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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三十九章 未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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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会上人很多,但真正观展的人不多。
寥艺凯是少数心无旁骛认真观展的人。一边看一边向穗宁讲解画作的寓意和技巧。
“你对画画有研究?”穗宁对画不感兴趣,对解说画作的人倒是有些探究的兴致,“也对,你们是表兄妹,一脉相承,有共同兴趣爱好不奇怪。你为什么从来没告诉我你和白沁是表兄妹关系。”
“你也从来没问啊。这层关系重要吗?它碍着你我什么事了吗?”
“早知道是这样的话,咱们不就多些了解吗。”
“的确!但你肯定不会如先前那般与我无所顾忌地谈个人情感的话题。原谅我的隐瞒,但请相信我,我没有恶意。也请务必相信,你对我说过的话不会传到第三个人耳朵里。”
“好吧,我相信你!”除此之外,也别无选择。真心希望他不要将自己喜欢骆铭城十年之久的事说给白沁知晓,更不能叫骆铭城知晓。
“来看这副画。”寥艺凯眼睛指着一副烟雨迷蒙中的娇花画作,“这画很大胆!”
“哪里大胆了,不就一朵花吗?”穗宁说,并不觉得哪里有特别,唯一特别的是,画家对花蕊观察得挺仔细,从来不知道雨后的花蕊是这样。
“这副画有效仿法国名作《癫狂》的意思,表达男女欢/爱后的情感。”
穗宁心里一窒,犹疑的目光从寥艺凯脸上移到画作上。
“开到荼靡,撕扯与怜悯,毁灭与新生,是落败也是最深沉的爱。”寥艺凯从旁注解。
穗宁的目光落在画作的右下角,那里有画作的创作日期。那日期仿佛一把利剑刺进穗宁的心里。原来,在两人还未因为白沁发生矛盾之时,在自己对他还深情厚义、爱意绵绵那段日子里,他们就已经滚到一起了。
“会不会是你理解错了?”穗宁替他申屈,也为自己鸣不平。
“嗯?”寥艺凯奇怪看着穗宁,不明白她话里意思。
“白沁是怎样的人我不知道,但他没必要遮遮掩掩。这幅画创作之期,他和我在一起。”
寥艺凯目现了然,随即淡声道:“你对他了解多少?”
未等到穗宁答复,寥艺凯声说:“据我所知,骆铭城情史不多却都深刻。”
“你从哪里所知?”直觉不想聊这个话题,可又不自禁想要知道得更多,男人看男人的视角总比女人看男人的视角更广阔清晰。
穗宁虽然表面装作不在意,悠然从画作面前离开,可目光却别有用意地在画面上扫视了一圈,记住了里面的所有元素。
寥艺凯装作未察觉,一边继续浏览其他画作一边说:“知道A城最奢华的会所梦都吗?那是骆铭城的产业之一,里面的负责人楠姐最知道骆铭城那些事。巧的是,这个楠姐是我小学同学。”
“世界真小!那说说看,骆铭城都有哪些刻骨铭心的情史。”穗宁看向远处人群中鹤立鸡群的骆铭城,突然发现自己对他当真是一无所知,他名下有多少产业,他交际圈有多广,他是谁的私生子,他的野心和梦想是什么……
“这个,你想知道的话,我推一张记者名片给你。你想知道的他都有,只要价钱给的合理,没什么不能说。当然他说的不全对也不全错,是非对错还得自己掂量。”
说完,寥艺凯拿出手机推了张名片给穗宁。
“我想出去透透气。”穗宁看向展厅外,那里有酒水有人气。
“好,遇到生人,还请关照。”
两人一同走出去,混入人流。
事实上,寥艺凯的外交能力远比穗宁预想的要强太多,只递个引子,不点火,他自有办法自燃。
趁寥艺凯与其他人聊得火热,穗宁退出交际圈,找个无人的角落,摸出手机,将寥艺凯推介过来的记者加入好友。
谈好价钱,直截了当问了许多想问的问题。对方是个聪明人,不拖泥带水,回复精准,附赠大量图文信息。
看完这些信息,穗宁觉得对方认识的骆铭城与自己所了解的骆铭城简直判若两人。
突然想笑,原来跳出二维世界,从三维空间去看人看事是这么糟糕的感觉。
所有的美好不过是自己编织的一个梦。真实世界是那么冰冷又残酷。
爱了许久的人原来不过是一堆渣渣,这世界还有什么可值得相信的吗?
离开展会的时候,再次与骆铭城迎面,穗宁不再正眼看他,对白沁也没有了芥蒂。默然听着寥艺凯与人寒暄,而后亦步亦趋地跟着寥艺凯离开。
“寥总。”骆铭城突然叫住寥艺凯。
“我去停车场等你。”穗宁给寥艺凯留下一句话,抬步继续向前走。
“骆总有事?”寥艺凯转过身来平静声问。
骆铭城看向白沁,白沁立即说:“表哥,你订下的那副画是送到我四姨家还是?”
“哦,那副画是准备要送人的。如果方便的话,我现在装车带走,可以吗?”
“当然可以!表哥你随我来。”
……
穗宁在车里等了近半个钟头,没等到寥艺凯,却看到骆铭城。
想到手机里尚留存的那些不堪入目的照片,眸光转冷,面上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神情。
骆铭城仿佛没看见她的刻意疏离,抬手敲敲车窗。
穗宁思忖了片刻,按下车窗键。
“出来!”
三个多月未见,他依然当自己是他的所属物一般,呼来喝去。
“骆总有事说!”穗宁木然看着前方,不与他眼神交汇。
“别惹我!”骆铭城显然是生气了。
穗宁不理他,拿起手机给寥艺凯打电话。
“咱们聊一聊佳慧股权的事。”
听到骆铭城以十分漫不经心的口气提起佳慧,穗宁心里一紧。从前的佳慧与缅怀母亲相关,往后的佳慧关系到与林枫的未来。举着手机的手缓缓垂落下来。
骆铭城满意地看着穗宁的反应,看着她乖乖从车里下来。
十分钟后,穗宁跟着骆铭城进入一间休息室。
骆铭城像进入自己家一样,脱下西装外套,一边拿杯子自饮水机接水一边电话吩咐那头送餐过来。吩咐完之后,水也接好了,随后拿着水杯坐到穗宁面前。
在他灼热的目光下,穗宁启开红唇,冷声道:“你要入股佳慧?”
“虽然佳慧在你的带领下颇有起色,不过增长缓慢。要占领市场至少需要一年。在资本的带动下,至少也需要半年。”
“的确!不合骆总的胃口。”
“我可以盘下它送给你。”
穗宁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冷笑,“骆总有所不知,佳慧是我给自己经营的嫁妆。你要为别人做嫁衣吗?”
骆铭城神情微变,白皙俊厉的脸颊附上一层薄霜,“你要嫁谁?寥艺凯?”
“林枫!”
骆铭城的脸色更加冷厉,“你喜欢他?”
“从前不确定,现在十分肯定!我喜欢他,今生想嫁要嫁的人只有他!”
骆铭城将手中杯子里的水一饮而尽。
穗宁仿似有预感一般倏然从沙发里一跃而起,却还是没能逃出骆铭城的魔爪。
“放开,别碰我!”
骆铭城看穗宁像是厌弃脏东西一样嫌弃自己,心中怒火更盛,她越是不让碰,偏要碰!
下一刻,穗宁无法言语,嘴里、鼻腔里充斥着熟悉又陌生的气息。他身上多了种烟草味。
“怪我太久没去找你吗?”骆铭城喘/息着问话,眼底压着浓浓的情/潮。大手摩挲着穗宁柔/嫩的脸颊。
穗宁同样呼吸急促,不过,眼里没有半分情动,全然是因为缺氧和无法挣脱束缚的痛苦造成。
“骆铭城,放了我!别让我恨你!”
“我是放了你,放了你三个月,可是我快被自己逼疯了。穗宁,我想你!真的很想!”骆铭城在穗宁耳畔低低倾诉,深情缱绻。
“骆铭城,听着,如果早认清你是怎样一个人,我绝然不会爱上你,还爱了那么久。我后悔过去与你在一起的每分每秒!你这个渣滓,根本不值得爱,我收回从前对你说的每句话,真希望从来不曾认识你!”
骆铭城看进穗宁的眼底,确定里面没有丝毫旧恋。不禁纳罕,早上见到她时还不是这样。
“寥艺凯对你说了什么?无论他说什么你都别信!相信我,他是迟早要下地狱的人!”
“跟别人没关系!你自己做了什么自己清楚!你这个伪君子,人渣,表里不一、满嘴谎言又滥情的垃圾。”穗宁愤愤声言。
“我做了什么?”骆铭城拧眉问。
“别装了!我都知道了!骆铭城,我不会再喜欢你了,更不想再见到你了!下次如果你还要对我用强,会让你知道我也是不好惹的!”
“到底寥艺凯对你说了什么?告诉我,嗯?”骆铭城不但不受威胁,反而柔声细语一遍遍哄着穗宁,还在她身上到处点火。
然而,这举动惹得穗宁更加反感。
“闹够了就放我走!以后见到我最好绕行!否则黎海坤叔会找你谈话。”
听到黎海坤叔四个字,骆铭城愣了一下,不可思议看着穗宁。
“你和他什么关系?”
“你不必知道!青龙云晖你认识,想必也知道黎海坤叔的厉害,不想惹麻烦的话就别招我。”
骆铭城知道今日无论如何是无法从穗宁嘴里套出任何话来,缓缓松手。
穗宁一得便就离骆铭城远远的,整理好凌乱的衣服,拿掉头上摇摇欲坠的附属物,让一头乌发自然垂落,之后头也不回地走出房间。
房门重新关闭,骆铭城熟络点燃一支烟,猛吸了几口。右手拨通电话。
“让你查的那几个电话号码还是没有音信吗?……梁宽的社会关系查一下。她外祖父有名有姓吗?去查!……寥家那边加快动作,让他们尽早下地狱!……”
挂断电话,骆铭城沉溺在烟雾缭绕中。再浓厚的烟雾也掩盖不了其周身散发的孤独和失落。
……
穗宁回到停车场,见寥艺凯已等在那了,看样子等候多时。
“寥总!”走近前来,穗宁未给寥艺凯说话的机会,“你和骆铭城怎么斗是你们之间的事,请别捎上我!如你所愿,我已经走出骆铭城的阴影了,从此,你再不必拿我作筏子来敲打他。咱们之间,往后也只有上司和下属的关系!等佳慧的账填平了之后,你我也就该分道扬镳了!”
说完穗宁上了自己的车,大力轰油门,快速驶离。
一天之内,两个道貌岸然的人在自己面前形神崩塌。晚上看到林枫格外稀罕。
“看着我的眼睛说实话,你有没有做过什么见不得人的事?”稀罕归稀罕,可是,未必眼见为实。
林枫上班累了一天,一回家就被逼供,看穗宁格外严肃的神情模样,不由得神经高度紧张。
“我……我……”
“干嘛吞吞吐吐?你竟然也有事瞒我?”穗宁顿时火起。
“等等,什么叫见不得人的事?我那些情事你都知道,我早不是处/男你也知道,现在来追究这个,你这不是存心挑我刺想鞭挞我吗?”
“谁问你这些了,我是问你有没有和暗势力勾结做一些违法乱纪的事。还有,有没有劈过腿,有没有欺骗少女感情,有没有勾搭良家妇女,亦或是逼良为娼,再或者为了利益出卖身心?”
“你受什么刺激了?”林枫不答反问,还拿手来摸穗宁额头看看她是不是发烧,这女人自小发烧就爱说胡话。
穗宁一巴掌拍开他的手,恶狠狠地说:“林枫我告诉你,你要是做过什么错事现在招供,要是晚些时候被我查到了,你知道会是什么后果。”
林枫顿时慌神,他太知道穗宁的脾气了,小时候背着她附和其它小朋友说了她两句不好的话,不巧被她听到,整整两年都没求得她原谅。
“那个,我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个好人,这样,我顺着成长经历梳理一下记忆,要是逾越了你的红线,你就给个宽大处理……”
林枫当真从小学时候说起,很多事是穗宁知道的。
穗宁听到耳朵起老茧,不时说:“这事我知道,过!”
“那,我带初恋去滑冰,在溜冰场和人打架的事……”
“过!”
……
“我在M国砸人橱窗强买人店里婚纱的事……”
“过~”穗宁打着哈欠说,“就没有我不知道的事吗?”
“咱们是不是联系太紧密了,以致现在都没什么隐秘可挖。”
“算了,你今晚好好想想,想到什么明天再说。”
“行!”林枫说着脱外套准备下厨。
“林枫,”穗宁懒洋洋靠在沙发上,“我替你赶走的女孩不下十个吧。那些女孩条件都不赖,为什么明知道你花心还非要和你好?难道……你真是座宝藏?”
“要不,今晚给你秀一把我的绝活?”林枫眼含深意看过来。
“滚!我说的是你什么都会玩,可我什么都不会,我是不是该去学点什么?”
“我的意思是今晚带你玩游戏,瞧,咱们不是想一块儿去了吗?干嘛叫我滚?”
穗宁郝然。
“你先前想到哪去了?”林枫故意问。
“啧!”穗宁恼羞成怒,又不好发作,“我以为……我以为你想占我便宜。”
“那你给占吗?”
“林枫!”穗宁陡然站起来,“我是你老婆,不是你玩弄的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