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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刺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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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后,灵姑拉着桑雪,细细探她的脉。
脉相并不平稳,忽高忽低,忽强忽弱,本应涓涓细流,却汹涌澎湃。似是血崩之相。
灵姑眉头紧锁,松开手,抚了抚她的额头。
“你的蛊,也快成熟了,母蛊在哪里,你知道吗?”
桑雪不说话,自顾自的绕着袖口的衣带。
“你这情蛊如何来的你也不肯说,你到底想不想解了它!”
“那我当然想啊,谁愿意一辈子被这蛊虫限制着”
情蛊情蛊,有情人之间的蛊,用来证明二人之间情比金坚,永不背叛。若有中蛊者与他人结合,必遭蛊虫反噬,心血被食,再无生机,若对他人动情,心动一次,蛊虫深入心脏一步,痛不欲生。
“姑姑,别说这个了吧,我也很苦恼啊!”桑雪烦得直挠头。
早知道这蛊这样厉害,当初说什么她也不敢瞎闹。
灵姑恨铁不成钢,“还有一个月了,我特意下山寻你就是为了此事,你不寻到母蛊,你就等着一辈子被男人套牢!或者就趁着火毒毒发时再来个心绞痛,死了一了百了!”
她恨不得戳着桑雪的鼻头骂,这姑娘,轴起来和她那死鬼老爹一个样!
桑雪努了努嘴,仰天长叹,“唉…”
盛夏来临,潼关城终于不再是严寒冰封,取而代之的是干风烈日,风扬起黄沙满天,整个潼关都灰蒙蒙的。
桑雪一身男装打扮,跟着杏林春的小二运了一车绿豆汤和解暑药,赶着马车慢悠悠的出了城。
潼关驻军,近日在城郊大练兵,天气炎热,不少士兵中暑。
阿志把马车赶到营地外,跳下车,小跑到守卫面前,说了些什么,守卫点点头,放了行。
桑雪坐在马车边,好奇的四处张望,这里扎了好几十个营棚,正直中午,士兵们四散开来,自寻着地方躲阴,见着他们来,大家欣喜的站起身来,却不凑过来,只远远的看着。
不一会儿,一个首领模样的兵过来了,让他们把马车停好,又叫来一队人,领了绿豆汤和解暑药给中暑的人先送了去,这才呼唤其他人过来。
早就候着的将士们一拥而上,不用桑雪他们招呼,两桶绿豆汤很快见了底。
那首领笑骂着,“一边儿去一边儿去,给将军留一碗!”
闻言,一名小将忙把手里的碗递给了他,他一手接过,往最西边的帐篷走去了。
桑雪不经意的看了一眼,很快又垂下了头。
“辛苦二位,还要在此处住上几日,最近中暑的人太多了,你们得协助军师熬药。跟我来吧”小将便领着他们往营地走。
来之前黎章就说了,得在这里住上几日,男人堆里,怕桑雪不方便,不肯放她来。桑雪软磨硬泡才点了头。
又跟这边商量好,要单独给他二人扎个帐篷,药钱都好商量。
桑雪低着头,经过西边那帐篷时,往里望了望,门帐禁闭,什么也瞧不见。
“就是这里了,你们在军中要注意安全,不可随意走动”小将交代了几句便跑开了。
小志看着帐篷里的两张小床,为难的望了望桑雪。
桑雪随即领会,“没关系,也就几个夜晚,我们一家子的,你睡那头我睡这头,无碍”
“雪姐,你也可以晚上把我药晕过去”小志是个憨憨的小壮壮,比桑雪小了一大截。
桑雪哈哈大笑,他说的倒是很对,可以药晕过去。
“将军,天气炎热,您的伤再不可沾水了”付军医给傅嵘把肩头包扎好,又细细叮嘱。
他总不在意这肩头的伤,半年前外出意外受伤,箭簇深入肩胛骨,拔出来的时候,他疼得大汗淋漓,却总不注意修养,动辄就沾了水,或者又拉伤。
过了好几个月都不见好。
付军医也是十分无奈。
“知道,出去吧”他嫌军医啰嗦,披上衣服,又开始招将领们进来谈事。
“最近西边怎么样?”傅嵘端坐在帐内,肩头隐隐作痛,他又好似已经习惯。
“那木上次受伤以后,就安分了许多,西边的那些蛮伢子也很少进城来,只是探子打探不到那木的伤,到底好了没有”徐令开口道。
“依我看,那木只怕凶多吉少,要不我们乘机潜入进去,探探虚实”副将罗阳总是比较激进。
傅嵘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不说话。
罗阳站了起来,“这些蛮伢子,本将早就想一网打尽,时不时骚扰城中百姓,为何不趁那木有伤,一举拿下!”
傅嵘皱了皱眉,“你以为他不是这样想?这城中看着安稳,却安稳过了头,保不准那木早就潜伏进来了,我等还在坐井观天。”
半年前他偷偷潜入边境,不想遇上了那木,二人均受了伤,他一刀砍在那木的左腿,往外退的时候被那木身边的神射手一剑正中肩头,徐令拼死护送,二人才安全撤回。
真是凶险万分。
徐令想到那晚,心口还是抑制不住砰砰直跳。
“近日潼关城,太平静了,你们把城里的探子都点点,我总觉得不对劲。”傅嵘指了指大帐中悬挂的边地地图,“西边的分队提高警惕,以防敌人偷袭,罗阳你带一队人增派城中的驻军,其他人依旧在城郊练兵,我倒要看看,那木有没有这个胆量进我潼关城。”
众将领得令纷纷退下,各自忙碌去了。
夜幕降临,军中熄灯的号角吹响了。
桑雪侧身躺着,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耳朵竖着,听着阿志的鼾声逐渐规律,心道他真是睡熟了。
桑雪轻手轻脚的起身,身形一闪,往西边跑去。
一路上畅通无阻,巡逻的官兵竟然一个都没碰着,桑雪感叹自己运气真好。
摸到最西边的大帐外,她点燃了一根迷魂香,从半开的窗帘扔了进去,等了约半刻钟,没听见里面的声响,又蹑手蹑脚的掀开了门帘。
傅嵘在床上已经睡熟了。
莹莹月光洒在他的侧脸上,冷峻的眉目,高挺的鼻梁,淡淡颜色的唇。
桑雪蹲在他面前,看着他的脸,心想,难怪当年自己着了他的道,确实是个俊男子。
俊男子,对不住了,我只要一点点你的血,你可别怪我。
桑雪踌躇了一会儿,咬咬牙,从袖口抽出了匕首,匕首寒光一闪,她对准傅嵘刺了上去。
下一瞬,桑雪就躺在床上了。
傅嵘一把捏住她的手,匕首翻过来抵住了她的咽喉,两腿被傅嵘死死压住,傅嵘捏紧了的拳头堪堪停在她的耳边。
等他看清身下的人,长了一张酷似桑雪的脸,就连那双眼睛,都闪着一样的灵光。
他满脸的不可置信。忙翻手松了匕首,看了一眼,连匕首都眼熟。
“用我送你的匕首来杀我?你可真会诛人心…”傅嵘看着她躲躲闪闪的眼睛,冷笑道。
“误会…误会,要不你先起来听我解释,你好重!”桑雪见他满脸冰霜,真怕他要动手,吓得急急挣扎。
傅嵘不理会她的挣扎,借着月光看她。未施粉黛的一张小脸,眉目如画,被压得喘不过气来,张嘴呼吸,脸颊渐渐染上红晕。又一身小厮打扮,头发扎了一个发包顶在头顶,现在也揉的乱七八糟了。
他低了低头,停在她的颈边闻了闻,多熟悉的味道,又是多半年不见她了。再往前,是她还在狡辩的嘴。
想亲。
他闭了闭眼,咽咽口水。人家是来杀你的,你还想着亲热人家,傅嵘,你这么没用的吗?!
狠了狠心,松开了她。她连忙爬了起来连连后退。缩在床角,抱住自己,警惕的望着他。
傅嵘坐在床边,好笑的看着她。
“现在知道怕了?就你那三脚猫功夫,还学别人玩什么刺杀?”他站起身来,捡起地上的迷魂香,那香在被扔进来的一刻就被他踩灭了。
他一挥手扔给了她,又吓得她一哆嗦。
“我…我不是跟你开玩笑嘛,大将军英明神武,自然不会被我的雕虫小技迷晕”她又开始满嘴奉承。
和当年一样,回回闹不过了,就是一车的好话往外倒。
好久没见过她这样狡黠的模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