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叶婉舟度江南》抱石归泉

5、成长归来 归来是新生

　　9月18日下午，上海飞往成都的航班准时降落在了双流国际机场，一个二十多岁的穿着西装的年轻男子在接机口翘首以盼的看着陆续出来的人群，直到看着一个戴着帽子的身材高大的男性身影出现。西装男子马上挥着手大声喊道：“夏度，夏度......这里啊”，戴帽子的男子刚刚走出来，闻声抬起头，对着来接他的西装男子微微一笑，便朝着这边快步走来，走近后，两人紧紧拥抱在一起，
　　“夏度，我的好兄弟，你终于回来了”，
　　“我回来了......谌刚.....回来了”。
　　谌刚的满眼堆着笑容端详着这个多年不见的兄弟，笑容中透着一丝世故和精明，而面前的这个戴帽子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夏度，也是他当年的大学同学兼室友，夏度依然留着短发，虽然依旧俊朗，但看起来神情明显沧桑了许多，细看之下甚至头上已经有了几丝白发。
　　“不知道这几年，他经历了什么，是怎样过的”，谌刚脸上堆着笑，心里也有点感叹，伸出手迅速接过了夏度的行李。
　　而夏度也端详着这个几年不见的兄弟，眼里充满真挚的激动之色。
　　“你这家伙，到了上海电话都换了，都找不到你，前几天接到你突然打来的电话，我还有点不敢相信，也幸好我毕业后一直没有换手机号码，不然你怎么找得到我：谌刚一边笑着说道，一边帮提着夏度的行李，两人并肩朝着外面走去，边走边聊。
　　夏度脸上浮起一丝带着歉意的苦笑，说道：“对不起，谌刚，我确实当时有急事，所以....”.
　　“没事，我随便说说而已，回来就好哈！”谌刚笑着打断他的话说道。经历过社会历练的他心里明白，夏度一定是有难事，所以才没有联系他，于是赶忙出声打断，化解夏度的尴尬。

　　两人说笑着走出了机场，站着出口位置，夏度抬起头，深邃的眼神定定的看着湛蓝空旷的天空，天空很安静，只有不远处飞机起降的轰鸣声不断响起。
　　良久后，夏度深吸了一口气，心底轻轻的说了一句：成都，我回来了！他的眼神中带着些许的感慨，然后跟随着谌刚朝停车场走去。
　　两人上车后，谌刚一边朝市区开着车，一边说道：“这次回来就不走了吧，对了，你姑姑的病好些了吗？”。
　　“这次回来主要是处理房子的事情，我准备把它卖掉，唉，姑姑她……还好吧，但时不时的还会昏迷，由于瘤的位置压着脑神经，医生说手术风险很大”夏度表情凝重的说道，“但是国外这种手术相对成熟些，姑姑现在是我唯一的亲人了，就算是砸锅卖铁我也要救她，上海那边医疗条件好，但是费用也高，我准备把她接到华西医院来，一边照顾一边工作攒钱。”谌刚侧头看了下夏度，发现他坚毅的脸上已经比刚刚见面时流露出了更多的坚强。
　　谌刚心里想着：“看来他确实也很难呀….”，但是表面上并没有流露出过多的同情之意，因为这几年生活的磨砺和蹉跎，已经让他不会再过多的去关注其他人，自私一些生活才会好一些，他的心肠也变得坚硬了很多，轻轻点了点头，说道：别着急，先到我那里安顿好，咱们慢慢来”。
　　“恩，谢谢了兄弟，还得麻烦你两天，等我房子收拾好了，我就搬出去！”，夏度用感激的眼神转头看着他，说道。
　　“不着急，既然到了成都，有什么事咱们都商量着来，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开口，跟我别客气”。
　　“恩”，夏度点点头，笑着说道：“对了，你电话里说自己开了一家网络推广公司，现在是大老板了哟，业务一定很好吧，哈哈！”，夏度不想这么沉重，换了个轻松的话题。
　　“唉，我这小公司，就只有两个人，大部分时间都在家里办公，哪里是什么大老板呀”谌刚轻叹了一口气说道，他刚刚从网络技术公司辞职，现在开了个小工作室，也是身兼数职，连办公都是在家里面，“现在业务也不好做呀，竞争激烈咯”，他想到了自己正在谈的两笔业务，随即脸上泛出一丝苦涩的笑意。
　　“哈哈，慢慢来吧，你能力很强，没问题的！”，夏度笑着安慰道，“但愿吧，哈哈”，两人一路说笑着，一路驾驶汽车朝着市区方向飞驰而去。

　　第二天一早，谌刚便陪着夏度在华西医院忙乎了大半天，在挂号，缴费，入院等一系列手续办完后，下午便又马不停蹄的去机场接他的小姨陈琳，因为夏度要提前回来办好住院手续，因此陈琳就晚了一天回成都。
　　终于，临近晚饭时分，夏度便陪着陈琳住进了华西医院肿瘤科病房，而直到此时，他才真正松了一口气。
　　陈琳的脸色蜡黄，气色很差，透露出一股重病后的虚弱感，夏度小心的扶着陈琳慢慢的躺在病床上，为她盖好被子，一旁的谌刚也将住院的物品放在旁边整理好，两人忙完这一切后，才终于能坐下来休息。
　　陈琳半躺在病床上，憔悴的脸色透露出感激，她看着谌刚，说道：“小谌，谢谢你呀，这次可多亏了你帮忙，夏度他一个人可忙不过来”。
　　“没事，阿姨，我反正也是闲着，能帮一点是一点，而且我和夏度也是好兄弟，帮忙是应该的”。谌刚真诚的笑着说道。
　　夏度也看着谌刚，眼神中透露着感动。
　　正在这时，谌刚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他拿起一看，连忙说道：“我去外面接个电话”陈琳笑着点点头，然后谌刚就出了病房，回来后，对夏度和陈琳说道：“阿姨，不好意思，我还有点事，就先走了，你安心养病，我下次再来看你”。
　　陈琳说道：“好的，你先忙”，然后让夏度送谌刚出医院。
　　“谢谢你呀，谌刚”，走出医院，夏度轻轻的说道，他不是一个善于表达感情的人，但是从暂时借助在他家，到帮忙安排小姨入院，谌刚确实给了他很大的帮助，让他内心感动于这份友情。
　　“没关系，跟我还这么见外”，谌刚笑笑，然后拍了拍夏度的肩膀，便走向医院大门，走了几步后突然又停下，扭过头说道：“对了，我晚上可能要晚点回来，你不用等我哈，自己先睡”，然后便出了大门往停车场走去。
　　夏度送完谌刚回到病房后，看着陈琳疲倦的脸色，说道：“小姨，今天你也累了，我给你削个苹果吧”，然后拿起床头柜上的苹果便削起来。
　　陈琳淡淡的笑着说道：“我有什么累的，累的是你和谌刚，唉，小姨真的拖累你了”，说着眼中流露出了一股发自心底的悲哀，“有的时候，我真想就这样去了，早点去见你外婆，这样对我也是种解脱，你也没这么累，唉….”。
　　夏度一听，脸色马上紧张起来，眼眶一红，说道：“小姨，你千万别这么想，罗教授说只有控制得好，完全有可能保持现状，也可以和正常人一样生活的，你一定要有信心”。罗教授是他们在上海医院的主治医生，也是国内比较权威的专家之一。
　　陈琳闭上眼，几滴泪珠从眼帘中滚落，她轻轻点点头，说道：“你放心，阿度，我不会就这么走的，不会丢下你一个人的，我至少要看着你结婚生子才能放心”。
　　夏度的眼眶瞬间湿润了起来，他努力压抑住自己的情绪，强笑着说道：“放心吧，小姨，我一定会尽快结婚的，到时候…..你还得给孩子起名字呢”。
　　“恩….”陈琳也含泪笑着点点头。
　　等陈琳睡着过后，夏度便从病房里出来，然后直奔主治医生室而去。
　　“小夏，病人的情况目前还是稳定的，但是是否能够达到手术条件，还需要做进一步的观察，这段时间，我们会密切关注她的情况，你也不要太着急”。主治医生孙主任说道。
　　“好的，好的，孙主任，太感谢你了，有什么需要我做的，我一定全力配合”，夏度听完后，眼神瞬间聚焦，精神都振奋了起来，心里也充满欣慰。
　　从医生办公室出来后，夏度又回到了病房，看着陈琳熟睡的侧脸，他心里暗暗下定决心，要尽快努力找工作挣钱，因为他知道手术费需要一笔很大的钱，就算是把成都的老房子卖了，都不一定够，所以，挣钱，是他这段时间最需要做的事情。
　　接下来，夏度在护士站的帮助下，安排好照顾陈琳的护工后，便回到了谌刚的住处。
　　成都的高新区是新兴开发区，高楼林立，环境优美，谌刚经过几年的打拼后，在静湖公园旁买了一套两室一厅，由于是单身，所以一个人住；夏度刚回来，因为家里很多年没有住人，需要打理，也需要添置很多生活用品，所以他暂时在谌刚的家里借助几天。
　　夏度回到谌刚家后已经是晚上的9点半了，他在笔记本电脑上修改了下自己的简历，然后又选择了几家公司进行投递，忙完这一切后，一看时间，晚上11点，心想：谌刚还没有回来，看来今天工作确实挺忙呀”。
　　这几天，谌刚带着他在成都大街小巷都转了一圈，让他充分感受了榕城的发展变化，也让他有了些新的考虑，本来他计划回来卖了房子就去上海为小姨治病，但现在小姨的病情在华西医院的看护下，比较稳定，暂时不用手术，而他也想借这段时间多挣些钱，于是便准备在成都找份好一点的工作。他见谌刚还没有回来，就收拾好电脑，洗漱睡觉了，因为明天上午正好还有个面试，他可得早点起床。
　　夏度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入眠，想着医院罗教授说的话，内心也终于长舒了一口气；自从一年多前小姨被确诊患有脑癌后，他的心里就像压了一块大石头，再也难以轻松的喘口气，他5岁时父母出车祸离世后，就全靠外婆和小姨把他带大，后来外婆生病，被上海的亲戚接过去治病休养，小姨直到照顾到他上了大学后，才抽身到上海去照顾外婆，而他刚开始得知辛苦了一辈子的小姨居然得了这种病，心里是完全崩溃的，根本不知道怎么办，他想了很多，他知道小姨是自己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现在生了病，必须要靠自己，所以自己的内心一定要强大起来，才能为她遮风挡雨，于是他迅速的调整了自己的心态，辞掉了工作，开始上网查资料信息，不停的去各个医院奔波，向周边的朋友多方打听消息，尽力去寻找好的医生和医院，而经过努力后，也终于让小姨的治疗取得了进展，现在的病情也得到了控制；
　　他也一直陪着小姨身边，主动去和她沟通，让她保持一个愉悦的心情，能以更好的状态接受治疗，虽然所有的事情都只有他一个人来承担，这个过程也让他身心俱疲，但是今天的结果却让他的内心充满欣慰，仿佛今天晚上的月光都明亮了很多。
　　“恩，一定会越来越好的，一定会的…….”夏度脸上泛着淡淡的笑意，慢慢的进入了梦乡里。此刻窗外的夜空寂静无声，假若此刻有流星飞过，一定能感受到，这个坚强的男人许下的愿望。

　　在夏度回来后的几天后，这天也是周末，晚上6点钟，春熙路蜀天大酒楼的二楼“岁月”包房里，一群人正在推杯换盏，觥筹交错，原来是夏度之前在成都的大学同学，谌宇，金方路，罗浩，郑一超这四个人，加上夏度一共五个人，他们当年都是同一寝室的兄弟，虽然夏度最后一年离开了，但是相处几年时间也已经有了很深的感情，几个人喝了些酒，也聊了很多，都说着当年的一些趣事，气氛热烈而温暖。
　　罗浩笑着问道：“方路，听说你现在可是本地广告界的新星了哦，以后有机会得提携下兄弟哦”
　　“金总现在很厉害的，你们是不知道，现在我的广告制作公司可全靠金总的业务哦”郑一超带着点谄媚的笑容符合着说道。
　　“金总，有什么业务照顾一些我们这些老同学哟，对了，我开了家网络推广公司，专门帮企业做网推服务的，微博、微信、网页这些我都可以做，你如果以后有这块业务需求的话，帮我推荐一下哈，谢谢了”，谌刚双手端着酒杯，满脸笑容的对金方路说道。
　　“没问题，咱们兄弟肯定会帮忙的嘛”，穿着中山装，扎着一个小长辫子的金方路大大咧咧的说道，一副成功人士的气场发散了出来。
　　“好了，不提这些了，今天是咱们同学聚会，来喝酒！”，金方路带着得意的表情，笑盈盈的说道；“哦，对了，说到广告行业，我告诉你们，我们有一个校友，现在可是广告界的新锐红人了，比我可强多了”。
　　“谁呀”旁边一人问道，“叶婉舟，你们听说过吗”金方路继续说道。
　　“没印象呀，她谁呀…”，大家纷纷议论，谌刚思索了一下，感觉对这个名字有点印象，但又一时想不起来。
　　这时候，金方路端起酒杯站起来，看着大家，大大咧咧的说道：兄弟们，今天夏度回来了，咱们几兄弟也终于聚齐了，来，大家走一口”，其他人纷纷符合着端起酒杯站起来，点头称是。这副派头让谌刚也很纳闷，从上次聚会到现在也就一年没见面，这家伙就已经有上市公司老总的派头了，明明就只是个做广告的嘛，唉，看来这个行业也挺浮夸的呀！
　　夏度听到金方路的话，微微一笑，端着酒杯也站了起来，淡淡的说道：谢谢兄弟们!，喝干了杯中酒。
　　众人坐下后，金方路转过头，一张红彤彤的猪肝脸上泛着笑意，看着夏度，打着酒嗝，春风满面的说道：夏…夏度，当年你….你可是我们学校的风云人物，我当年挺羡慕你的，学习又好，球技也好，喜欢你的美女也多，不过….”
　　金方路眼珠一转，脸上带着些玩味的表情说道：“你现在怎么混成这样了呀，听说你现在连工作都没有吧！
　　谌刚听见这话，脸色一变，欲言又止，端起酒杯轻轻喝了一口酒。
　　金方路继续笑着说道：“这样吧，回头我问问制作公司，看还需不需要人，夏度你就去那里吧”。想了想，他继续说：“你放心，待遇肯定不会低，至少比你现在要好”
　　郑一超也笑着符合着说道：“是呀，夏度，老金那里还可以哦”。
　　夏度脸色没有任何变化，依然带着淡淡的笑意，也许他早已经习惯了这些场面上的话，也许是他觉得自己确实需要帮助吧！他不动声色的拒绝道：“老金，谢谢你的好意，不过不用了，我有自己的安排”。
　　金方路见他拒绝了，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哼”了一声便不再说话。
　　罗浩在一旁，左看看右看看，觉得气氛有点不对，马上出来打圆场，端起酒杯，说道：“哎呀，今天只喝酒，其他事情咱们都不说了，来，大家干一杯。”
　　几个人又喝了一阵，金方路、罗浩、郑一超便嚷嚷着要去唱歌，谌刚犹豫了一下，看了眼夏度，知道他不太想去，于是便找了个借口和夏度一起离开了。
　　谌刚叫了代驾，然后和夏度并肩坐在车后排，他转过头看着夏度，眼神里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欲言又止，犹豫了一下，他还是说道：“夏度，刚刚老金他们说的那些，你别往心里去，他们…..”。
　　夏度坐在旁边，笑着说道：“没事，谌刚，都是多年兄弟，我知道他们是为我好，我没什么的”，他云淡风轻的笑着，点了一支烟，看着窗外的灯红酒绿，轻轻吐出一口烟圈，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代驾员发动了车子，“走，我们找个地方再喝点去”夏度突然转过头，笑着对谌刚说道，“好呀，去就去，我可不怕你，师傅，去府南路”谌刚也笑着说道。
　　伴随着两人的笑声，车子启动后一路往目的地而去，尾灯闪烁，道路边的霓虹灯也渐渐变得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