “ ...
-
“因为瞧你长得好看。”
少女笑眼盈盈,语气天真,眼神清澈明朗,这回答让叶季青愣在了原地,过了许久,又看她狡猾的嘴角,叶季青冷嗤一声,险些被她骗了去,接着悠悠开口,说道:“罢了,是我欠你一次。”
赫夭夭弯眉一挑,眼睛飘向抵在自己脖子上的匕首,表示不信:“公子就是这样欠我的?”
叶季青缓缓起身,收起了匕首,椅靠在床头,“我的毒,你可有办法?”
“天下万事万物皆有因果,只要寻得源头,总有解决的办法,我先为你把一脉。”
说完便抓过叶季青的臂膀撸起袖子覆在了脉上,赫夭夭闭上眼睛,细细把量,顿时间屋内静的连彼此的呼吸声都清晰可闻,叶季青看着赫夭夭的睫羽时时跟着眼球的转动轻扑,眉间似蹙非蹙,看长相气度,猜度应该不是寻常人家的女子,不过既然不是寻常人家的姑娘,又怎么会在这,还会这些把脉诊疗之术?
这时赫夭夭睁开了眼睛,做沉思状,良久开口问道:“你现在是个什么感觉?”
“总觉得胸闷气短,全身无力,又心律不齐…”
“那你可有发烧的感觉?”
“什么?”,叶季青不解何意。
赫夭夭瘪嘴,愣在原地,想了许久,又想起刚才的感觉,只觉得面上一阵火热,想着别是自己发烧了,嘴上忙说着:“没…没事…”
“我摸着你的脉象,倒像是中的绵肠散,你可记得,这些症状,是什么时候有的?可是中刀之后才有的?”
叶季青沉吟了一会,说道:“应是中刀前…中刀前曾和一人近身打斗过,在打斗的时候,先是觉得背后一阵刺痛,接着便全身无力,随后就被一剑刺中了…”
赫夭夭一听,二话不说就将叶季青转了个身,扒下了衣服,只见伤痕累累的后背,果然有一处针眼大小的新鲜的孔印。
“就是这个…”
“咣当——”
“你这登徒子,你想对我家姑娘干什么!”
只见玉洁扔下面盆,朝床榻跑来,一下将赫夭夭护在了身后,随后对着叶季青啐了一口:“不知好歹的东西,我家姑娘不计前嫌为你疗伤,你却恩将仇报,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玉洁…”,赫夭夭拍了拍她的肩膀,干笑说道:“玉洁,没有的事,是我在为…为这位公子疗伤呢…”
玉洁不满:“姑娘别再为他说话了,哪有疗伤疗到姑娘的床上的,定是此人见我家姑娘花容月貌,起了歹心,我给你说,你这辈子就算豁出身家性命也难报我家姑娘对你的救命之恩!”
“玉洁…”,赫夭夭还欲阻止,谁想被叶季青拦下了,他将衣服穿戴整齐,悠悠说道:“这位姑娘说的有理,姑娘救我一命我自当报答,姑娘想要什么,开口就是了,在下也不是贪占便宜的小人。”
赫夭夭见他正襟危坐的样子,便起了逗引之心,遂说道:“真的想要什么都可以?”
“自然。”
“好,那我想要你手上的这枚缵金丝玉戒。”
此话出口,叶季青果然面露难色,赫夭夭见他吃瘪的样子,自己的计谋得了逞,便又笑吟吟地说道:“好啦,逗你玩的,我救人不图回报,全凭我的心意而已。”
说完又对玉洁说:“好了,你也快去收拾收拾吧,我没事,另外把我从家带来的那几个草药拿来,我给这位公子配药。”
接着便同玉洁一起下了塌,叶季青还愣在那里,手里握着玉戒的力度紧了几分,表情若有所思,看向赫夭夭的眼神也多了几分深意。
赫夭夭梳洗过后,配好药,便拿来与叶季青说道:“这毒虽然厉害,但并不难解,这几个药包,是喝的,一天一包,每日泡在茶水里面,要多喝,一日不少于三壶水,还有这几个药包,是沐浴用的,将此药包泡在浴桶里,每日不少一个时辰,水凉了便添热水就行,也无需换新的药包,这样几个药包用完,也就半个月的时间,包你康复。”
叶季青接过药包,说道:“多谢。”
沉思了一会,又说道:“还没问姑娘姓名。”
“赫…”,刚一开口,赫夭夭便住了嘴,想到此人身份来历自己一概不知,又可疑的很,若是说出自己的身份为父亲惹了麻烦那可就不好了,于是又说道:“我叫夭夭,你叫我夭夭就好了。”
“夭夭…”,叶季青摩挲着药包,低声自语道。
“那你呢,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叶言玉。”
言玉,是叶季青的字。
“好,咱们相识一场,也算是朋友了,你且在我这里安心养病,等身体好了大半了再走也不迟。”
叶季青点头不语,这日赫夭夭均以生病为由除了玉洁,不让别人靠近房间半步,当晚又为叶季青准备了浴桶,为伤口换上了新药,晚上还是他睡炕上,玉洁和夭夭睡在榻上,一夜无话。
至次日醒来,赫夭夭起身见没有叶季青的身影,便喊玉洁,玉洁进来说道:“一早起来就没人了,只留下这张纸条还有玉戒。”
赫夭夭拿起纸条,上面写的无非就是些道谢的话,而那枚玉戒,正是赫夭夭要的那个。
“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走的…”,赫夭夭喃喃自语,许久又问道:“那那些药呢?”
“药是都拿走了的。”
“那就好…”,赫夭夭又怔愣了半日,手里攥着那枚玉戒。
“这叶公子也真是的,走了也不知道说一声,留下个纸条算什么。”玉洁不满地说道。
而赫夭夭反应平平,淡淡地说道:“我和他非亲非故,没什么交情,自然不屑和我当面告别。”
说完攥着玉戒的手紧了紧,又说道:“罢了,走了就走了,还念着他做什么。”
随后又摊开手掌,看着玉戒:“也不知道这戒指值几个钱,我有那么好打发嘛?拿个破戒指就把我打发走了…”
罢了罢了,不想了,赫夭夭摇头,把这些杂七杂八的东西想赶出自己的脑子,接着又和往常一样研究古籍去了。
却说原来叶季青是凌晨走的,他待赫夭夭和玉洁熟睡之后,度自己离京已久,恐生异变,便留下字条和戒指,又和来时一样,翻墙出门,向京城去了。
到了京城,换了身衣服,又往身上撒了些酒,便回到了忠顺王府,门口小厮见是叶季青回来了,忙要去通传,便被叶季青拦下了。
“爷可算回来了,王爷担心了一宿呢!”
“父亲呢?”
“王爷这会子应该是在书房。”
叶季青点了点头,自去了,待他走后,站在旁边的另一个小厮便问道:“这是咱们家的哪位爷啊?”
“是呢,是咱们王府的三爷。”
“诶,听说三爷是王爷领养的不是?外面都传三爷是叶大将军的后代,当初叶氏满门遭殃,只有叶家的小儿子活了下来,从死人堆里爬了出来,听说手里面还攥着他娘手上戴的血淋淋的玉戒呢…”
另一个小厮听他这样说,忙上前捂嘴:“你还要不要命了,敢这样嚼舌根子?”
那小厮一听吓得忙掌嘴,“哎呦你瞧我,糊涂了,见着公子风流倜傥的就忘了分寸了…”
另一个小厮冷哼:“你可小心着点,别的倒还好,只是三爷,看着是翩翩君子温婉如玉,但是他可是年纪轻轻就立下了赫赫战功,战场上杀伐决断完全不逊老将,要是得罪了他,你死无葬身之地!”
“是是…多谢提点…”
叶季青先回到房间,褪下披风,小厮明路忙跟上,二人一同往书房去了。
“儿子问父亲安。”
“回来啦…”,忠顺王爷温肃正练着字,见叶季青回来了,放下毛笔,便迎了上来。
“早听说你昨日就该回家的,怎么不见人,我担心了一宿,生怕是你遇着了什么事”,他半埋怨地说道。
忠顺王温肃是个已近六十的老人,和蔼可亲,十年前收养了叶季青,一是因为平日敬佩叶将军为人,二是因为膝下单薄,自己的两个儿子,一个年纪轻轻就撒手人寰,一个还在襁褓就不幸夭折了,现在唯有一个养子叶季青,本欲加倍疼爱,谁想叶季青身上留着的叶家血脉,让他也跟着他亲生父亲的足迹回到了战场上,虽然战绩斐然,但由不得他日日夜夜为叶季青悬心。
“儿子不孝,让父亲担心了”,叶季青忙跪下。
温肃搀扶起来他,闻了闻,问道:“喝酒了?”
叶季青垂眸不语。
温肃叹了口气:“你在外征战,常年不着家的,回来放松放松也是可以理解的,只是要懂节制,再怎么样好歹要和为父说一声…”
“是儿子一时贪玩,给忘了…”
“罢了,你也快回去歇着吧,没事就行…”,温肃摆手。
“是…”
说完便拱手和明路一同退了出去,回至房中,明路伺候换了衣裳,整理身上所戴的配饰,这才发现,独独不见了玉戒。
“爷,玉戒呢,怎么不见了?”,明路仓皇问道,那玉戒是叶季青生母留下的,叶季青时时都带在身上。
此时叶季青正在榻上翻着书,听如此问,抬了抬眸,语气淡淡,说道:“丢了。”
“啊?可是那不是…”
“行了,你退下吧,这没什么事了”,叶季青翻着书,也不管他说什么,随口吩咐道。
明路见此,也不好说什么,说着是便退下了。
待房中无人之后,叶季青又翻了一页:“查到了?”
话音刚落,只见一人身着黑衣,从暗处走了出来,上前给叶季青请安,说道:“将军,卑职查到,那庄子里住着的是顺天府丞赫原的女儿,叫赫允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