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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家族企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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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来!”骆铭城适时开口,同时将手里刚拟好的一份文件递出去。
穗宁脸带疑惑地走上前,接过骆铭城手里的文件。
低头看了一回,心里波澜迭起,面上不动声色。
“这就是骆总开出的条件?”
骆铭城十指交握仰靠在宽大的真皮座椅里,扬了扬眉算是回应。
“如果我不同意呢?”
“你没有选择的余地。”骆铭城用的是陈述语气,而不是威胁。穗宁却感觉自己已如瓮中之鳖。
“呵~”穗宁的嘴角微扬,眼含嘲讽,若在半年前拿到这份合约绝然不会认为这是侮辱,反而会认为这是殊荣。时过境迁,很多东西回不去了。
“再没有回旋的余地了吗?”穗宁问的真诚,很希望骆铭城有所悔改,对上骆铭城沉冷的眸子,便知道自己是痴心妄想。
“那么,很抱歉。”穗宁将文件放到桌面,目光定定看向骆铭城,“我不打算签署这份合约。我倒是有个提议,骆总不妨听听,我今天确是带着诚意来的,两千万的诚意不知道骆总上不上心。我的提议是,骆总拿了这两千万去全城或全网招募你想要的人,那可比逼迫我这个没意思的人有意思多了。”
“两千万?!真不是个小数目!但……”骆铭城看着穗宁的眼眸骤然深沉,“比起你带来的损失还是远远不够。”
“不就……不就一晚吗?至于吗?”穗宁又急又恼,两千万已是自己明账上的全部家当了,这已经是自己能给出的底限了。他骆铭城又不是处/男,晟晟俱乐部的头牌也就一千万一晚,给他多加一千万是顾着他的身份和尊严,他凭什么还不知足?他能有什么损失?男人也有贞/操观念吗?
“那可是我的初/夜。”骆铭城淡然吐声,在穗宁听来却仿佛耳边被投了个炸弹。
因太过震惊,穗宁目瞪口呆,嘴巴里的“啊”没吐露出来,双唇一直保持着要吐声的形态。
“现在知道自己有多么莽撞了吗?”骆铭城神情仍旧淡然。
“不可能!”电光火石间,许多过往记忆清晰涌现脑海。
“什么不可能?”骆铭城拧眉,对穗宁的质疑很不满,“你亲眼见证了?”
“没,没有……”穗宁小声嗫嚅,一转念,“就算那是你的初……初次,你还有什么损失?你的目标价是多少?一个亿够不够?”
“你能拿出一个亿?”骆铭城离开座椅靠背,身体向前,目光锁定穗宁的脸,不错过她脸上任何细微表情。
“我……我只是这么问,只要你肯给个价,我愿意去奋斗。”
“嗤——”骆铭城嗤笑一声,即便是嗤笑,眸光流转,唇齿明皓,好看得令人心悸,穗宁痴了一瞬。
“既然你这么有潜力,那我更应该把你留在身边不是吗?”
“嗯。”
“嗯?”骆铭城诧异。
“啊,不是,”穗宁急忙辩白,“有动力才能激发潜力。”
发现穗宁走神,骆铭城不悦,自己就杵在她眼皮子下她还能想些别的。
“我的条件不会改。”眸光瞬间冷了下来。
“你这是故意刁难。”
“随你怎么理解,想清楚了给我答复。”骆铭城说完抬手拿起堆放在办公桌右上角的一摞文件准备办公,也明然是要送客的意思。
“没什么好想的。骆铭城,你有钱有势,但也不是手眼通天,别太自信,别等触礁的时候才知道反悔。”
这威胁的语气跟林枫如出一辙,骆铭城翻开文件的手一滞,抬眸看向穗宁,目色幽沉。
反正已经撕破脸了,穗宁这会儿胆子肥了,也不怕他了,怎么痛快怎么来。
“这话不好听对不对?骆总多久没听到逆耳忠言了?阿谀奉承的话听多了是要醉骨烂心的,不如让我来给你醍醐灌顶一回。”
穗宁不知哪来的勇气,无端就是想发泄。
“骆铭城你是不是自我感觉良好,知道人背后怎么说你吗?无情、冷血、冷漠、自私,卑鄙、刻薄、贪得无厌。
人们喜欢打交道的的商人是有风度、有口碑、合作共赢。你只会钻营取巧、强取豪夺,甚至坑蒙拐骗。你最好期望你会一直这么顺当下去,一直站在高处不胜寒,不然哪天好运气用光了,下场可以预见,定是比你曾经打压的任何一家机构都惨上好几倍。”
“回来!”骆铭城叫住愤然转身要走的穗宁:“这是对我积压了多少不满,还有什么,继续说。”
“想听?那好!不光是外面的人对你评价不怎么样,就连你身边的人也少有说你好。你看看公司里当初和你一起开拓事业的元老还剩几个?他们为什么走?都是因为对你太失望。你若不是有俩臭钱,所有好朋友加起来都凑不够一桌席。
做人做事不要太绝,一个人若不讲情分,事业做得再成功,也只是一部印钞机,人需要它的时候捧着它,不需要的时候它就是被弃置一边的废铜烂铁。”
“那些元老都跟你说了些什么?”骆铭城漫不经心的问。
“告诉你,你好追到他们现单位去迫害?骆铭城,你累不累啊?”
“唔,”骆铭城面带思索地点点头,“看来你以前在公司人缘不错啊,倒是我疏忽了。如此,那我就更不能放过你了,有这么个敢于直谏,又会交际还了解我的人在身边,肯定能帮我不少忙。”
穗宁哑然,看骆铭城笑的不怀好意,气的牙痒痒,再不说什么扭头便走。
穗宁走后骆铭城没有急于办公,而是手转着笔目光虚虚地投落在穗宁方才站着的地方,脑子里全是她红唇齿白呖呖说话的模样。以前没发现她说话的样子这么好看,也没发现她说话的声音这么好听,也是,从前的穗宁不怎么说话,至少是不怎么在自己面前说话。
穗宁回到凌盛集团直接进入总裁办公室,将一份早就准备好的辞职信放在林枫面前。
看到白底黑字明晃晃的“辞职信”三个大字,林枫眉头一皱。
“怎么了?我都按照你要求做了,五百万的单子拉回来了,白天泡公司晚上蹲宴会,甚至连这些天文书也看上了,还有什么不满?”
穗宁看了看林枫电脑里被他称作天文书的报表,轻声叹口气,说:“不是你的原因,原因出在我身上。
骆铭城不肯放过我,我如果继续呆在凌盛,只会给凌盛带来麻烦。”
“所以,你这一下午没在,是去找他了?”林枫脸上带些愠怒,“为什么不跟我商量?都知道骆铭城做事不按牌理,你要是出了事怎么办?”
“他也不是黑手党,不至于想怎样怎样。不说这个,我觉得他会对凌盛下手,实在不行,我找宗叔帮忙。今天我便离开凌盛、离开景秀湾……”
“你都躲了半年了,还想躲到什么时候?你越是怕他他越来劲。”
“我不是怕他……”
“那你就跟他当面锣,对面鼓!我认识的穗宁从来没怂过。”
穗宁咬紧下唇不出声。
林枫接着说:“你没必要顾虑凌盛,这个烂摊子我根本没信心收拾,不在乎骆铭城来补一脚。要是骆铭城一脚把它踹倒了,我还得谢谢他的成全,让我早一天解脱。”
“不行,如果那样,林老爷子那里你交代不过去。”
“我才不要跟他交代什么,他除了给我半副骨架别无其他。公司倒闭了他也就对我彻底死心了,不会再管我了。我妈,随她,她愿意半死不活地跟着他就跟着,她要是愿意跟我走,我就把她接回家养着供着。你看,最坏的结果也没有那么糟糕,还顾及什么?
万一,万一咱们逆风翻盘、扭亏为盈,我林枫就扬名立万了,就为了这,赌一把、拼一回,付出再多辛苦也值了。”
穗宁可没有林枫那么乐观,她太清楚骆铭城的手段了。别说现在千疮百孔的凌盛,就是十年前的凌盛也未必抗的住珅琛的打压。
“穗宁,说实话,你要是走了,我也不想在这玩下去了,你看我那些叔伯们天天给我穿小鞋,真是受够了。我这玩打击乐器的手早就蠢蠢欲动了,恨不得给他们每个脑门上来一下子。”
“噗呲~”穗宁忍不住笑了,想想那画面特别喜感。
林枫走过来温声诚挚地说:“别走,好吗?”
穗宁未声言,但表情缓和下来,显是默允了。反正走不走,骆铭城都不会放过凌盛,那就斗个你死我活吧。至于其它的,林枫都不在意,自己何必给自己负担。
“就知道你不会抛下我的!”林枫高兴起来,“对了,有一个好消息告诉你,我拉回来的订单已经批量生产了。”
“这么快?”穗宁疑声问,“样品你看了吗?给技术部检过了吗?”
“你也太不拿我当内行了!走,带你去看看!”
接着,林枫兴高采烈带穗宁去二伯林骄烈的办公室,通过在线视频看生产车间的进度。
视频里有车间经理做介绍,耳边有林骄烈信誓旦旦的保质保量誓词。
约莫过了十分钟,林枫与林骄烈的话题从产品扯到了别处,穗宁暗里朝林枫打个哑语,林枫意会,找个藉口拖着林骄烈出去了。
穗宁拿着Ipad与视频那边生产经理聊了五分钟左右,很快发现不对劲。
当晚,穗宁鼓动林枫驱车前往工厂,这一来,果然发现问题。
车间里根本没有生产新产品,而是忙着换包装。将已有的廉价不知名的乳膏罐装到新壳子里并冠上新的品牌商标。
巧的是林枫这边刚弄清楚事情真相,还没来的及找林骄烈对质,林骄烈自己送上门了。
“大侄子儿,真是用心啊,深更半夜还忙工作的事儿。”林骄烈一下车就看到正走出厂门的林枫和穗宁,笑着迎上去,“这么点小事烦不着你亲自跑,给我说声就是嘛。”说话间眼睛里藏着虚虚实实的锐芒,目光扫向穗宁的时候却是实实在在的刺芒。
穗宁装作没看见,安静站在林枫身后一步远静观其变。
林枫面色冷淡,薄利的嘴唇轻启:“二伯也是有心,大晚上怕我睡不着,专程过来给我答疑解惑来了。”
听出林枫言语里隐藏的怒意,林骄烈也不虚言粉饰太平了,直说:“外面冷,咱进屋说。”
进到一间办公室,林骄烈就开始倚老卖老给林枫灌输自己的商业经,最后语重心长地说:“林枫啊,你还年轻,在生意场上没经过波折,就会以为做生意跟开车一样按照规划好的路线直走就行。实际上呢,做生意跟海底探险一样,暗礁多,变化多,得会随时变通。
这个单子我已经全盘计量好了,总值三百万的订单若按照你的规划来做只能获得几十万的利润,都不够生产部门的人分的。
按照我的计划来做的话,刨去成本费用,我们能净赚两百万。我早就计划好,两百万的利润,你拿一百万,剩下的奖励的奖励、入公的入公,账面上保证做的滴水不漏。”
“难怪现在大、小公司都不愿意跟我们合作。二伯,你现在的经营理念跟从前那些在火车站摆摊的小贩有何区别?都报着宰一个是一个的心态!公司做到集团的规模,你倒是越活越回去了。”
被小辈这么不留情面的训斥,林骄烈可受不住,“我说林枫,按理说我没必要在这跟你费话,我跟你爸打天下的时候还没你呢。
别敬酒不吃吃罚酒!这件事就按我说的办,回头出什么岔子我一力承担,保证不把你扯进来。这是我给你最后的仁慈,可别逼我翻脸无情。”
“如二伯所说,我没经验,但现在我坐在总裁这个位置,在我这看不过眼的事就行不通!这件事还得按我的规划来,二伯你能做就做,不能做我让别人来做。”
“你小子一定要跟我杠到底是不是?”林骄烈暴躁地从椅子里站起来。
“我对事不对人!”
“少跟我假正经,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这几年在外面干的什么勾当。
嫌我挣钱手段不高明,我挣的钱你从来没少用。
在外面做世子爷摆阔花钱如流水,回来嫌这嫌那,还管这管那,真把自己当凌盛接班人了?
搞搞清楚自己的状况,别到最后弄得自己里外不是人,将来更别有跪下来哭着求我的一天!”
愤愤说完话,林骄烈昂首大步走了出去。
“看吧,这就是家族企业,你跟他讲道理,他跟你讲情分。”林枫无奈说。
“你打算怎么做?”穗宁问。
“给二伯放个假,这件事交给其他人做。”
“不治治他么?这么姑息养奸的话,后面的事只会越来越难办。”
“怎么着他也是我二伯,从小看着我长大的。而且他和我爸有患难的交情,要是动了他,老爷子肯定要杀过来。”
听完林枫的话,穗宁悠悠吐出一口浊气,这个二伯的问题只是公司众多问题中的一个缩影,照这么姑息下去,问题将会层出不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