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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下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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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里正午的太阳高悬在天空,明亮却不会让人感到炎热。偶尔几只雀鸟飞过,留下一首动听的乐曲。
在这样美好的天气,聿怀安和姜泽玉找到黎云容,做最后的告别,准备下山。
向来喜欢穿华丽白衣的聿怀安这次宁愿穿一件什么花纹装饰也没有的素红衣,也坚决不肯穿一衣柜的白衣,包括上一世他最喜欢的一件有许多白色暗纹的蝴蝶金纹白衣。
姜泽玉感叹了一下聿怀安与生俱来的气质,一件普通的红衣在他身上也能穿出潇洒自由的感觉。
姜泽玉看在眼里,记在心上。
“果然,这种好日子就是应该穿红色衣服,喜庆,是不是啊泽玉?”聿怀安注意到姜泽玉的视线停留在自己不同寻常的衣服上,主动开口解释。
“嗯。那下次我也准备一身红衣。”
聿怀安看向姜泽玉。
姜泽玉本就不是花钱大手大脚的人,因此他身上那件黑衣也是平平无奇的大众款式,不过即便是普通衣服,也掩饰不了姜泽玉有一副好身材尤其带上腰带后,更显得肩宽腰窄。
安全感满满。聿怀安满意评价。
“师傅,师傅你在吗?”聿怀安来到黎云容的房间门口轻轻敲门。
黎云容紧闭的房门打开,一位身着云纹蓝衣的中年样貌的男子从中走出来,威严的表情和挺拔的身姿让他不怒自威。
聿怀安下意识的抖了一下,又想到自己即将离开,对师父那仅有的一点点恐惧也都消失不见。
聿怀安鼻头发酸,向来不怎么爱哭的他此刻也有些舍不得从小收养教育他的黎云容,强忍着泪水不让它决堤,聿怀安若无其事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向师父告别。
“师父,徒儿要准备离开您下山了,您老人家自己一个人孤单了就给我们传信,我们会回来看您的。”
“乖徒儿长大了,要出去闯荡天下了,两个不省心的走了也好,我正好也准备闭关了。”
聿怀安泪眼婆娑地看着黎云容,这个中年样貌的男人真正做到了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是他和姜泽玉的救命恩人。
姜泽玉也走上前微微颔首道:“师父,徒儿也要准备离开了。”
黎云容张开手,两位小徒弟心神意会,一起扑到黎云容的怀里。
无声胜有声。
“好了好了,你们快走吧,尤其是你啊小怀安,衣服都你给哭花了。”黎云容捏了捏聿怀安的鼻子。
聿怀安面色微红有些羞怯,尽管自己结丹之后容貌停留在二十岁风华正茂的时候,但并不能掩盖他的真实年龄已经快要三十。三十岁的人了还躲在师父怀里哭鼻子,传出去会被笑死的。
走出大门,看着门口牌匾上的“云天门”三个字,和站在门口有些意味深长的看着自己的黎云容,聿怀安强忍悲伤挥挥手留下一个决绝的背影。
走远之后聿怀安调侃黎云容:“师父还是这么喜欢穿蓝色衣服。”语气正常的仿佛刚才的人不是他一样,如果忽略他还是哽咽的语气。
聿怀安平复了一下心情,选择将注意力转移到下山途中的风景。
“怀安。”姜泽玉在身后叫他,“下次不想笑的时候,就不要笑了。你刚才在师傅面前笑的那么勉强,不只是师父看着心疼,我看着也心疼。”
“可是……”聿怀安低下头。
姜泽玉将他转过来,自己微微俯身平视着他。“我知道,你不想让师父伤心。我知道。”
“上一世光想着下山历练,都没能好好看看这山上的风景,这一次一定要好好看看。”
聿怀安兴致勃勃的跑向未被开辟的地方探索,没有留意听到她说这句话时姜泽玉有些异样的神情。
聿怀安时不时被路边一朵没见过的野花吸引,姜泽玉就耐心告诉他是什么花;或是一只可爱的小麻雀吸引了聿怀安的视线,抛下姜泽玉去追赶,只留下原地等待的姜泽玉。
二人一路走走停停,好在终究是在天黑之前顺利下山。
“师父选的山就是僻静个,这都下山了这附近都没看到有什么旅馆。”
只有肆意横生的野草,随处安家的爬虫,被风吹起的尘土,和两位站立的人。
看了一眼快要落山的太阳,姜泽玉从储物袋里拿出水给聿怀安让他原地休息一会,自己则失去看看附近有没有什么小旅馆。
“我们可以随便找个地方将就一晚啊,没必要这么麻烦吧。”
身为修仙之人,他们可以很久不睡觉,也早在很久之前就辟谷,只是聿怀安免不了嘴馋,总要满足口腹之欲,但这并不代表这是必需品。
“我舍不得让你风餐露宿。”
明明是一句很平常的话,怎么就让他心花怒放了呢?聿怀安面不改色的赶人:“那你快去吧,我就在这里等着哪里也不去。”
看了眼聿怀安闪躲的眼神和害羞的耳尖,姜泽玉轻笑一声,临走前怕聿怀安感到不安,回过神趴在聿怀安还没消去热度的耳朵上告诉他:“不用想我,很快就回来。”
聿怀安:“!!!!”
“谁想你了,快去吧你!”聿怀安恼羞成怒,姜泽玉这才大笑着放心离开。
嘴上说着不想,聿怀安的眼睛却是诚实的盯着姜泽玉远去的背影,直到消失不见。
聿怀安看了看附近,找了一块相对干净的地方坐下等着姜泽玉。不知道是不是太过无聊,聿怀安迷迷糊糊坐着睡着了。
秋日的寒风,对峙的二人,难听的话语,入胸的玄玉,滴落的花瓣,冰凉的身体。
聿怀安在往生崖杀死姜泽玉的一幕反复闪现在他眼前,他看着自己的手一次一次亲手将自己的佩剑送入姜泽玉的身体,从最开始的痛苦不堪,到后来的逐渐麻木,聿怀安不知道自己的心态是如何变化的,他只知道无论多少次,姜泽玉看向他的眼神都是那么温柔,无怨无悔。
又一次的画面重置,聿怀安惊奇的发现自己竟然能控制自己的身体,看向站在对面的姜泽玉,聿怀安做了一个大胆的行为:
在最后致命一剑的时候,聿怀安将自己的身体微微移动了一下位置,让自己的剑刺入姜泽玉身体的同时也将姜泽玉的剑送入自己的身体。
我可不像你那么绝情,留我一个人孤孤单单的活着。刺剑入身体的那一刻聿怀安看着姜泽玉骤变的脸色想。
看着姜泽玉一成不变的温和面具终于有了一丝裂缝,惊慌捂住他的伤口将他慢慢放躺在地上。
看着姜泽玉不顾自己的伤口过来抱住他,聿怀安想,我可以对任何人心狠手辣毫不留情,但唯独对这个骗子,自己无论如何都狠不下心,失去挚爱的痛苦,他自己一个人来承受就足够了。
好疼啊……当初你也是这么疼吗……
血液顺着聿怀安的嘴角流到衣领,向来喜洁的聿怀安此时已无力关心衣服,也知道此时自己肯定狼狈不堪。
“别……哭。”聿怀安抹去姜泽玉眼角的泪水。“泽玉,这是……我自愿的。”
“怀安!”
“怀安!”
一声温柔,一声痛苦。
咦?这声音怎么这么像两个姜泽玉一块喊出来的,可姜泽玉只有一个啊?
“怀安!”又是一声呼喊,这一次声音变得强硬,聿怀安感觉自己被大幅度摇晃,不耐烦的睁开眼,被姜泽玉温柔而担忧的棕色眼睛。
姜泽玉的深棕色眼睛明亮有神,因着木灵根的缘故,让他的眼神平白添了几分温柔宠溺,若是放在大街上,肯定会被很多女子扔香囊手帕。
聿怀安不合时宜的想。
姜泽玉看聿怀安终于醒来,如释重负松了口气,松开他的肩膀。
天知道看到聿怀安泪流满面皱眉痛苦的那一刻他多么惊慌。
“我怎么了?”聿怀安只知道自己做了噩梦,怎么姜泽玉的表情严肃的好像我得绝症一样。
姜泽玉随手取出手帕给他擦眼泪,聿怀安这才明白自己早已泪流满面。
一层水膜覆盖在聿怀安的眼睛上面,本来因为冰灵根缘故瞳色就比较浅的双瞳此时更像是出水芙蓉,削弱了自身的清冷淡漠,多了一丝灵动可人,因为流泪导致整个人都有些楚楚可怜,简直像是受欺负撒娇小鹿,在姜泽玉心里横冲直撞。
“梦到什么了?”姜泽玉将他拉起来拍拍尘土边赶路边问。
感受到后面灼人的视线,姜泽玉明智的选择了闭嘴,牵着聿怀安的手,用实际行动表明打消聿怀安的担忧。
“我难道真的做错了吗?可我也只是想保一个人的平安罢了。”看着自从醒来就有些失魂落魄的聿怀安,姜泽玉怀疑其自己上一世的做法。
聿怀安被姜泽玉牵着,有姜泽玉在他并不担心自己会迷路,也不必担心他们会遇到什么危险。
他也并非失魂落魄,而是在思考。
梦境的最后,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明明从上一世开始,自己一做梦甚至一闭眼都能看到那一幕,为什么这一次自己的梦境发生了变化?
绞尽脑汁也想不出个所以然,聿怀安回过神才发现自己已经被牵着走了一路,正停留在旅馆的店门口,姜泽玉站在柜台前要了一间房间两个菜,正转身朝他走来。
“附近就这一家,先将就一晚,明天我们去成衣店买几件衣服,再去买一些生活用品,到了竹林不至于第一晚直接地为床天为被。”怕被老板听到这种谈论旅馆的言论被老板记恨上,姜泽玉凑近聿怀安的耳朵,低语带出一阵热气。
聿怀安缩了缩脖子,不自在的说:“知道了,我也不是那么挑剔的人,不过这人确实……面相不好看。”聿怀安找了个相对委婉的说法。
恰好听到这句话的老板:“……”
进入房间,姜泽玉看聿怀安一直不说话,便拉着他坐到床上让他伸出左手。
聿怀安不明所以,但还是照做。
姜泽玉将灵力汇聚在指尖,随着指尖移动,一个小小的法阵埋入聿怀安的左手手心消失不见。
“?”聿怀安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感知了一下自己的身体,什么变化也没有,遂疑惑地看着他。
“这是我之前在魔教翻看他们魔修的法阵时看到的伤害性最小的法阵。施法者与接受者能互相感知到对方的存在。但毕竟是魔教的法阵,无可避免会有一点副作用,当施法者受伤时接受者也会受到一定的伤害。”怕聿怀安误会什么,姜泽玉又补充道,“这只是缓兵之计,等你真正相信我还安然无恙站在你面前,我就把这个法阵解开,你也可以单方面切断法阵,如果我受伤的话。我不想连累你陪我一起疼。”
“不用,这样就很好。”知道了这个法阵真正的用途,聿怀安神态自若抽出手,蜷起拳头放在胸前,看着姜泽玉凉凉的补充:“至少能让某位混球不再变卦一声不吭离开我。”
某位混球:“……”
咳,这事确实是他的不对。
看聿怀安已经可以开自己的玩笑,姜泽玉暗自松了口气。
聿怀安看姜泽玉神情不再像刚才那么严肃也心下一松,心安理得支配起姜泽玉:“饿了。”
“辟谷还饿?我看你就是馋了。我刚才已经点了几道你最爱吃的菜送到房间里,一会应该就上来了。”
一盏茶的时间过去,饭菜姗姗来迟。
“二位客官慢用,我就在下面等着,有事随时招呼。”店小二放下盘子看了一眼二人后下楼。
聿怀安闻到饭菜的香气两眼发直,目光随着姜泽玉修长的手和被摆放的饭菜来回移动。
姜泽玉摆放完饭菜就感觉带有湿气的一阵风刮过,侧头一看,洗完手还没擦干的聿怀安已经开始用餐。
“等一等,别这么急,这里不比山上,万事留个心。”姜泽玉拦住聿怀安伸向鱼肉的手,自己拿出一根银条挨个试毒,确认无毒之后才放心让聿怀安吃。
“确实是我粗心大意了。”聿怀安反省自己,“安逸了太久都忘记这个世道并不太平了。”
聿怀安虽然禁不住美食的诱惑,但是吃相绝对是一等一的好,不急不慢细嚼慢咽,一个普普通通的夹菜动作在他那里都可以做得赏心悦目。也就只有此时,聿怀安本身自带的清冷气质才会在姜泽玉面前泄露些许,仿佛高不可攀的谪仙。
不愧是聿大少爷啊。看着大快朵颐的聿怀安,姜泽玉在内心再一次感叹道。
“我脸上有东西吗?”
“没有。”
聿怀安停下筷子,看向姜泽玉,语气是没能完美满足口腹之欲的幽怨:“我想心无旁骛专心用餐,没有办法同时兼顾美食和一个一直盯着我的夫君。”
“夫君”两个字很好的取悦了姜泽玉,他举手投降讨饶:“我错了,你吃,我出去问一下小二哪里有成衣店,在去往竹林之前我觉得我们可以先好好玩几天,如何?”
“嗯嗯你快去问吧我要吃饭了别打扰我了。”聿怀安看都不看姜泽玉一眼,敷衍应付几句便继续专心用餐。
姜泽玉:“……”
无奈的笑了笑,姜泽玉转身离开。
聿怀安虽然说着专心用餐,眼睛却诚实地一直看着自己的左手若有所思,一顿饭吃的也是心不在焉。
吃完晚饭看姜泽玉还没回来,聿怀安无聊的趴在窗户上看着晚上的天空。
“好无聊啊,姜泽玉什么时候回来。”聿怀安无聊的打了个呵欠,刚准备回床上躺着等聿怀安回来就被两个人的窃窃私语吸引了注意。
“那两个人穿着那么普通,怎么可能有钱?”其中一个声音说。
“老板,别看他们穿的素,他们的气度可不是一般人能比拟的,一看就是富家子弟伪装成普通人家,肯定能大捞一笔!”
这个声音他记得,是刚才给他们送菜的店小二。
“我回来了,明天我们去……在看什么这么入神?”姜泽玉推门而入,看到聿怀安趴在窗户边低头看着什么入了迷,话说到一半拐了个弯询问聿怀安。
“你过来听听。”聿怀安招了招手,姜泽玉走到窗户前听了一小会儿,第一时间担心的不是自己和聿怀安会不会有损失,而是聿怀安有没有事。
“我没什么感觉,你也测过了估计应该不会往饭菜里下毒。”聿怀安回忆了一下老板的面貌,面带厌恶的说:“啧,这老板长相不善,果然没安好心。”
月明星稀,清冷的月光从窗户的空隙中照到房间地面,照出窗户的形状。
床上两个人睡相平静,双手规矩放于胸前,看起来正在和周公下棋喝茶,对外界即将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
一只竹筒刺破薄薄的窗户纸伸进房间,一阵淡淡的烟雾毒蛇吐信般悄无声息出现,有轻轻退场离开。
“小点声,动作都利索点!”老板压低声音对着店小二吩咐。
门被推开,两位小偷先生蹑手蹑脚靠近床上睡得香甜的两个人,四只手蠢蠢欲动,两只狡猾的狼看着床上可爱的小绵羊张开血盆大口,不料绵羊皮下是两只守株待狼的老虎。
本应放在胸前的手将店小二和老板的手控制住,眼神清明,哪里有一丝迷乱的痕迹。
从一开始他们就没有被迷烟迷晕。
“猜猜我是怎么识破你们的?。”将二人用床单捆起来后,聿怀安卖了个关子,狡黠地看着二人。
店小二和老板哪里知道这两尊大佛为什么会识破自己的阴谋,被困住后也不老实,浑身扭动着挣扎,希望将床单解开。
聿怀安一脚踩在老板身上,微微低头看向瑟瑟发抖的老板。
“别挣扎了,这绳结看着很松其实越挣扎越紧。只能说你们自己不想放你们自己跑。”
看到店小二和老板认命,聿怀安表示非常满意,眼睛都眯成月牙形。
聿怀安不怀好意的笑着走近他们,将他们随身所在的财物搜刮干净,颠了颠,随身所在的财物也就几两碎银子。
聿怀安:“啧。”
姜泽玉:“……”
这位爷,您是客人,不是强盗,这波反客为主的操作怎么这么熟练?
或许是姜泽玉的疑惑快要凝结成实质,聿怀安尴尬的轻咳一声,讪笑着解释。
“那什么,我们遇到之前我出了点意外,为了生计做这种事情很正常。”
姜泽玉并没有任何责怪聿怀安的意思,恰恰相反,他很理解聿怀安,毕竟他们都有那样一段经历。
“嗯哼。”聿怀安心情很好的哼了两声,很轻,如果此时有一阵风刮过,可能听到的就不会是哼唱声。
“猎物与猎人的转换感觉如何啊?现在吾为刀俎,尔为鱼肉,乖乖回答我们的问题,还可以放你们一条生路。”
聿怀安唱红脸,姜泽玉就很自觉担任起白脸的任务。
姜泽玉:“不用紧张。”
老板和店小二:“……”
您二位被绑起来,我们和您说这句话,您看看您紧张不。
姜泽玉露出一个合适的笑容,即不会让被捆的二人被吓到,也不会让二人以为自己性格绵软很好欺负妄图求情。
“我们呢,也没有恶意,只是想安稳度过一个晚上而已。”聿怀安温和一笑。
案板上的两块鱼肉:“…………”
你们没有恶意,太阳就能从西边出来。踩在我身上的这位罗刹身上的恶意已经是不需要看都能感知到的程度了好嘛!
虽然自己囊中并不羞涩,但是看着案板上两块肥肥嫩嫩的鱼肉,聿怀安实在是忍不住宰他们一笔的手。
这样想着,他踢了踢地上装死的老板,又用脚尖戳了戳店小二,语气凶狠:“以后你们还敢不敢做这种偷鸡摸狗之事了?”
“不敢了不敢了再也不敢了!”两个人拨浪鼓一样疯狂摇晃着自己的头。
“很好。”感受到二人的悔意,聿怀安实施下一步动作。
聿怀安抽出腰间的玄玉,看着剑上的寒芒一闪而过,地上装死的两个人一缩头,生怕聿怀安替天行道让他们两个人脑袋落地。
“哎呀不要这么紧张嘛,我不会要你们的命。”聿怀安提起嗓音,用一种懵懂少年的语气自豪而期待的问:“那我拯救了两只迷途中的羔羊,我可不可以薅一点羔羊上的羊毛做报酬呢?”
说完还眨了两下大眼睛天真笑了笑,让自己的形象与说话的语气更加符合。
姜泽玉也配合他收起笑容,面无表情的脸配合腰间的佩剑,威慑拉满。
被迫迷途知返的两只羔羊:“……”
你看我们敢说一个不字吗?!
两位羔羊悔不当初,如果不是他们贪财,便也不会造成现在的局面。
老板欲哭无泪,讨好的笑了笑看向聿怀安,语气殷勤:“当然可以,如果不是恩人您拯救我们两个人于迷途之中,恐怕我们二人还在勒索过路人呢。莫说钱财,就是这家旅馆,我们两个人,也都是恩人您的!”
这下轮到姜泽玉暗自称奇了,还有人上赶着让聿怀安坑的。
聿怀安听到笑的更灿烂了,薄唇轻轻开口,语气悠长:“好啊,你们两个人,这家店也是我的。那以后我就是这家旅馆的主人了,你们继续经营,我有时间就随时回来看看。”
老板:“…………”
这位恩人,我就是随便说说,您怎么还当真了呢?
老板恨不得当场给自己两巴掌。
坑了自己一把,两个人再也不肯多说话,生怕自己再无意中把自己坑的连一件用于蔽体的衣服都没有,躺在地上装死。
聿怀安拿到了意外之喜倒也没有太过分,拿出两张定身符贴在二人身上,把二人身上的床单解开扔回床上,看到姜泽玉已经开始重新铺床单,聿怀安把两个人运回楼下告诉他们:“行了,这张符在我们走后会自动失效,现在可以告诉我你们,哦不,现在是我的。”聿怀安恶劣的笑了笑道,“旅馆里的钱在哪了?”
得到答案后聿怀安不再管两个人,随便拿些钱意思一下后转身离去。
回到房间,等待着自己的是一个已经收拾好了的柔软床铺。聿怀安也不客气,扑到床上来回翻滚几圈,把姜泽玉刚铺好的床弄乱。
姜泽玉看了眼有些乱的床,也不气聿怀安弄乱自己的劳动成果,把他拉起来催促他去洗漱,自己重新把床单铺好。
“好了,早些歇息。明天我们去逛一下,我刚才打听到附近有个镇,明天可以先去那里看看。”
“那太好了,之前山上那些衣服我都穿腻了,这次一定要买一些新衣服。还有小零食,还有稀奇古怪的小玩意……”
声音戛然而止,姜泽玉用嘴堵住聿怀安喋喋不休的嘴,一触及分。
“依你依你,一切都依你。但是你如果现在还不睡觉明天耽误了玩的时辰可莫要怪我了。”
聿怀安这才肯乖乖躺在床上,闭上眼睛准备睡觉。感觉到床的另一侧没有人,聿怀安疑惑抬眼,看了看还站在床边的姜泽玉,不耐的拍了拍床的外侧,意思不言而喻。
姜泽玉:“……”
虽是春天,但天气依旧比较凉爽,夜间更甚。
姜泽玉关好窗户,一切都收拾好后,姜泽玉掖了掖聿怀安的薄被,关好灯,二人真正进入睡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