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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四十五章 他的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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骆铭城摔完手机一言未发,倏然转身离开,走到卧室门边又折回来捡起地上的手机,重又走出去。
晚饭前还嬉嬉闹闹,说好等会儿一起出门散步消食。前后不到十分钟,说翻脸就翻脸。
穗宁坐床边生闷气。肚里快有五个月大的宝宝似感受到什么,不安地踢腾两下。穗宁手抚肚子安抚两下,深吸口气,把坏情绪自我消化掉,然后起身走出卧室。
看到骆铭城在书房办公,想了想,没去打搅他,披了件薄外套出去了。
夏日的微风带着啤酒、烧烤的气息,广场上很热闹,街道两边的店铺生意兴隆。穗宁往人少的地方去。
来到人工湖附近,被一位男子搭讪。
虽是怀孕了,小腹微凸,但身姿依然纤长苗条。加上气质出众,样貌美好,名品衣饰衬得卓尔不凡,不管走到哪,仍旧光彩夺目,吸引不少眼光。
穗宁不想被打搅,淡漠拒绝前来搭讪的男人,移步打算换个地儿,却被男子纠缠。
“放她自在!”突然一道冷声从不远处传来。
男子抬眼一看,见那出声之人形神惧威,情知惹不起,立即识相地走开。
穗宁见是骆铭城,猜到他是一路跟着自己过来的,心里暖融融的。走过来亲近地挽起他的胳膊,抬头轻快的说:“公事忙完了?”
骆铭城斜睨她一眼,“没!”
“那要不要我陪你回去接着办公?”
“先散步吧!孕妇得经常走走活动。”
虽然脸是冷的,可心是热的。穗宁嘴角微弯,那事儿算是过去了,不提也罢。
“铭城,明晚我想去听音乐剧,你能陪我一起吗?”话里故意撒着娇,一双水眸渴求地望着骆铭城刀削般的俊颜。
“明晚不行,有安排,后天吧。”
“好!”穗宁爽快应了,拽着骆铭城的胳膊绕着人工湖边栏走,一边享受轻风一边随意说些有的没的。没过多久,骆铭城的脸渐渐放柔,回复到先前宠溺的状态。温醇的笑声散在空气中荡开来。
第二天,下午下了班,趁着骆铭城加班不回家造饭,穗宁一个人去商城,想要给骆铭城挑一件称心的生日礼物。
逛了一圈下来,没有入眼的商品。准备要走时,却看见骆铭城和白沁携手从旋转门步入商城。
白沁脸上幸福的笑刺得穗宁的心针扎一样疼。站在电梯上当即拿出手机拨通骆铭城电话。
“铭城,下班了吗?”眼望着楼下和别人出双入对的人,穗宁语气还能保持温婉。
“不急,晚上十点给你答复。”电话那头答得迅捷又简便,是工作上的一惯作风。
“你在忙什么?”穗宁不依不饶问。
“当然是公事。”
“可以先放一放吗?我感觉有些不舒服。”穗宁故意刁难。
“怎么了?”骆铭城驻步,顿了两秒后,又声色自如地说:“太累了就歇歇。我这边忙,一会打给你。”
穗宁还想说什么,那边已收线。
楼下那对已走到电梯门口。打扮新潮入时身形娇俏的白沁忽然崴了下脚,骆铭城下意识揽住她的腰,动作熟练又自然,似对那腰身无比熟悉。扶稳了她之后还蹲下身来给她查看脚伤。
看他那小心翼翼又温柔体贴的样子,仿佛白沁是他捧在手心里十分珍爱的奇珍异宝。
穗宁的视线渐渐模糊,不知不觉眼里蓄满了泪。
一直没问他,他和白沁的感情之事怎么处理的。是不敢问也是怕听到不如意的答案。现在答案就在眼前,他们的感情线根本没断。
也一直没去查他的手机和电脑,是想选择全然相信他。可眼下的情形仿佛是被现实狠狠抽了一巴掌。
心痛难耐,很想不管不顾冲上去质问他为什么,可是,有什么意义?
这段感情里,他主宰一切,自己没有发言权。他能不知道自己介意什么不介意什么吗?可他还是做了自己很介意的事,足以证明他没有多喜欢自己。
想想两人的相处模式,可能,他对自己是一种偏执的占有欲,而非爱情。不然,他为什么从来不和自己谈未来。他的未来,他的妻子应该是和白沁那样的女孩联系在一起,因为他们是同一个世界的人,万皆般配。
默然走出商城,穗宁缓缓往露天停车场走去。时间还早,不想回去,可又不知去哪消磨时间。正考虑要不要去娄庄找娄阿姨聊会儿,身边停下一辆面包车,面包车刹得太急,险些撞到自己。
惊魂未定之时,面包车的门呼啦一下开启,车上下来两名蒙面男子。穗宁意识到危险想要逃已是来不及,硬是被两名男子合力拽进了面包车。
后来经历的事,对穗宁来说仿佛一场噩梦。
被强压着转车四次,不同型号的车上连续颠簸了三天三夜。下车时,已分辨不清是否还在国土上。
在一个荒野破败的仓库里,见到了意想不到的人——寥艺凯。
还是西装革履,金丝眼镜后的丹凤眼却不复初见时的温润,代之以阴冷,其浑身透着难以琢磨令人恐惧的气息。
想起骆铭城说寥家参与毒/品生意,穗宁这回深信不疑。因为此刻的寥艺凯俨然是毒/枭的派头。
“寥总,”穗宁艰难启口,努力表现出友好,“你绑架我是为了钱吗?其实大可不必费此周章,你说借,我一定会借你,毕竟咱们此前的交情不错啊。”
寥艺凯神色冰冷,好似从来不认识穗宁一样。
“你有两个选择,一,听话,然后尸骨无存。二,现在就死无葬身之地。”
穗宁心腔一阵冰凉,头皮一阵发麻。怎么也料不到命运之神给自己作这样的安排。
“你……你要我听话做什么?”在死神面前,穗宁说话不禁颤抖。
寥艺凯从大班椅里起身,将准备好的一叠纸和笔放到穗宁面前,蹲身下来,与被绑着坐在地上的穗宁平视,“把《古典医薄》下册完完整整写下来。”
穗宁略显吃惊,“你要它做什么?”
“当然是谋利!不瞒你说,我打小被送到白陶身边就是为了这本书。一直以为自己得了真传,后来偶然之机才发现自己只是学了些皮毛。
白陶把所有真经都传给了你,丁博士。”
“外祖父不是偏私!知道为什么《古典医薄》不以文字信息流传吗?因为里面有很多叫人看不懂的毒物方子,那些方子外祖父也不敢尝试。如果被刊印出来,这本书大抵会被列为禁书,连带地,里面其他经典药方也会被禁用。
为了让这本书流传下去,且留机会让以后不断进步的科技技术解释那些毒物方子,只能让此书以口授脑记的方式传承。”
“很好,那你现在就传给我。”
“我必得一死吗?”穗宁忽然问。
“是!”寥艺凯回得决绝。
“你曾说欠我一个人情,我可以现在要求你还吗?”
寥艺凯沉默一阵,之后启口:“你必须死。”
“我不为自己乞命,求你让我把孩子生下来,然后请你把他给到骆铭城手里。
作为回报,我可以把我自己破解并改良的数十个毒物方子都赠与你。
凭借这些个方子,你可以敛财无数,并收获名利。
而且,孩子给了骆铭城,骆铭城不会再各方施压寻找我的下落,这对你来说也是件好事不是吗?”
“你和骆铭城感情出问题了?”
这时候寥艺凯居然还有心情八卦,让穗宁意外。为了拉近和他的距离,博取他的同情,穗宁回道:“他始终放不下他的初恋。我也从来没敢妄想进他们骆家门庭。原本打算孩子生下来给他后就一个人去国外流浪,没想到却是要去地府报道。”
寥艺凯貌似真的被触动,慨然道:“不管你信不信,有那么些瞬间,我是真的对你动心了。不过,在看到你看骆铭城的眼神,我便彻底打消讨你欢心的念头。”
“所以你让那记者骗我,是为报复骆铭城抢你们寥家生意?”
“穗宁,知道小时候我为什么不待见你吗?因为你天赋高,我厌憎所有天资比我聪颖的人。你无法理解,我无数个夜晚被窝里刻苦学习付出数倍努力才换来和那些佼佼者持平成绩时的忧愤心理。
我得不到你,他骆铭城也休想得到你。榕树集团在他的打压下只剩一副空壳。他不是无所不能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吗,我就让他尝尝失去所爱的滋味。所以便收买那名记者去挑拨你们之间的关系。
不妨再告诉你一件事,让你死个明白。你我的婚约其实也是一个局,是联合付明娇共同设的局,你母亲没答应这门婚事,你父亲被付明娇三言两语蒙蔽了,这才促成这桩婚约。
原本是想把你娶进门,让《古典医薄》不落外人手。没想到我留学回来,你已经和骆铭城搅到了一起。
这个孩子,如你所愿,我会将他送给骆铭城。在你即将生产的一百来天里老老实实呆在这里吧。提醒你,别生逃跑的心思,就算你从这里逃了出去,你也逃不出生天。周边环境恶劣,别自寻死路。
待你生产那天我来拿稿并送你上路。乖乖的,否则……”
“不,我要亲眼看到骆铭城收到孩子才会把稿子交到你手里。
孩子交到骆铭城手里时,请拍一段孩子和骆铭城同框的视频给我看,否则我死不瞑目,你也不能得偿所愿。”
“好!”寥艺凯爽快应下。之后对看押穗宁的两个人交待些事,特别嘱咐不许伤害虐待看押人。
“抱歉,让你人生最后一段时光在这么糟糕的环境里度过。”对穗宁留下这么句话,寥艺凯风度翩翩地走向外面停着的一架私人飞机。
……
A市,骆铭城疯狂寻人。穗宁失踪当晚,查到她的车停在G商城,很快便查到她和自己出现在同一个镜头里的监控视频。
万没料到她打电话给自己时,人就在不远处看着自己。看到她在视频里难过得掉眼泪,骆铭城心痛不已悔恨万分。
她哪里知道自己陪白沁有不得已的苦衷,她又哪里知道当时挂掉她的电话后担心她的安危立即发信息给信得过的医生让人即刻上门诊疗。
十月中旬,连续几天大范围暴雨让诸多城市污头垢面,让荒野泥淖不堪。
在这样阴沉湿冷的气候里,在陈设简陋、污泥遍处的脏污仓库里,穗宁耗时十六小时艰难诞下宝宝。亲手为宝宝扎脐带,裹褓衣。
看着有鼻子有眼睡的安宁的宝宝,穗宁满腔爱意,目光无限温柔和眷恋。
这才深切体会到,原来晋升为母亲是多么自豪和幸福的一件事。多想一直看着他,看到他从婴孩成长为儿童,再变身少年……
可是,这对普通母亲来说很简单易实现的愿望,在自己这里却是奢望。
再过三小时,寥艺凯会来将他带走。之后又将自己送入地狱。
摸摸宝贝的小手,亲亲他嫰嫰的脸颊。这是个十分漂亮的男婴,尽管刚出生,浑身干干净净,脸上没有褶子,也就刚出世的时候嗓门洪亮地哭了一阵,之后一直睡的安宁。这一定是个很懂事、很聪明的宝宝,长大了不知道是怎样一个光彩夺目的英雄少年。
越看越想越不舍,不禁流下泪来。
寥艺凯比原计划提前了一个小时到达。他一来孩子即被接走。
“你现在可以把破解版剩余的几个毒物方子写出来了。”寥艺凯对着躺在角落里身体尚虚弱的穗宁说。
“我答应你的事自然会做到!你答应我的事也请照办。”穗宁面无表情地说。
寥艺凯不避腥秽走近了,低声说:“穗宁,说实话,很为你可惜!你破解的那些方子在国际上引起重大反响。你是个难能可贵的钻研性人才。如果你爱的人不是骆铭城,我或许可以考虑留你一命。可惜没有如果。”
“不必说这些,我的人生价值已经体现,没什么遗憾的。你还是多顾虑自己吧,多行不义必自毙,你的下场未必比我好。
出去吧,我要静心写方子了。万一被扰了心神写错个把字,可能会导致用方子的人声誉毁于一旦。”
寥艺凯未多言,走出去让人将飞机上的物资搬下来。尽管这些物资也用不了两三天,可是还是想尽可能让她生活得舒适些。
撇开个人情感杂念不提,对穗宁这个人,除了赏识还有尊重。
三天后。
穗宁将手中一段视频反反复复地看,短短十几秒的视频,已来回看了上百遍。
视频里,骆铭城打开快递箱子看到里面的活物面上有片刻惊诧,随后小心翼翼抱起了箱子里的崽崽。很想接着看后续,想知道骆铭城喜不喜欢这个礼物,想知道他要怎么处置这份礼物。可是,十几秒的视频无法解答心中疑虑。
一再确定那崽崽没有被掉包,穗宁缓缓将手机还给了寥艺凯。
“我失踪的这些日子里他没有找我吗?”穗宁问。视频里骆铭城气色好得很,该是没什么忧心事。
“他忙着把生意覆盖到东南亚,忙着和H国的能源大亨公主议婚。”寥艺凯淡声说。
“哦!白沁该伤心了。”
“这么想,你心里就舒坦了?”寥艺凯挑挑眉。
“舒坦!怎么不舒坦?!还以为他的初恋是他后长的胎记,一辈子也除不掉呢。”
“婚姻和爱情是两码事!白沁为他自杀过两回,想来,她不会介意做他见不得光的情人。”
“哦!那祝他们百年好合,苟且的合也是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