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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再见即入黑名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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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才悄摸摸地顺着窗帘的缝隙投射床前。床上本该酣睡的女孩便陡然惊醒。
“唔~”时落深深闭眼驱散梦中的情景,快步下床拉开窗帘,晨曦将整个床面笼罩,时落才颓废地坐回床上,抬手抹掉眼角的泪渍,静坐半晌后,时落拿起手机关掉闹钟,起身洗漱。
对着镜子整理好衣袖,端正帽檐,看着成熟的面庞不再有孩童模样,时落眸光深邃:“时落,你有好好长大。”
端庄肃穆的市局大楼前,时落细细打量着,极其现代化的建筑,国徽在阳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踏过层层阶梯,时落穿过大厅来到局长办公室。
正准备敲门时耳边突然传来席暮年的声音,但是已经来不及了,办公室的门是虚掩的。
“我不需要副队!”
时落神色冷凝,这么直白的拒绝是第二次了,长这么大,也只听到过两次拒绝,都来自于眼前这位。时落视线对上席暮年,席暮年起初有些尴尬,但是面对时落带着冷意的打量也并未回避。
局长适时打断两人的“含情脉脉”,拉着时落安抚道:“时落呀,你别介意,这小子从来都是说话不过脑子,一根肠子通到底,以后你们多合作,他肯定会认可你的,我对你那是相当有信心呀。”
随后又当着时落的面狠狠斥责席暮年道:“刑侦第九支队是特案组!多少大案要案专案需要你们抽调人手负责,你需不需要副队你心里不清楚吗!还有这是组织上的决定,你要是有意见你自己去提!赶紧给我滚去工作!”
席暮年愤怒难消,刚要开口,瞥见时落愈发清冷的眉眼,哑然熄火,深深看了眼时落,就直接离开了办公室。
“你心里别有压力,他就这个性子,好坏全写脸上了。”局长也没有想到时落上任第一天,就直接面对这么尴尬的场景,不由担心时落会直接撂挑子,“时落呀,你就先委屈在席暮年他们组,要是真的不适应,到时候我给你申请,再创个,再创个第十支队,哈哈哈哈”
时落瞬间便被逗笑了,摇摇头道:“曾局,您放心,本职工作我一定做好。而且我觉得第九支队挺好的。”
“好好好,那就好呀。”曾局拍了拍时落的肩膀,“你师傅刻意跟我通过电话,要我好生照顾你,还说要是你有什么不开心的就立刻将你调回呢。”
“师傅是开玩笑的,曾局您莫放在心上。”时落自然知道老先生有多护犊子,只怕威胁的话比曾局说出的更狠。
“那我带你去四下转转,熟悉一下工作环境吧?”这个任务本来是席暮年的,不过席暮年那态度,曾局也不敢让他带着时落,否则一个不小心,给他气走了,曾局都不知道该找谁哭去。
“不用了曾局,您忙吧,我自己可以的。”
“真不用?”
“真不用!”
“那好吧,有什么需要或者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随时跟我说。”
“好。”
出了局长办公室,时落歪头看着四下忙碌的众人,有点迷茫,不过瞬间便凝神,按照之前在大厅看到的结构图,来到了特案组的办公区。
“你好,请问副队的办公区是在哪里?”时落环顾四周并没有看到有空闲的工位,便问着旁边一位从她进来就一直埋头工作实则偷偷看她的女孩。
“啊?哦哦,在,在队长办公室里面有个位置就是副队专属的。”李艾慌忙指向席暮年的办公室。
“谢谢。”
时落在席暮年办公室门前立足看了一会直接抬手推门而进。进门后便看见席暮年正在查看资料并未抬头,于是时落径直走向旁边空着但显然一直有被用心打扫照顾的办公桌,桌上绿植生机盎然,比席暮年那边的还有繁盛。
刚准备坐下,突然听见“啪”的一声。
席暮年猛然拍桌怒道:“谁让你坐那了!”
“怎么了!!!”时落也瞬间火大,许是之前压抑太久,如今席暮年这怒吼算是给她解封了,“我按时到岗依法办公!你要是有意见可以直接跟上面反馈,我听从组织调派!”
声音不大不小,包含怒意也在叙述一个事实。
席暮年抬眼看见时落脸上滑落的泪珠,愣怔瞬间,张张口最终还是默默坐下,不再看她。
时落也没有想明白这眼泪怎么就自己跑出来了,还挺委屈的,想想看也没旁人,不算太丢人,瞪了席暮年一眼就继续坐下准备查看最近的案件资料梳理一下心绪。
席暮年的目光在桌前的心相印面巾纸和时落眼睫上沾染的泪珠间来回切换。
直到泪水风干,除了微红的眼眶再无其他异常,席暮年桌上的纸巾都没有送出去。重新拾起鼠标,席暮年对历年悬案进行筛选。特案组从来都是一个案子结束就迎接下一个案子,如果没有新的案件就梳理过往悬案进行侦破。
刑侦第九支队办公区
“刚刚是不是头在拍桌子?”胡清河探着脑袋望向队长办公室。
“很奇怪吗?”窦元苒倒是一群人中最为淡定的,将手中的《犯罪心理学》放下,缓缓开口,“队长从来就不喜欢带新人,而且还是直接空降副队,有意见发泄出来总比冷暴力的好。”
“你这话有失偏颇呀,队长不是感情用事的人,而且我们新副队听说是‘李昌钰刑侦学院’优秀毕业生,这简历别说一个副队就是直接做队长我都担心是委屈人家了。”李艾反驳道。
“‘李昌钰刑侦学院’?保真嘛?”窦元苒直接将书扔到办公桌上,一个后退,将椅子滑到李艾身边。
“我听我爸跟咱局长聊天的时候提到的,错不了。”李艾伸手搂过窦元苒笑着道,“怎么?想拜个师门?”
“我倒是想,李昌钰那是我男神!太羡慕了!”窦元苒目光灼灼地盯着队长室。
“欸?我听说的跟你们不太一样呀”胡清河也滑着椅子跑到李艾身边,“不是说副队和队长是一个学校毕业的吗?那不就是帝都警察学院吗?”
李艾嫌弃地将胡清河推开了些,开口道:“那你就是只知其一了,副队和队长是一个学校毕业的,但是毕业后队长进入了市局,而副队则是去了美国,在纽黑文大学李昌钰刑侦学院继续深造。”
“那老同学重逢,按队长行事风格怎么着表情也不应该黑如碳底吧?还拍桌子?莫不是还有什么隐情?”窦元苒蹙眉思考一会,一种最狗血的念头渐渐占据上风。
“冷静,窦元苒,那是队长和副队!你控制一下发散的思维,会死人的!”眼见着窦元苒的表情越来越奇怪,李艾赶紧制止。
窦元苒回过神,跟李艾交换了眼神后,以非常敬业的姿态重新回归到岗位。
“??不是两位刚刚是怎么了?”胡清河满头雾水,在没有摸清楚方向的时候就直接被结束,很是痛苦。
“胡哥,队长八卦可不是那么好看的。”一直在角落隐蔽的赵子明陡然发声,而且直击要害,“你的结案报告都改了三次了,今天再不交上去,晚上恐怕就得交代在这里了。”
结案报告是胡清河永远的痛,胡清河生无可恋地抱着一沓文件,拖着沉痛地步伐,一步分三步地回到办公位:“啊!!!我宁可跟嫌疑人大战三天三夜,也不想写这该死的结案报告!我一个理工男是造了什么孽要跟这些文书打交道哇!!!”
“喂喂!再嚎给队长招来,你不想活别拖累我们,还有文书怎么了?瞧不起谁呢?”李艾拎起一袋薯片就向着胡清河砸了过去。
胡清河一个抬手,帅气地空中拦截:“谢谢艾姐!您简直就是仙女本仙。”
眼看着墙上的挂表时针转到了十二,队长办公室的门终于被打开,率先出来的是时落。
时落向着胡清河他们点头致意后,直接离开,才出办公区,便看见迎面走来的肖亦。
木了一上午的脸色瞬间阴转晴,时落笑意盈盈地看向肖亦:“肖队长今天肯赏脸?”
“那必须呀。”肖亦歪头错过时落,视线对上刚好要出门的席暮年,在席暮年渐又黑沉的脸色下,眉头轻挑,勾唇道,“毕竟美人相邀盛情难却嘛~”
刻意拖长尾音,听得席暮年浑身难受,索性直接扭头,反方向离开。
时落眸光在席暮年转身飞起的衣角停留一瞬,随后也径直离开,不过路过肖亦时还是忍不住吐槽道:“幼稚!”
“招不在多,管用就行。”肖亦紧跟上时落的步伐,“不过,今天只能去食堂了,算是便宜你了。”
“很忙吗?”时落不由放慢步调,“我之前路过缉毒队办公区的时候见你们每个人都很忙碌的样子。”
“还好,就是之前端了一个制毒贩毒产业链,现在还有些漏网之鱼需要逮捕归案。”肖亦嘴上说得轻松,实际上为了这些漏网之鱼,他们已经蹲了大半个月了,但是收效甚微,最近肖亦总觉得心神不宁,颇有种暴雨欲来的焦躁。
“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时落老生常谈。
“好好好。”肖亦满口答应,随即想起什么似的,身子向着时落的方向倾斜,“欸,你最好记得这句话,毕竟你们那个队长呀,干起活来比我还没人性!”
“......”时落睨了一眼肖亦,“呵,您倒是挺有自知之明。”
“啧啧,真是护短!”
两人一路疾行,到食堂时人群还不算拥挤,所以较为轻松地打好饭便找了个靠窗的位置用餐。
“啊~不是,食堂阿姨这么快就移情了吗?”肖亦看着时落餐盘里面满满的辣子鸡,再拨弄拨弄自己餐盘里面只有辣椒的辣子鸡,哀嚎。
肖亦故意且十分做作的表情语气让时落阴霾一上午的心情透过了几缕阳光。
时落低眉浅笑着将自己的餐盘和肖亦的更换了一下,开口道:“收!赶紧吃饭吧。”
肖亦这边刚扒了几口,手机铃声便响了起来,接过电话,眉头渐渐拧紧。
“好,我马上到。”肖亦说完,抬头看向时落,“有情况,我得先走了。”
“嗯,好,注意安全。”时落点点头,认真嘱咐。
肖亦有些不舍地看了眼够辣够味的辣子鸡,猛然俯身又扒了几大口,随后端起盘子跑步出了餐厅。
肖亦喜辣,越辣越好,这次食堂的辣子鸡是异常符合他的口味的。
时落起身又重新打了一份辣子鸡并且找食堂阿姨拿了一份包装盒准备打包好,晚点给肖亦送过去。
“身体是献给国家了,不过这胃偶尔还是得照顾下的。”时落喃喃自语。
感觉到头顶有一道阴影落下,时落惊诧抬头。
映入眼帘的首先是一身裁剪合身的竖条纹西装,外罩白大褂,熨烫地极为平整,给人一种一丝不苟,认真讲究的感觉,不过再往上覃头配上金丝边眼镜,尤其是眼镜后那双标准的桃花眼,又给人一种潇洒不羁风流多情的判断。
“你是陆建?”时落略一思索便得出答案,随即起身,伸出手,“你好,我是时落。”
陆建眉眼含笑,也伸出手轻握了一下,便松开,将餐盘放到之前肖亦的位置,在时落对面落座:“嗯,我知道,所以特意过来找你。”
“找我?”时落见陆建坐下,正准备弯腰坐下,闻此顿了一下,随后坐好后才不解地问道:“你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陆建扫了一眼时落手旁的打包盒,眸色深了深,便恢复正常,开口道:“也没什么,你上午过来报到,我当时在验尸房没法过去,如今是想着副队得认下人不是?我就自己送上门来了。”
时落更加莫名,不过也没有再多问,而是直接接着陆建的话说道:“谢谢陆法医特意跑一趟。”
陆建觉得这个新来的副队挺有意思的,于是真诚发问:“副队有没有什么想要了解的信息呢?我是跟队长同一批进入市局的,不过队长不是很喜欢关注案子以外的事情,要说对于局里的了解,我比队长知道的更多的。”
时落本来想要拒绝,开口前余光扫到窗外便定格在那道熟悉又陌生的身影上。
席暮年因为肖亦要到食堂用餐,所以直接否决了去吃食堂的想法,打电话叫了外卖,在食堂侧面树林坐在休闲椅上吃饭。当年刚进入市局,因为食堂人很多,席暮年便跟汤孟雄经常端着盘子跑到树林里面蹲着吃饭,一边吃,一边用树枝在地上勾画分析案情。
“你总说要是什么时候这里放一排椅子就好了。”席暮年掰开筷子,夹了一块排骨放到地上,看着摇曳的树叶,“如今椅子按好了,你却从来没有坐过。”
汤孟雄喜欢吃红烧排骨,所以每次席暮年吃排骨的时候都习惯将第一块敬祭给他。
时落见过席暮年冷脸,见过他暴怒,见过他依依不舍,但是从来没有看见过他如此哀伤。像是高傲的孔雀被夺去了翅膀,再绚丽的羽翼也撑不起颓丧的脊背。
“为什么席暮年对于副队长的任命那么抗拒?”时落垂下眼眸掩盖不平的心绪,缓缓开口问道。
陆建察觉时落的妥协,侧头看了眼窗外,随即了然。
“队长,我还有以前的副队汤孟雄,我们三个人是同一批进入市局的实习生,只是当时我是进的法医部门,跟随师父尸检出现场。他们俩则被安排在各个支队轮岗学习。”陆建回忆起席暮年跟汤孟雄在各个支队折腾的场景便忍不住扬起嘴角,“那个时候他们两个仗着自己年轻气盛精力无限,可净折腾,各个支队长一听他俩轮岗到他们那里都忍不住头疼。”
时落看着陆建眼中的笑意明显,神色复杂。
“后来他们确实做出来让人刮目相看的成绩,凭着天生的敏锐直觉和扎实的刑侦功底,屡破奇案,更是在四年前的一桩国宝失窃案中让他们名动帝都。也是因为这样,组织上同意了局长的申请,建立第九支队,专门处理重案要案和历年悬案。任命席暮年为队长,汤孟雄为副队。后来席暮年因为法医部跟不上案件侦查速度,跟局长申请将我调到了第九支队,虽然仍在法医部但是专门负责九队的案子尸检。”
“后来呢?”时落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陆建脸上的笑意渐渐消散,叹了口气才开口道:“三年前,我们碰到了一个非常棘手的案子,代号‘彼岸花’。”
“‘彼岸花’?就是那个九名女子先后被虐杀但是却一直没有追查到凶手的悬案?”时落震惊道。
“嗯。”陆建神色凝重,“其实被虐杀的是十个人。”
“十个?我看了报道说是九名女子呀,而且为了追捕凶手还牺牲了一名警察......”声音戛然而止,时落不可置信地看着陆建,“难道?”
陆建仰头闭目将眼前浮现的痛苦景象强行压下,才涩然开口:“不是追捕时牺牲的,老汤是被凶手抓住后,以跟前面九名女子同样的方式进行了虐杀。”
周边的空气似乎都冷凝了下来,时落觉得自己都快窒息了,忍红了眼眶,哽咽道:“就,就一点线索都没有吗?”
“凶手的反侦察意识很强,心理素质也极好,每次现场都被清理地非常干净,我们甚至连他的高矮胖瘦都没有定论,最重要的是从老汤之后,这个凶手像是人间蒸发了似的,也再没有犯过案。”陆建沉声道。
“我看过那些被害人的资料,凶手犯案手段如此残忍,具备非常典型的反社会人格特征,这种凶手不会自我停止的,而且从案发时间来看间隔期越来越短,说明凶手自控能力越来越弱,怎么会?”
“是,但是事实就是从老汤之后,别说帝都,全国都没有类似案件再发生。”陆建拿下眼睛,揉捏了下酸疼的鼻梁,“我甚至怀疑凶手可能已经死在了某场事故里。”
陆建一本正经地说着诅咒的话语,让沉重的气氛得到缓解。
“我也诅咒他早下地狱。”时落拿起手中的筷子换了一头,然后在桌子上认真画着圈。
“噗嗤”陆建先是无奈摇头,随后开口,“副队长,队长不是对你有意见,他是在怨恨他自己,当初队长本来是要跟老汤一起出警的,但是路上接到缉毒队的电话要求他跟一下现场。所以,队长他,恐怕一直都觉得如果当时他跟老汤在一起,老汤就不会被凶手偷袭抓走了。”
“我明白了,谢谢。”沉默一会后,时落开口道。
心中疑惑解开,时落便不打算再停留,起身便准备离开。
“你跟肖队长关系很好吗?”陆建看着她拉开椅子的动作,纠结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
“我们是一个学校的,肖亦虽然大我一届,但是因为在一个社团,所以多有交集。”斟酌了一下用词,时落补充道,“他是我在大学里面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
“嗯,挺好的,那你来了我们九队,以后说不定能缓和一下跟缉毒队之间的关系。”陆建颇有远见的发言。
“。。。。。。”时落无语凝噎,“肖亦和席暮年一直不合吗?”
“不不不。”陆建连忙摇头,“哪里是不合呀,那分明是直接动手的仇家。”
“当年那个电话是肖亦打的?”时落回想了一下肖亦和席暮年在学校时候的状态,再对比一下之前在门口两人针锋相对的场景,不由猜测道。
陆建抿唇看了一会时落,斟酌着该怎么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