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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胜利 ...

  •   扫视一眼下方神态各异但都默不作声的人,聿怀安垂下眼睑,将自己的失落之情藏于眼下。

      事实上,自从姜泽玉不知为何堕为魔修为正派所不容时,聿怀安就曾经失望过这个太过分明的正邪两派,若不是二人还有联系,他早就不想管了。

      聿怀安抽出自己的本命佩剑,剑鞘上的“玄玉”二字清晰可见,隐隐散发着令人发寒的光芒;剑身细长,整体像一个拉伸至二尺九寸的三角,锋芒毕露。

      剑尖指向最开始说话的老者,聿怀安阴沉着脸沉声道:

      “林前辈,念在林里是你孙子,我放他一命。希望我们两个人的战斗,不会有任何人插手,不然无论谁赢,你们的下场都不会好过。”

      为什么警告林振雄,林振雄心知肚明。

      聿怀安之前拦下来的人,是他的孙子。

      姜泽玉也拿出自己的佩剑,剑身与寻常剑并无太多不同,只是剑身通体被藤蔓环绕着,最后汇聚在剑柄处前端“怀月”二字。

      无需任何号令,只一个对视,二人便默契的同时退开几步,提剑而起冲向对方。

      “要不是因为你在魔教,我才懒得管这个烂摊子,反正也没人敢把我怎么样。”

      打归打,丝毫不影响聿怀安小声向姜泽玉抱怨。

      姜泽玉轻笑一声,趁着间隙温柔宠溺地看了他一眼,同样低声道:“是是是,都怪我扰了聿少爷的清闲。”

      二人悠闲的过招,时不时有几道夹杂着寒冰灵力的剑气挥向被迫在一旁看热闹的人群,吓得他们四处逃窜,不敢怒也不敢言。

      聿怀安当然是在发泄自己的怒气,任谁被当做和平的祭品也不可能毫无怨言,更何况聿怀安本就不想管这个破事。

      姜泽玉也由着他发泄,配合着也扔了几道剑气。

      聿怀安停下攻势,缓缓将剑指向姜泽玉胸口,姜泽玉也拿起剑做同样姿势。

      这才是二人真正的杀招。

      姜泽玉和聿怀安提步冲上前,放下所有防御,眼中只有对方。

      “好快!”人群中有人小声惊呼。

      剑入胸口,聿怀安胜。

      看着顺着剑身流到自己手上的血,聿怀安难以置信的盯着自己的手,极致的痛苦潮水一般淹没了他,带走了他的感官,只留下虚无的黑暗。

      “我杀了泽玉……”

      “怀安。”熟悉的声音在寂静的黑暗中格外清晰,一道光破开黑暗,什么东西被丢落到地上的声音,随后是一个温暖而熟悉的怀抱。

      聿怀安痛苦的闭上眼回抱住姜泽玉。

      “对不起,我食言了。”姜泽玉艰难抬起手,失血过多导致他的动作格外困难,好在还是碰到了聿怀安的头。他揉了揉聿怀安的头,安慰道:“我还是不想让你疼。好好活着怀安,连同我的一份一起。”

      玫瑰还是凋零了,只留下痛苦的蝴蝶。

      我应该是在流泪的。聿怀安想。

      可是一摸眼睛附近,什么都没有。

      他已经痛苦到流不出一滴眼泪。

      聿怀安手忙脚乱抱着已经毫无气息的姜泽玉跪坐在地,失魂落魄的想着,到底是为什么事情才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驱魔大会。

      聿怀安最后看了一眼姜泽玉,将其的尸体用冰封住,“骗子。”他轻声道。

      随手扔出一张符纸,巨大的冰块牢笼从天而降,困住与聿怀安一同来的所有人,砸在地上掀起一片尘土。

      将佩剑召回自己手中,聿怀安抚摸着牢笼,失去姜泽玉的悲痛让他的眼框发红,眼睛里充满红血丝,头发也在刚才的一阵手忙脚乱之中从一开始的顺滑变得有些凌乱,衣服上还沾着姜泽玉的血,他有些歇斯底里的神情,俨然就是地狱爬出来的修罗。

      “各位不要紧张。”聿怀安展现出一个如沐春风的笑容,可事实上他已经快要崩溃了,但他还是坚持问,“我只是想知道,这届驱魔大会举办的缘由而已。”看向明显有些愤怒和委屈的魔修,聿怀安发出最后的疑问:“据我所知,自从泽玉担任魔教首领以来,魔教与我们一直是井水不犯河水的状态,那,为何忽然发起?”

      解了他们口中的束缚,看到林振雄快速转动的眼珠,聿怀安隔空掐住他的脖子向上举起,恶声威胁:“要秘密还是要脑袋,林前辈您自己选吧。”

      林振雄脸色发白,呼吸不通畅让他痛苦的咳嗽,恐惧让他双腿发软,他颤声道:

      “我……我说。”林振雄明白聿怀安说到做到,不敢再做隐瞒,如实回答,“是因为最近传出一个魔教首领藏了一件能大大助长修为的宝贝,我们……我们想要看看是什么宝贝,而且魔教确实不该存在……所以……”

      林振雄不敢再继续说下去,他每说一句,聿怀安的脸色就黑一分,握着他脖子的手就收紧一分,最后一个字说不出来,只能狼狈痛苦的喘气妄图多呼吸几口空气。

      “好啊……很好……非常好……”聿怀安简直要被气笑了,姜泽玉有这种东西他怎么不知道,而且就算有,为了一件能助长修为的宝贝就开展一次大规模驱魔大会,顺便清理魔修,聿怀安简直要为他们的强盗逻辑鼓掌称好。

      “咳咳咳……”一阵急促的咳嗽声将聿怀安的思绪打断,他不悦的看向咳嗽的源头,林振雄被他用劲过大的手抓到几乎无法呼吸,正在翻白眼,看起来随时可能提前以化神外的另一种方式升天。

      聿怀安索然无味的放开手,看着林振雄如获新生般贪婪的呼吸,凉凉的说:“真是委屈了林前辈呢,堂堂大乘期中期高手竟然被一名二十多岁的小辈轻松拿捏住性命,真是一件可悲的事情。”末了还弯了弯嘴角,明知故问道,“林前辈,您一定不会怪罪因为愤怒和冲动而一时冒犯了您的小辈的,对吗?”

      林振雄哪里敢说一个不字,虎口逃生的感觉让他明白此时聿怀安就是一个炸药桶,只要一点火星,就可以造成巨大破坏力的危险人物。

      无论正道众修士还是一众魔修,都不敢轻举妄动,看怪物一样的眼神看着聿怀安。

      “别这么看我,我不在乎你们的看法,你们就算描述我是个疯疯癫癫的怪物我都不在意。”

      他只在乎一个人的看法,一个死亡的骗子的看法。

      在囚笼中注入一丝灵力确保其两个时辰之后就会自己打开,聿怀安不再停留陪着他们浪费时间,他还有更重要的事去做。

      “我倒要看看,姜泽玉你个死骗子能有什么宝贝让整个正道的人都为之疯狂!”聿怀安御剑飞速赶往姜泽玉魔教住所,嘴里还不停的反复咒骂着姜泽玉那该死的“宝贝”。

      到达住房,来不及停下歇歇脚,聿怀安马不停蹄开始对姜泽玉每个房间进行地毯式搜索,势必要找到那个夺走姜泽玉性命的宝物。

      聿怀安搜遍所有房间,包括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的暗室,都没有找到类似宝贝的东西。

      “不应该啊?”聿怀安走到茶几前给自己倒了杯水,十分纳闷,“这上上下下里里外外都搜了个遍了,如果有什么有价值的东西我应该一早就看到啊,怎么会错过?”

      他愤怒的将茶杯摔在桌上,茶杯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砰”的一声。

      嗯?

      聿怀安感觉桌面不太对劲,曲起手指敲击桌面,侧着耳朵仔细听发出的声音

      ————中空。

      “啧。”

      聿怀安感到十分挫败,费劲找了大半天一无所获,随手一放的杯子却有了意外收获。这算什么?另一种形式上的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栽柳柳成荫吗?

      无论是什么,让姜泽玉殒命的物件,不能留。

      怀着这种心理,聿怀安将茶几破坏。

      看到里面的东西,聿怀安愣住了。

      那是一块玉佩,一块蝶恋花玉佩,一块自己雕刻了好久的玉佩,一块他在二人确定心意时送的蝶恋花玉佩。

      他轻轻拿起玉佩,玉佩似乎是感应到来人是谁,散发出一阵微弱的光芒,一只娇艳欲滴的玫瑰绽放于玉佩上。

      是姜泽玉留在玉佩上的一丝灵力,也是聿怀安活在世上仅剩的支撑。

      看着玉佩和玫瑰,聿怀安支撑不住自己的身体,瘫坐在椅子上两眼放空,陷入了回忆。

      “喜欢我?那……你给我变一只玫瑰吧。”

      二人站在树下,姜泽玉单膝跪地,不着急变出一朵玫瑰,反倒抬起头来看着他,宠溺的问:“可以,不过你为什么这么喜欢玫瑰?”

      此时二人关系只隔着一层窗户纸,姜泽玉也知道聿怀安很喜欢玫瑰和其他花,但他从未说过为什么喜欢玫瑰,姜泽玉也一直忍着好奇没问过,这次凭借这个契机,姜泽玉终于按耐不住,好奇的问出来。

      聿怀安露出憧憬的表情,看向什么也没有的地面开口:“有一次做梦,睡梦中自己变成了一只黑色的蝴蝶,在一片颜色红艳的玫瑰花田之中翩翩起舞,感觉自己也被红艳的玫瑰染红了翅膀,那种喜爱遇到你之前任何时候都不曾有过,遇到你之后我时常有那种喜悦。”

      聿怀安看着姜泽玉,眼神中充满了喜悦,语气中满是虔诚:“那时候我就知道,孤独蝴蝶遇到了能染红翅膀的花田。”

      话音刚落,地面突发异变,一大片玫瑰拔地而起,将二人包围的水泄不通。

      “梦中的玫瑰都来了,期待玫瑰的蝴蝶怎么能不去呢?”

      “梦中的玫瑰走了,你留离不开的蝴蝶在世上有何用?”

      现实与回忆,喜悦与痛苦,仿佛是体内的两把充满倒刺的刀,绞的聿怀安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此时被压抑的痛苦冲破了情感的阀门,聿怀安再也坚持不住,从椅子上滑下来跪所在地。

      嘀嗒,嘀嗒。

      下雨了吗?

      原来,自己还是可以流泪的吗?

      可是,流再多的泪,心再怎么痛,也换不回自己的泽玉。

      聿怀安小心翼翼用双手捧着玉佩,将其放在胸前,虔诚温柔眷恋地低语,来来回回只有两个字:

      “泽玉。”

      门被打开,一位身着蓝衣的人站在门口。

      聿怀安不在乎是谁,反正不会是凋零的玫瑰。

      “我的乖徒儿这是怎么了?”那人惊呼着快步上前提起一缕聿怀安的长发,聿怀安这才发现自己竟然伤心过度,一头青丝变白发。

      黎云容满脸心疼的用衣袖轻轻他眼眶上的残留的泪水,抱起浑身无力的聿怀安放到姜泽玉的床上,摸了摸他的头安慰道:“睡吧,睡一觉,一切都会变好的。”

      还能怎么变好,难道姜泽玉可以死而复生吗?

      聿怀安一闭上眼睛,自己杀了姜泽玉的一幕便反复在眼前浮现,他实在没办法入睡。黎云容看出他只是假装睡着,轻轻叹了口气后转身离开,末了体贴的带上门,留给聿怀安足够的空间。

      往后几日聿怀安彻底不问世事,呆在姜泽玉的房间里看着玉佩与玫瑰独自买醉,偶尔听到魔教与正道又再次开战的消息,聿怀安嗤笑一声,不知道是在笑自己还是笑姜泽玉。

      “你看啊,你的牺牲换不来和平,换来的只有一个独自买醉彻夜失眠的聿怀安。当时你倒是比如直接把我也一起带走,我们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最后能落得个同年同月同日死也是好的,可惜你连这一点都不肯满足我。”

      听到魔教手忙脚乱的准备逃窜,聿怀安明白那些人应该是已经攻打到姜泽玉在魔教的住所附近了。

      他倒了一杯酒倒在玫瑰上算是与姜泽玉同饮,讽刺地说:“真是笑话,他们口中能大大提升修为的宝贝,内里蕴含的灵力只够开出一朵娇艳欲滴的玫瑰,不知道那群老头知道这个消息,会不会气到吐血。”
      。
      连续几天的买醉和失眠让聿怀安的身体再也支撑不住,软趴趴的倒在茶几上。

      意识陷入黑暗之前,聿怀安看到姜泽玉在喊他。

      “泽玉……”

      “怀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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