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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初见亦是重逢 ...

  •   首都国际机场
      视角宽容度极好的机场大厅在这并非节假日的工作时间里居然也是人潮涌动,这倒是让肖亦有些惊讶,毕竟以为人并不多所以肖亦特意拿出了自己许久都没穿过的黑色修身裤配上熨烫平整的休闲白衬衫,显得身材颀长。劲瘦的腰身往上,脖颈处未扣上的纽扣下隐约可见的锁骨更是平添几分性感,出门的时候懒得弄头发随手对着镜子抓了几把,如今看来反而更加凸显了饱满的额头和立体的五官。
      往这人群中一站,立刻就被一群路人悄摸摸围观,一开始还算安静,肖亦只能装作没有看见四周火辣辣的目光,低头专注地看着手机,实际就是反复在锁屏界面和主界面来回切换。
      随着时间的推移,有几个小姑娘开始叽叽喳喳地讨论起来:
      “哇,好帅!”
      “可不是嘛,我觉得他长得超像那个北棠。”
      “诶,姐妹,我也这么觉得诶,你说他不会就是北棠吧?”
      “不可能,今天北棠正在深山拍戏了,离这里一千多公里,早上我还刷到了他家站姐的上班图呢。”
      “哇,好想跟他拍个照。”
      几个小姑娘眼神交流了一下一致向着肖亦走过去。
      肖亦耳尖动了动,感觉到了人群的逼近,默默将脚步转了九十度准备跑路,心中默念道:“时落呀时落,你要是再不来,可就别怪兄弟不讲义气了。”
      许是听见了肖亦的祈祷,手机终于自己主动亮了一次屏“已到达,三点钟方向。”
      肖亦瞬间收回脚步看向出口位置,眸光锃亮。众人随着肖亦灼灼目光看去,最先入眼的是一道修长高挑的身影,虽然穿着宽松的棉麻长裙,但是从纤细粉白的脚踝便能看出身材定是极好的。近乎及腰的黑色长发带着微卷少了几分书卷气多了些随意,秀丽的眉峰下是一副黑色的墨镜,樱唇微启露出洁白整齐的贝齿。
      “久等了。”略带抱歉的语气从女孩的口中蹦出,不过行为上女孩却没有丝毫迟疑。
      一边抬手将墨镜摘下,一边将手边的行李箱毫不客气地朝着肖亦的方向推去。
      “没多大事。”肖亦伸脚截停滑行而来的行李箱,随后拉起杆,满脸笑意地看着时落,“也就是再晚一秒,我就先撤了。”
      摘下墨镜的时落将那似倾泻了银河的璀璨双眸展露人前,在众人尚未反应过来时便拉着肖亦离开了机场。
      女孩们后知后觉道:“果然好看的人都是有主的!”

      见时落从上车开始便一直饶有兴趣地盯着窗外的景色丝毫没有主动报地址的意思。肖亦只能十分没有眼色地强制打断时落:“你是准备回家还是直接去局里报到?”
      “唔~”时落假装托腮想了一会,“都不是,我得去蒹葭。”
      肖亦听到“蒹葭”两个字,有些嫌弃地瞥了一眼时落道:“一回国就去相亲圣地?你还真是目的明确”
      “啧啧,你不懂,我一开始也是拒绝的,但是我爸妈跟我说是跟席家的小子碰碰面。”时落无奈扶额,“你知道的,关于席暮年,至少当下我无法拒绝。”
      “知道,所以才回国嘛,这算孤注一掷吗?”正好碰到红灯,肖亦踩停刹车,手指有节奏地敲打着方向盘。
      时落歪头看着肖亦拧眉的侧脸,不由失笑道:“没那么严重,只是确认一下,到底是年少的执念放不下还是真的是放不下。如果努力过后没有结果自然也就释然了,再者说了,生长在这片土地上,学成便该归来护佑一方安宁。”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时落语气随意,可望向路人的眸中闪着光。
      绿灯亮起,肖亦启动车子继续稳速行驶。
      “你这话说的倒是我思想狭隘了。”肖亦舒展了眉头带着笑意道,“不过,你那心上人现在正接受着局长的批评呢,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出来了。”
      “为什么?最近有什么棘手的案子吗?”时落在脑中将最近的新闻资讯过了一遍,并没有什么发现。
      “恰恰相反。”
      “怎么说?”
      “他们九队最近太闲了。”肖亦想到出门前看见席暮年黑得能拧出墨汁的脸,心情十分舒畅,“闲到直接将二队案子的嫌疑人逮捕归案,二队可不得闹了嘛。”
      “你可收着点吧!”时落都不能直视笑道一脸荡漾的肖亦,“不过跨组办案确是大忌,训一顿也是应该的。”
      “这也就是局长偏心着席暮年,否则就他行为该直接下处分的。”肖亦挑眉道。
      “你可拉倒吧,曾局再偏心席暮年还能越过你去了?这话说的,要是曾局听了都得感叹一句‘白眼狼’。”时落没好气地瞪了肖亦一眼。
      “咳!”肖亦心虚地摸了下鼻子,“那不都是为了人民忠于党嘛。不过确实辛苦曾局跟我们后面收拾烂摊子了。”
      “你倒是人间清醒。”时落客观评价。
      路过河南路的时候,看到指示牌。时落突然想起一件事情。
      “欸,我之前在荷兰旅游的时候遇到了乔文静。”时落抬手抵着下巴侧身看向肖亦,“你猜她跟我说了什么?”
      听到“乔文静”的名字的时候肖亦愣了一下,随后释然道:“我知道她结婚了,有一个很幸福的家庭,我很欣慰。”
      时落觉得吧,肖亦数落自己“审美清奇,欢喜随意,不由他人说”的时候,肯定都没有反思过,他自己又何尝不是当局者迷。
      “她说她真的很喜欢很喜欢肖亦,所以才会说出那些将肖亦刺得遍体鳞伤,也将自己的体面尽数丢失的话。她说,肖亦值得这世间最好的。”时落看着肖亦渐渐紧绷僵直的身体,叹口气,轻轻拍了几下肖亦的肩膀认真道,“其实只要是你喜欢的,他就是最好的,我会永远站在你这边,支持你的。”
      那些年里挣扎过的委屈,迷茫,说是不在乎,说是无所谓,说是自由随心我心我主,可还是忍不住地背后舔舐伤口。肖亦强压下胸口涌起的复杂心绪,哑声哼道:“你别以为你这么说,我就会给你牵线,席暮年作为一名人民警察是合格的,但是作为男友甚至以后作为丈夫,他不合格,至少现在他还不合格。”
      “啊,好啦好啦,我就表达我的立场,席暮年没有喜欢过我,同窗七载,我看得比你更清楚。”时落有些烦躁地打开车窗,瞬间灌入的热风反而让人心静了下来。
      一句话倒是让肖亦觉得不是滋味忍不住开口安慰道:“其实,只是没有恋慕......”
      时落注意到路旁一闪而过的王以戈代言的广告大屏,眉眼弯弯笑道:“总得努力一下,要么得到回响,要么心累到放弃呗。”
      “就这么喜欢他?”肖亦将时落的神色尽收眼底,一语双关。
      “嗯”伴随着坚定的语调落地的还有时落重重的点头。
      深深看了眼时落,肖亦叹口气似是安慰自己道:“也挺好,有目标有方向才不会迷路。”
      车最终在一排高大的红叶石楠树下停靠。间或几片红艳亮丽的叶子落在车顶,随着车门打开的震动缓缓滑落。
      眼前是看不到尽头的芦苇荡,背后是红艳雾绕的石楠树,时落竟有一种已入深秋的错觉。
      转头关上车门,肖亦已经拿着行李箱站到了时落身边,将行李箱交给时落,又郑重的捧起从局里刚领出的警服递给时落:“明天第一天报到,记得穿,还有别迟到了。”
      “知道啦,辛苦啦,明天请你吃大餐?”时落将行李箱靠在脚边,双手接过警服,纤细嫩白的手指拂过警帽上熠熠国徽,信仰坚定。
      “切~我很闲嘛?你说请就请呀,看情况吧。”肖亦语气中多是调侃,但说的话都是事实。作为市禁毒缉毒大队队长,肖亦从来都是24小时待命,平时鲜少出现在这种非抓捕的公开场合,也是赶巧今天难得休息,才揽过接机的任务。
      “得嘞,那明天要是肖队长没那么忙的话,记得给小人一个机会请您用膳。”时落好脾气接道。
      “准奏!”
      肖亦重新启动车,沿着湖边小道蜿蜒回主干道。一边是红艳明亮的石楠树,一边是奶白色飞扬空中的芦苇花。
      对于时落,肖亦总是多着几分偏爱,当年肖亦,时落,席暮年都是帝都警察学院刑事犯罪侦查系的学生,肖亦比时落、席暮年都大一届,那个时候肖亦是校青协的会长,时落是校青协干事,席暮年则入了校学生会。
      因为大型活动多是学生会和青协协同策划筹办,肖亦也渐渐认识了席暮年,其实更多的是肖亦注意到,平时温婉内敛的时落偶尔眼中会有熠熠光芒,而那个时候肖亦总会顺着时落的目光找到席暮年。
      对于席暮年的成见也是那时候落下的,总是没有回应的流光溢彩,让肖亦十分不喜席暮年。
      后来肖亦毕业就进入了市局实习,一年后被选入禁毒缉毒大队,时落出国的前的那个晚上约见了肖亦,本来是想一起喝一杯也算告别,因为肖亦的身份,所以两人最终也就是在便利店买了两打酸奶,坐在马路牙子上“畅饮”。
      “为什么不告白呢?”肖亦不能理解更无法认可时落近乎卑微的暗恋,“那么喜欢他的话,至少应该让他知道吧?”
      那个时候时落是怎么说的呢?
      时落含着眼泪,不停地用吸管搅拌着酸奶,肖亦看着时落的眼泪就那么一滴一滴地落到酸奶盖上,再滑落到地面。
      半晌才从风中听见时落喃喃低语:“向日葵仰望着太阳,可是太阳从来偏爱月光。有的时候错误的慕恋更让人讨厌。”
      纵容恨铁不成钢,但这两个人之间的感情也容不得第三人插手。不管是什么理由,肖亦只能旁观,然后对席暮年表示不爽。
      再后来,肖亦在局里遇见了席暮年才知道,席暮年毕业后也来了市局实习,实习结束后同样选择了留在局里。
      席暮年负责的九队是特案组,不过经手的案子经常会跟肖亦的四队也就是缉毒队相交织。毕竟黄赌毒是谋杀的典型元素。
      所以两人也经常因为嫌疑人的追捕策略和审讯方式甚至归属权发生争执,毕竟都是时间紧任务重。
      发展到如今不管是因公还是因私,总归是一副王不见王的模样了。
      时落匆匆踏过栈道进到蒹葭宴会厅。将行李寄存好,见过父母和席暮年父母寒暄一会,便又重新漫步到栈道,欣赏着漫天晚霞下芦苇花飘荡,带着绿叶点缀的雪白,近看却有着不同的颜色,奶白、浅粉、淡青......
      下午五点三十五分
      席暮年终于在局长的敦敦教诲声中结束了一天的工作,走出警局大门,拿起手机看到席妈妈发过来的位置定位。
      叹了口气,席暮年只能驱车前往。毕竟要是妈妈再抓着他教育一番,席暮年不确定是否还可以克制只想办案的心了。
      将车停靠在石楠树下,望着一眼看不到头的芦苇荡,席暮年心中打鼓:“这里面真的有一家中餐厅吗?可别是农家乐得自己动手抓鱼吧?”
      席暮年低头看看自己一身长裤长衫,实在不方便下水。
      再看看手机导航提示:“再往前直行800米到达目的地附近。”
      摇摇头甩开脑中不断闪现的以前上学课本上描绘的《白洋淀纪事》之《芦花荡》的内容,总觉得下一秒就得冒出个鬼子,席暮年有点手痒。
      要是时落知道席暮年的想法得十分无语,毕竟这是人家精心选址打造的约会圣地,一条好似通向天际的木栈道,全程都是用的南美巨桉木和俄罗斯樟子松修建,两边是一望无边的芦苇,这个季节正是芦花盛开的时候,风一吹漫天飞散,“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浪漫隐秘。
      席暮年看见前方有个身影伫立桥边,便加快脚步上前道:“您好,请问蒹葭是在这里面吗?”
      梦中和现实交织着相同的嗓音,让时落一时分不清现实与梦幻,机械地转身定定看向声音的来源。
      席暮年也是惊讶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时,时落?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时落眨眨眼睛笑着道:“今天下午刚落地。”
      “你?”倏然亮起的灯火阑珊,昭示着蒹葭的位置,席暮年略一思量便明了,时落便是妈妈今天特意安排的相亲对象,席暮年心中忽然涌上一股莫名的反感,“我,并不认可父母的相亲安排,更不会爱上相亲对象。”
      灯火掩映下的席暮年的神色并不分明,可是话语却直白坦率到时落无言以对。
      芦苇轻轻摇曳,明明是夏末秋初的风,却觉得比凛冬更加刺骨冰寒。
      时落勉强维持着嘴角的笑容,不让它跌落,喉咙间压抑的声音溢出反而添了些淡薄:“很抱歉让你烦恼,权当是一场普通的饭局,让他们好好聚聚吧。”
      “不必了”三个字在席暮年抬眸看见时落眼中悄然熄灭的星子后下意识地换成了“好”。
      席间,任凭双方父母如何撮合,时落总是不温不火恰到好处地挡了回去,既不落了长辈的面子也未曾让席暮年为难。脸上也总是带着淡淡温柔笑意。
      可偏偏这就是最让席暮年难以忍受的地方,时落的笑意过于虚伪,让席暮年忍不住想要戳穿。
      “跟肖亦笑得一样假!”这是时隔四年再次重逢时,席暮年对于时落的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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