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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天降病号1    ...

  •   惊雷乍起,屋外的雨势越来越大,豆大的雨珠伴着风,打到人脸上也要疼一下,窗户咯吱作响,虽然门窗都紧闭着,但屋内的蜡烛还是因为风的缘故晃了两晃。

      赫允儿站在塌边,披着一件藕粉外衣,左手还拿着《杂病论》,桌上的茶已经凉了,不再冒热气了,她一言不发,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黑衣男子抵在玉洁颈上的匕首上。

      “姑娘…”,玉洁颤巍巍地出声,脖子上的匕首瞬间又紧了紧。

      “别说话!”,身后的男子厉声说道,嗓音嘶哑,像是低吼。

      赫允儿咽了口唾沫,屋子里静的可怕,只能听见那男子粗重的呼吸声和玉洁的抽吸声。

      看着玉洁早已泪流满面,赫允儿鼓起勇气,假装镇定地问道:“你想要什么?”

      叶季青闷哼了一声,想说话,却语不成句。

      “咣当——”

      …

      “死了?”

      “没有吧…”

      “是死了吧…”

      “不会吧…”

      玉洁脱离控制,跑到赫允儿身边,主仆二人看着突然晕倒在地的黑衣男子,沉默了许久。

      “你没事吧”,赫允儿拽着玉洁的袖子扯着她的身子前后左右看了看。

      “姑娘,我没有大碍,只是不知道外面的人都怎么样呢…”,一言未毕,早哽咽起来。

      赫允儿一听,也如鲠在喉…

      原来就在昨日…

      “胡闹!你再给我说一遍你干什么去了?!”

      赫原将桌子一拍,连茶杯都跟着震了两震。

      他魁梧的身躯坐在椅子上,很有一家之主的派头,但是和这气势不相匹配的是他鼻下那两撮小胡子,俏皮地立在人中两侧,仿佛守卫军一般,而这两撮小胡子此刻正因为赫原的愤怒而微微颤抖着。

      父亲这次是生了大气,赫允儿能看出来,平常的父亲总是温柔和气的,像这样拍打桌子,是她第一次见。

      “我去黑熊林了。”

      那黑熊林是什么地方,如其名是阴森恐怖之处,有着数百米绵延的麻柳,杂草丛生,唯有一条小道蜿蜒其中,这样的林子或是从草堆里钻出什么东西来都不能算稀奇的,但是虽然叫黑熊林,却不是真有熊,此熊指代的是传说中占据黑熊林为自己地盘的虎头帮。

      有茂木,有蛇虫,还有土匪,这样危险的地方,赫允儿竟自己就去了。

      见她态度不卑不亢,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去了黑熊林,亲手降住了虎头帮一般,这劲头把赫原都气笑了。

      “你给我说说,你到那里是干什么去了?”

      “女儿去寻草药了。”

      “什么?”

      说起草药,赫允儿两眼放光,双膝往前挪了挪:“女儿读《杂病论》,见书中记载有一草名洋金花,可做麻醉用,父亲在外征战,时常受伤,伤极深处,自是疼痛难忍,所以女儿便想寻这药草…”

      “伤口不痛了又有什么用?!”,不待赫允儿说完,赫原便打断了。

      “你每日不让我省心,自我回家以后,头病都犯了好几回了…”

      “那草也治头疼…”,赫允儿小声嘀咕,一副委屈模样,两手只拽着帕子把玩。

      “你!我就算全身都不疼了,我早晚也要被你气出病来!”

      一听此话,赫允儿更加激动。

      “那草也治气逆多怒,等女儿寻来,碾成细末,温酒服下,保管父亲每日欢天喜地,心花怒放,欣喜若狂…”

      “你住口!”,赫原又将桌子一拍,赫允儿识趣,表情立刻如蔫花一般。

      “就是为父平日太娇纵你了!”

      赫允儿见实在是无法收场,便计上心来,一双杏眼一红,抽噎了起来。

      “女儿知道错了,可是女儿就是想为父亲尽孝,夭夭自小无母教导,所以胆大妄为了些,以后定不会再如此了…”,一言未毕,早已泪流满面。

      赫原见此情形,怎能不伤心,赫原老来得子,有了夭夭(赫允儿昵称),但可惜夭夭的母亲走的早,是在她三岁的时候因为难产而死,生下的男胎也是死胎,从此赫原和夭夭便相依为命,赫原也从未有过续弦的打算。

      思及此,赫原也跟着眼睛红了起来,沉默良久,夭夭见有戏,便哭得更加起劲。

      “好了孩子,为父也是担心你才会如此,这件事,我也不责罚你了。”

      赫允儿扯了扯嘴角,

      “你就去庄子上待几天反思反思吧。”

      “是…女儿遵…什么?去哪?!”,赫允儿的头还没磕下去,立刻直了起来。

      “父亲再说一遍…”

      赫原叹了口气,“去庄子上,好好反思反思吧。”

      庄子?那庄子里没有医书典籍,没有她收集的草药,并且若是去了庄子,那看门的可就不会是她的亲信了,而是那些军中跟随他父亲的将士,她再想出门,又哪里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了。

      “父亲,女儿在家反思就行了,又何须再费周折去庄子上…”

      “行了行了,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和家里面那些奴仆家丁沆瀣一气,我闭门锁窗也关不了你,庄子清净,你就在那里好好思过吧!”

      赫原说的是真话,赫允儿人小鬼大,一张嘴讲起话来能颠倒黑白,死的也能说成活的,又因为她天生带了一股领导气质,所以虽然她年纪尚轻,但府中大半都是她的亲信。

      就是这样,赫允儿今晨坐了马车,一路颠簸来到了庄子上,谁想刚来就遇到这种事。

      “好浓的血腥味,”她捂住秀气的鼻子,打量着那男子,眉眼皱在了一处。

      “我先去瞧瞧其他人怎么样,”说完,玉洁欲跑出去。

      “诶!”,赫夭夭叫住玉洁,“他有伤在身,我估摸着他这身子没办法和人打,你去瞧瞧,若是人都好好的,悄悄回来就行,别声张。”

      “是!”,说完便跑了出去。

      玉洁走后,房间里只有赫夭夭和叶季青两人,赫夭夭先是试探性地触碰了两下叶季青的身子,见没有反应,便翻开他,果然见到右手臂膀处有个大口子,在汩汩地往外流血。

      “老天爷,这是决堤了吧…”,赫夭夭掏出手绢,利索地塞进伤口里。

      此时玉洁刚好回来,“姑娘,都好好的呢。”

      原来叶季青虽然受了伤,但是他轻功了得,又有雨幕做遮掩,为了藏身,在无人察觉的情况下轻松翻过了墙院,挟持了玉洁,他本就无意取人性命,只是想在此休整一晚罢了。

      “过来,咱俩把他扛到炕上去”,赫夭夭撸起袖子,作势去抬叶季青的膀子。

      但是玉洁倒有些犹豫,她在旁说道:“姑娘,这人不是个好人,若不是刚才晕过去了,此时你我能不能站在这里都另说呢,姑娘现在还要救他,真是好心过头了…”

      赫夭夭叉腰立在原地,叹了口气,“玉洁,你知道他受了多重的伤吗?”

      “可是他毕竟可疑的很…”

      赫夭夭摇头,“我从未见过如此严重的伤势,这是我学习的好机会啊,怎么可以放过?”

      “啊?”

      “我从前都是在书上读那些救人的方法,但从没有自己亲手去做过,如今一个现成的伤者摆在我跟前,这是老天爷在给我机会,给我学习的机会,我怎能不珍惜?”

      玉洁嘴角抽搐,干笑了两声:“原来…姑娘是这个主意…”

      赫夭夭挑眉,主仆二人一同将叶季青放在了炕上,“别让其他人知道,悄悄的去给我打盆水过来”,赫夭夭语气冷静,边说边给叶季青解衣。

      玉洁答应了一声,便要走,又立刻被叫住。

      “还有,拿盆烧的火热的碳还有我的那些家伙事来。”

      “是!”

      说着玉洁便跑了出去。

      这边赫夭夭将叶季青的衣服解了大半,等把上衣彻底扒下去后,赫夭夭吃了一惊。叶季青身材不错,宽背窄腰,肌肉隆起但不过分油腻,是精瘦,这些倒是其次,让人可骇的是他身上的伤疤,一个接着一个,不知道是去鬼门关走了几遭。

      赫夭夭感慨,自言自语道:“若留此人在身边,我又何须去爬何大夫的墙院看他救人?”

      正说着,玉洁早把东西都备齐拿了进来,赫夭夭先是拿起一个包袱,打开来,拿出一根头部有个小三角形状的细铁棍,“拿我今天刚从父亲那偷的酒来。”

      赫夭夭先是用酒将铁棍冲了冲,接着就放进早已烧的火红的碳盆内,随后便拿起旁边的毛巾,拧干水,清理叶季青的伤口。

      那伤口真是惨不忍睹,刚开始塞进去的手绢也早已经被血浸透了,赫夭夭将手绢拿了出来,半遗憾地喃喃自语道:“啊…我很喜欢这条来着…”,说完便将手绢扔在了地上。

      血总是止不住,赫夭夭刚清理干净的伤口,转眼又会有新的血涌上来。

      伤势不容乐观,但是她丝毫不乱,冷静地对玉洁说道:“拿蜡烛来,给我照着。”

      玉洁立刻拿了烛火来照,赫夭夭扒开伤口,拿起刚刚在炭盆里烧的火红的烙铁。

      “姑娘…这是做什么啊?”,玉洁睁着两个溜圆的大眼睛,不解地问道。

      赫夭夭笑了笑,说道:

      “烤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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