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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二十八章 吃醋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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穗宁一页页翻看医学检验报告。翻完最后一页,男主人的话也停了。
男、女主人都虔诚等着这位享誉盛名的丁博士下结论。
穗宁没有立刻开口说话,先拿出随身携带的诊疗器具给床上的白沁做了番体检。随后坐下来对着面前两位心神不安的人说:“别紧张,一切都好。”
“那……”女主人欲言又止。
穗宁主动答话,“如果你们想让她早点醒来,我这里有个激进点的方案,等我先说完,你们再决定要不要采取这个方案。
我开个方子,主要是食疗,把食物和中药混在一起通过鼻饲管注入她胃里。半个月后,她的嗅味觉及其他方便神经敏感性大幅提高,到时你们可以找些人来,最好是与她很熟悉的人来刺激她的大脑皮层,可以让他们与她说话,做一些从前经常做的事或者其他。
这个方案的危险在于,药材都是猛药,可能导致身体出现异常状况。
如果你们决定采用方案,我当然会做好应对万一的治疗措施,这就代表我一个月内不能接诊其它患者,只能守着你们的电话线。
如此一来,我的损失当然需要你们来赔付。”
“不用考虑!”男主人果断说:“丁博士仅管放手施治,钱的方面都好说。”
“有可能方案结束后,她还是没醒,你们得有心理准备。”
“嗯,我们愿意一试!”
看他们意念如此坚定,穗宁再不多说。
……
半个月后,当穗宁再次踏进橡豫湾,看到一辆熟悉的车,看清那车牌号,心里陡然一惊。
骆铭城!他们叫来了骆铭城。
那一刻,不知道什么感想,直觉就想走。不知为何,不愿意看到骆铭城和白沁相处的画面。
“丁博士?”看到丁博士站在院子里不动,房屋管家奇怪地出声问询。
罢,作为医生,职责重要。穗宁定定心,跟上管家。
来的不止有骆铭城,还有庞岚,还有辰煜,还有许多认识或不认识的人。
穗宁让人临时在床边加了厚厚的蚊帐以阻断面见面的风险。
她在蚊帐里操控着脑电波仪器,听着账外那些人你一言我一语热闹诉说从前事。
原来他们的童年都那么光彩闪耀。自己到二十岁才接触到的新鲜事物他们早玩了个遍。大江南北,甚至国内外的名胜古迹,好些只是仿佛听过,而他们却娓娓道来如数家珍。
果然出身不同眼界不同,一个蚊帐隔着两个世界的人。
白沁的脑电波偶有变化,但最终都归于平静。
夜已经很深了,房屋主人依次送走了客人。
隔着蚊帐,穗宁的目光落在帐外那十分熟悉的人身上。
他一直站在角落没怎么说话。
此刻,屋里没别人,穗宁知道他终于要开口了。
果不其然,骆铭城缓缓走来,在床边坐下,开始讲述。
“白沁,听出我是谁了吗?是我,骆铭城。不知道这个名字对你会产生多少触动。可白沁这个人名伴随了我整个童年以及青少年。
最初对你产生深刻印象和好感大约是在九岁左右那,当时的画面令我永生难忘。”
稍顿片刻后,骆铭城继续讲述。
“当时,我被一群人欺负,他们合伙把我打倒压我在地上骂我是野种,逼我爬行学狗叫,还逼我叫他们爸爸。
我羞恼又无法脱困之际,是你冲过来把他们推开,并且对他们大身说:‘你们倒是有爸爸,你们的爸爸没教你们对待同学要友善吗?你们的品行都是跟狗学的吗?我要告诉老师,让老师对你们家访,看看你们的爸爸有多优秀。’
面对他们的威胁,你无惧无畏,小小的身板坚决地挡在我面前。
自那以后,你经常刻意挨近我保护我。
虽然我表现得很冷漠,但我心里其实很温暖。”
骆铭城又拣了些成长过程中的几件小事说了。
最后说到了与白沁有关的溺水事件。
“方擎执意说你是失足落水,因为现场证据不足,他被关押两天后释放。人现在Y国逍遥自在。
我知道你是被推下水的,被推下水之前你一定是看见了什么。
根据现场留下的蛛丝马迹,我猜测,你可能是撞见了方擎和白璃苟且,怒而向方擎提出分手,并且威胁白璃要她好看。
方擎肯定是不愿分手,他们方家是倚仗你们白家崛起的。他不愿割舍这条利益链。他一定急着去哄你,跟你解释。
而你的堂妹白璃不愿和方擎分手,不断言语刺激你。
你这人,自小只愿听赞美奉承的话,听不得刺耳的声音,你定然是要让白璃服软,冲上去想要收拾她,然后,你们厮打起来。
方擎帮谁都不好,左右为难。而白璃愤懑不过,说出和方擎之间的点滴扎你的心。
方擎知道和你的感情无可挽回,便偏向白璃。你更加气急败坏且弱势,最终被他们合力推下水……”
蚊帐内,白沁眼睛大睁,泪流满面。
穗宁不得不佩服骆铭城,他故意将那段感情纠葛的画面说的细化,挑动白沁最敏感脆弱的神经,促使她脑神经活跃,终于使她苏醒。
听到微微的啜泣声,骆铭城一惊,一把扯开蚊帐,就见白沁泪眼朦胧地看着他。
“你醒了?!”骆铭城眼含震惊和激动。
“铭城……”白沁向骆铭城伸出手,骆铭城上前将她抱入怀中。
从始至终,穗宁如同透明人一样的存在。看到门口两位房主人喜极而泣的神情,穗宁默然离床向外走去。
“丁博士,谢谢你!”女主人说。
穗宁苦笑,“拿钱了就不必说谢。”
听到熟悉的声音,骆铭城身子陡然一颤,抬头望向门口,“你等等!”
穗宁权当没听见,脚下没有半分停滞,走出门去。
骆铭城被白沁父母缠足了片刻,待出来时早不见丁博士人影。
为什么觉得丁博士的声音和身影与穗宁那么像,心里疑惑,当即就拨通穗宁的电话号码。
“你在哪?”
“我刚从娄庄出来,堵在万象大道了,怎么了,你要来接我么?”
听到穗宁轻快的声音以及她周边闹哄的汽车喇叭声,骆铭城略略心安,看来是自己想多了。
这边穗宁挂了电话,关掉另部手机正在播放的嘈杂音频。浑身疲乏地躺倒在座椅里。
合约期已到,白沁已苏醒,时机很凑巧。骆铭城,你会作何选择?
连着三日,骆铭城很忙,白天忙,晚上忙,忙得穗宁想找他说句闲话的功夫都没有。穗宁隐约猜到他晚上忙些什么。
之后,骆铭城出差。
一个星期了,一通电话也没有。发过去的短信如石沉大海,无所回应。
穗宁站在厨房,看着咕咕冒泡的药盅,两眼发直。感冒了,浑身滚热。给他发信息告诉他自己正难受,想他至少说点什么吧,即便不做情侣了,这点白水情也还是有的吧。可信息发出去已三个小时了,未收到任何只言片语。
电话打过去是通的,却没人接。
识相的话,是不是该自动离开了?可怎么也得有个过场形式吧,事情有头有尾才好,另外,爱情不在仁义在,说好的十个亿呢。
爱情是个磨人的东西,把人的理智和情感搅得一塌糊涂。一边劝自己放手,一边又难耐心痛说再等等。
难怪妈妈对梁宽狠不下心,即便是恨也掺杂了爱。
那后半本日记本记录的都是对梁宽的情感。他们甜蜜过,幸福过,就像自己和骆铭城的曾经。然后他们因为身边人的事发生争吵,爱情就在无尽的争吵中变质,被别有用心的人找到可趁之机插足成功。于是好好一段婚姻被一群利欲熏心的人合谋打散。
妈妈至死都是爱梁宽的,以悲剧收场。
梁宽大概也是爱妈妈的吧,他的腿是因为听说妈妈车祸后急于奔赴现场而被车撞断的。自腿伤之后,他就再不管生意上的事,也不怎么出入交际圈,甚至也不怎么跟亲戚往来了。
彼此相爱又如何?闹了一辈子,什么也没得到,空留一腔余怨。
不知是被蒸汽熏的还是怎的,穗宁满脸湿漉漉的,抬袖抹了一下,心想,自己绝然不要过苦情的一生,世界那么大,精彩那么多,万千异象足以治愈心里这点伤。
但是,不能就这么黯然离场,爱情嘛,轰轰烈烈才有意思,要伤也要伤个彻底,直至断了念想再换个地方涅槃重生。
关了火,将蛊里的药汤倒进碗里,然后一口一口喝下去。很烫,但很带劲,仿佛是浇在了燃燃熊起的烈焰上。
手机屏幕忽然亮了,拿过来一看,是个好友请求,备注名:庞岚。
又来作妖?穗宁嘴角微翘,来吧,就怕你不够火候。
顺利通过好友。
庞岚二话不说,直接发来几十张图片。
图片里的主人翁是骆铭城和白沁,他们在异域手牵手逛街。图片都是在主人翁毫无知觉的情况下拍的。
不得不说,拍的真好。将两个的亲昵互动抓拍得很到位。
刚一一浏览完图片,文字信息跳出来。
【这个男人,我守了十多年。这个女人,是我最要好的闺蜜。如果他们两人能走到一起,我祝福他们。如果别人想要插足,我第一个不答应。】
谁在乎你答不答应!穗宁把手机扔一边,未回复。
想起那些照片,一阵闹心。骆铭城啊骆铭城,你可真男人!
又过了一个星期,骆铭城终于回来。
在公司碰面,穗宁目光灼灼盯着骆铭城,骆铭城脸上有些疲惫,说话却依旧铿锵有力:
“来趟办公室!”
穗宁跟着骆铭城先后脚进入办公室。毫无征兆的被突然旋转身来的骆铭城压在墙上亲/吻。
反应过来之后,穗宁使劲推开他。
“骆总,这是干什么?”
“不想我吗?”骆铭城的声音在穗宁头顶上方响起,声音里满是蛊惑的味道。
“一点也不想。”
“变心了?”骆铭城抬手抚/弄穗宁的脸颊,像逗弄宠物一样。
这人居然还倒打一耙,穗宁气结。
“没什么要和我说的吗?”穗宁冷声说,抬手打掉脸上骆铭城的手。
骆铭城后退一步,“有!把这段时间堆积的文件拿来给我处理。”
“好!”穗宁咬牙。
十分钟后,穗宁将一摞文件拿进来放在骆铭城办公桌上,文件最底下压着一份合约,是当初两人协商修改好以后各自签了名的合约。
此举意在提醒他该交款了,或者说该给个说法了。
穗宁等了一天都未等到骆铭城的答复。
快要下班时,眼见骆铭城要出去,穗宁赶紧跟上。骆铭城进了电梯,穗宁也跟进。
“你干嘛?”骆铭城偏头看穗宁。
“这也是我想问你的。”
“我去见个客户。”
“客户是不是姓白,住在橡豫湾?”
骆铭城微愣,随即变了脸,“穗宁……”
“我知道我提她你不高兴,我等你来提,你偏跟我玩躲猫猫。骆铭城,你是不是男人?是男人就坦坦荡荡把话说明白了,我不是纠缠不清的人,只要你说一个‘滚’字,我立马交辞职信,卷铺盖走人。但请履行合约,十个亿的支票先付了。”
穗宁目光湛亮,积压了许久的怨恨和愤怒都在眼底翻腾。人生有几个半月可以浪费?鬼知道这半月自己是怎么过过来的。
“就这么急着走?”骆铭城说,脸上神情复杂。
穗宁瞬时火大,“骆铭城!你别欺人太甚!你自己行止不端,别往我头上扣屎盆子!不想付支票就不付好了,没什么稀罕!算是看清你了。”
穗宁随便按下一个就近的楼层键准备出电梯,却被骆铭城按了取消键。
“我说什么了吗?这么大火气。哪句话里听出我不想付支票?还有,凭什么说我行止不端?”
穗宁余怒未消,“你空长的好看,办的事一点也不好看!
实话说吧,你和白沁在国外牵手的画面我看到了。
你的白月光回来了,我是不是显得很多余?
我不为难你,你也别叫我难堪。按合约办事,咱们便两讫了。何必拖延?”
“我去国外是陪同白沁办案子,不是你想的那样。回头有时间我和你细说。”
“为什么不现在说?骆总现在忙什么?别跟我说见客户之类,近来没有大案子需要骆总亲自作陪。”
“白沁从长时间昏迷中苏醒过来,她的精神上出了些问题,医生说是抑郁症,需要人疏导。”骆铭城实话实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