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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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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拼命压制住自己对元亮那一番行为的好奇心理,开始以换座位为坐标,想要努力地打开一片新的领域。
陈卓君的强势在和我成为同桌以后,对我起到了很多正面的影响。她会在我在本子上涂写乱画的时候拧我的胳膊,每次拿到卷子以后她也会辅导我做题。有时候上晚自习,她会在英语老师在的时候给我讲题,跟我分析形容词和名词其中复杂的牵连时,英语老师会用眼神默许她这种行为。虽然她和我一样偏科很严重,上数理化这些我俩都不擅长的课程,她照样会监督我认真记笔记。在她的约束下,我才发现自己对学习并没有持以严谨的态度。我会把政治思想课和地理课这些老师管的比较松的课堂,当作是摸鱼课。有一回政治老师让我们自己背诵实事,我从文艺委员许怡那里借来歌词本,打算抄在自己的歌词本上。陈卓君发现后,在我还没抄录几行词的时候就把我的歌词本没收进自己的抽屉里,还让我把许怡的歌词本也还回去。递给许怡的时候她我们俩互换了个眼神,许怡也只能撇撇嘴表示无可奈何。
在陈卓君的口中,我终于知道班主任牛慧老师比喻的“洋葱”所指为何。她说,有一次班主任骂任超(就是第一个给我起外号的胖男生)是洋葱,因为他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没交作业,老师把他的母亲请到学校里,让家长回去管教一下。他的母亲一边听着老师的斥责一边道歉,还拜托老师不要放弃他。可事后任超依然我行我素,班主任为他屡教不改的行为感到愤怒,遂把他比喻为“洋葱”——自己的身体里是空心,却让剥开它的人流泪。从此以后,她把每一个不求上进的人都比作洋葱。而陈卓君也总是在我对学习不上心的时候把我叫作洋葱,有时候她还会严厉的说我是“烂泥扶不上墙”。虽然她说的过火了我会在当下感到气愤,但我依然对她的话言听计从。因为她让我没有变得更坏,我便认为一切都是好的。而且她让我的成绩不至于跌的特别离谱,始终保持在中下游和中上游之间摇摆。
不过在她的影响之下,我也逐渐有了逆反心理,不仅是对她,是对从前的我自己。那已经是初二下学期发生的蜕变了。那天下午第二节课上,数学课老师突然有事要暂离一会,让数学课代表来代管课堂纪律。可惜那位数学课代表并没有遵守老师的嘱托,他是从重点班滑倒我在的普通班里面。听说他私下里也会打架斗殴,维持纪律这种事根本不在他的意识统御里。而课代表的纵容让班级由蚊子盘旋在上空的小浮动,转变为走势升高的骚动。我也加入了其中的叛变,和身旁陈卓君、身后的许怡聊到我们都看过的一部偶像剧,从讨论男主在哪段剧情里表现的特别迷人,到一起哼唱主题曲,一边唱一边比谁记住的歌词更多。在这片喧闹声中,班长殷霞站了出来,在众多声音中点名了我,而且不是叫我的名字,是叫我的外号:“大头妹,你吵够了没有!”她刚骂完,班里的声量压下去了一会儿,没过多久又开始恢复,不过这次是上升到一种平均且稳定的状态,仿佛大家商量好不让分贝超过某一个界定的数值,而殷霞也再没有发声制止。
我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总会成为枪打出头鸟的那一只。或许是我运气不好,又或者是我在做坏事的领域总是太冒尖儿了。与之相反的是我的自愈能力非常的差,掉到一个糟糕的窟窿里面,总是要花很长的时间才能爬出来。在大家都已经忘记刚才发生的事情以后,我还停留在原地,保持一个非常痛苦的状态。元亮呼唤我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我艰难地回过头看向他,他并没有说什么很要紧的事,而是问我:“陈冰心,你背后写的是不是《变态男孩》?”我迷惑的看向他,又看了看我的背后,衣服上印着“BT BOY”的字母。当我理解到这是一个冷笑话时,失落的转过了身没有再理会他。我已经习惯元亮的冷笑话了,它在这一刻并不能让我笑出来。
陈卓君用胳膊肘顶了下我,安慰我说殷霞是个疯婆子,不用理她说什么。她对我的同理心演化为愤怒,还陪我一起骂她:“班里那么多人讲话,她就骂你一个,觉得你好欺负是吧?”我听完觉得很受用,我认同这件事的起因归咎于我是一个很好被欺负的人,可我却并不认为殷霞是个疯婆子。
她在初二下学期跟另外两个男生(其中一个是数学课代表)一起转到我们班。她来的时候是漂亮的,腼腆的。后来她的综合平均成绩在班里排第一,正好赶上当时前班长转学了,所以她破格被班主任提拔为班长。样貌、品学兼优,让她还被赋予了另一个嘉奖——班花。听说数学课代表喜欢她,班里几个成绩差的男生也喜欢她,她还给我看过高年级男生写给她的情书,并对我诉说其中的烦恼。是的,在此之前我们之间从没有产生过嫌隙,但也没有特别亲密,只是偶尔会交换一些女生之间的小秘密。所以我更加不能理解她为什么要当众羞辱我,而我也没有在未来问过她,为什么对我这么做的原因。
我会反抗元亮,也会反抗陈卓君,可我就是不知道自己为何从来没有对殷霞的羞辱发出抗议,连在自己的心里面也没有。有一次陈卓君跟我较劲,我们互相掐着对方的手背,比赛谁先怕疼。这是一场幼稚的玩笑,可是我们却玩得越来越认真。直到陈卓君从我手背上扣下一块皮,我开始吃痛起来。虽然没有流血,但这块疤却留到今天,每次注意到它时,我仍然会对肇事者滋生恨意。
事后,我有好几天都没理她。她是一个敏感的人,察觉到我对她的态度冷下来,她也不再与我互动。就这么僵持了几天,终于是她先受不了了。陈卓君在我独自去厕所的路上追上我,拼命用轻松幽默的语言与我调侃,最终又因为忍受不了我对她的冷漠敷衍开始冲我发火:“不就是抠破了块皮吗,你就那么开不起玩笑?”我听到这句话,愤怒地向她展示已经快要愈合的疤痕,让她看看自己对我做了什么。一个玩笑而已,你也认为那只是一个玩笑而已,有必要做到这种地步吗?陈卓君看见我的手上的疤痕,红黑色的结痂已经陷进肉里去了。它离我手背上另一条又丑又长的伤疤挨的很近,那是我母亲为了惩戒当年我逃学的时候在我手上留下的。看见我流血不止,母亲拿了一张卫生纸将伤口随意地盖住。到了下午,卫生纸和皮肤已经长在了一起,没有丝毫护理常识的我只能选择忍着疼痛将它撕下。我还记得当时因为疼痛产生的刺激,而不是恐惧产生的刺激,被撕的那只手会不由自主的发抖。现如今,它已成为了一道丑陋的记忆。
想到同一只手背上再增添一个疤痕,就让我感到沮丧。站在陈卓君的立场,她并不会明白这一切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估计她都不会联想到,她留给我的那块疤会和另一道疤纠缠在一起。她只是慌乱地握住我的手,连连跟我说对不起。接下来有洁癖的她,邀请我在她的床上和她一起午睡,我几番拒绝,跟床头那边的郝丽雯聊天假装无视她。我要她分担我的痛苦,承受我的痛苦,只有看到她受到惩罚的样子我心里才会好过一点。最后连郝丽雯都受不了,劝我说:“哎呀你原谅她吧,她都来找你和好那么多次了,同学之间哪有那么大的仇啊。”郝丽雯说错了,我虽然对她有恨意,但我们并没有结仇。其实接连这几次她找我和好的行为已经让我有些松动了,后来郝丽雯又说:“你俩再不和好,我感觉自己夹在中间很像小三儿一样,很奇怪你懂吗?”说完她无奈地叹了口气。我心想作罢也好,我的恶趣味已经积攒的差不多了,没必要再收拾我的好朋友,陈卓君再一次叫我过去我也就答应了。
躺到她床上她才问:“你洗脚了没?”我一听无语,反问她:“大中午的洗什么脚?”她听完崩溃,看见她如此地不情愿我只好赌气地说:“那我回我的床上去了。”陈卓君恐怕再惹我不开心,只能选择向我妥协,说:“哎算了算了,只要不是穿着袜子就行。”我迟疑了一下,用脚擦了一下她的腿,同时对她的话进行双重否定:“穿了”。陈卓君深吸了一口气后直接咽下去,在我以为她已经接受的时候又给了我一脚。
对陈卓君的冷暴力,终是在我操控下得到了预料之中的结果。不过对元亮,哪怕我与他大打出手,结果也没有按照我的意愿进行。那天天气异常的燥热,我们俩从开玩笑的气氛莫名转向了剑拔弩张,我也鬼使神差的对他进行了辱骂,并且用了很难听的脏话。元亮愤怒地在我胳膊上捶了一拳,咬牙切齿地对我说:“骂我可以,不准骂我妈!”我也不甘示弱地回击他,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你一拳我一拳地捍卫着自己的尊严。这件事没完没了的拉扯,我只能用哭的方式想要帮自己扳回一点局面。来发语文作业的蔡思齐经过我们这里,看着泪流满面的我和正在生气的元亮,充满疑惑地问:“你俩怎么啦?吵架了?”我们俩谁都不回答她,蔡思齐只好问元亮:“咋啦?你欺负她了?”元亮不认可她这样有失偏颇的定义,虽然是瞪着我却对她说:“她先骂我妈的,你自己问她是不是?骂完别人父母还有脸哭,我妈又没惹她。”我找不出无论是从道德上还是逻辑上的言语,来反击他的这一项控诉,我自认理亏,却又不想承认自己错了,只能边哭边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就在我彻底以为我们已经成为了势不两立的仇敌,元亮又像无事发生那样逗我。
每个月最后一个周五的下午,是全学校的大扫除日,我跟许怡和魏舒玉被分配到擦墙壁的工作。我们一起蹲在教室外,你一上我一下她一上地擦着瓷砖。光滑的瓷砖上遍布了许多被湿拖把溅在上面的垢点,为了早点放学,我们每个人都擦的特别投入。元亮拎着簸箕经过,停在了我们身后。我知道是他,所以刻意假装自己什么也没看见。元亮在身后取笑我们:“三位是天线宝宝吗?一个妈都生不出这么整齐的。”许怡和魏舒玉都被他的这句话逗笑,许怡还回头打他叫他别闹。只有我没有反应,自顾自地跟一块泥点子较劲,丝毫没有注意到元亮一只手已经伸到我面前,趁我还没反应过来,用力地刮了一下我的鼻头,并用油滑的语气说了句“小淘气”。我被他刮的眼睛发酸,回过头使劲地锤了一下他的大腿,他没有躲掉,挨了一下笑着就走掉了。他笑了,我也笑了。许怡看着我愣了一下,抻着鼻孔问我:“你俩不会是在谈恋爱吧?”我被这个结论惊到,骂她“疯了吧你!”,又拿着抹布作势要往她脸上丢去。许怡见状向我讨饶,一旁的魏舒玉在我俩打闹的身后默默地吐出一句:“暧昧的男女罢了。”我假装没听到蔡思齐那句话,心理的悸动却不止。
仔细想来,我们俩的互动确实过于频繁。来到这个班里以后,我偶尔还是会被男生欺负,唯独把他树立为敌。我讨厌他跟其他那些隔色的男生一样,对我进行攻击,开很没有边界感的玩笑,他总是能轻而易举地让我对他失望。虽然吵架的时候我们俩会互相辱骂对方,经常跟对方闹的鱼死网破。可每次我被别人弄哭,又总是他第一个跳出来站在我面前,用自己的方式让我开心。
最能立为证据的一次,是任超和数学课代表联合起来整我。任超挑了课间的休息时间,趁我注意力全部集中在言情小说里,将一个塑料口袋套在我头上。我先是懵住了,也没有反抗,就在罩着的塑料袋里哭了起来。任超听见我在里面发出神经质的嚎啕大哭的声音被吓了一跳,他松了手但没有揭掉罩在我头上的塑料袋。是从厕所回来的陈卓君帮我掀掉的,张婷婷和她一同回来,见状训斥任超:“你是不是有病啊,这么开玩笑,把人捂死了怎么办!”任超从发懵中苏醒过来,生气的反驳张婷婷:“我都没有使劲,就是开个玩笑而已,至于吗她,哭的像我要把她杀了一样。”陈卓君忍无可忍地骂他:“不至于的话下次我也这么跟你开玩笑!”任超被陈卓君骂的泄了气,但又不服输地扔下一句:“行行行,这位是大小姐,碰不得的,以后我们谁都不要跟她开玩笑。”他冲着数学课代表说了这句以后,讪讪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虽然我是受害者,但被他那句阴阳怪气的讽刺激生出了羞耻感,仿佛是我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郝丽雯也赶来安抚我,把我抱在怀中轻轻拍着我的后背。陈卓君在一旁宽慰我:“哭也不能解决问题,你得坚强一点,你越是害怕、逃避,别人就会一直欺负你。像我,谁要是敢欺负我,你看我不弄死他。谁敢弄我一下,我就还他十下,让他记住老娘不是他可以欺负的对象”张婷婷在旁边附和:“就是呀乖,你得学着勇敢一点,老被人欺负也不是个事儿啊。”她们的话我都有听进去,可是这些话对我的情绪恢复几乎没有起到任何作用。这时候元亮也站到了我面前,摸着我的脑袋对我说:“大头妹的储水量真不错呀,都能装满一个泳池了。”张婷婷笑着锤了他一下说:“兄弟,人跟这儿哭的正伤心呢,拜托你别再逗他了。”元亮严肃的跟她说:“我就是在安慰她。”他问张婷婷、郝丽雯、陈卓君分别都要了卫生纸,可没有一个人身上有。元亮只得从我的作业本里撕下了一页,将其揉成软瘫的样子,不是用来给我擦眼泪,而是捏着我的鼻子说:“大头,擤!”这种跨越维度的脑回路让我一下笑了出来,元亮这才舒服地说了一句:“行了,终于不哭了”,说完满意的离开。
我时常搞不清他这些善意背后的目的,只有在愤怒灌满我头顶的时候,我才能确认“他只是一个我很讨厌的人”,而这些立场诞生于每一次我们吵架之后。当我们的立场一旦不再是仇敌,我们俩又是以什么立场在相处呢?我思索到迷茫之处时,宁可把他归类为出于对我的同情,也不敢相信他有可能喜欢我。
我不敢这么想,有人却会这么说。有天夜里陈卓君邀请我去“串门儿”,不知道我们怎么就聊到了元亮。陈卓君听到他的名字发出了“嘶”的声音,突然开始认真地问我:“元亮不会喜欢你吧?”我尴尬的笑着否认道:“怎么会呢。”陈卓君听我否认,更加疑惑地说:“怎么不可能?我发现他特别爱逗你,每次你有事他都会来哄你,你就没想过他为什么对你那么好吗?”我心里面的想法被她说出了七八分,嘴上还是说:“哪有啊,你是没看他欺负我的样子,你忘了之前我们俩打架,他还把我弄哭的事儿吗?”这个时候魏舒玉的声音幽幽地飘过来:“小情侣的打情骂俏罢了。”陈卓君被她这句意外地打断逗乐,笑的半天没缓过来。这边笑声未止,张婷婷的声音也蹿了出来:“终于有人和我有同感了,我早就看你俩不对劲,就差互相表白了。”她一说完,我才发现全宿舍的人原来都醒着,每一个人都跟着附和。我拼命地跟大家解释说都是误会,张婷婷索性跳过了这一环节,直接问我:“那你喜不喜欢他?”一旁的陈卓君也表示对这个问题很好奇。幸好当时已经熄了灯,没人看见我紧张的神情,我的耳根连同后勃颈都开始发烫,可是没有人能通过我的肤色产生变化从而察觉到我的心虚。我只能矢口否认说:“我喜欢他什么呀,他欺负我的时候,我恨不得把他丢进厕所里冲走。而且他又不是只跟我一个人开玩笑,他不也经常跟你们开玩笑吗?”张婷婷用一种带有鄙夷的疑问语气说:“真的吗?我怎么那么不信呢。”我只好拉了不在场的许怡做垫背,说:“真的啊,元亮也经常逗一一你们没看见吗?他们俩开玩笑的样子也挺像打情骂俏的。”陈卓君不能认同我这种混为一谈的说辞,她再次对我发出致命一击:“元亮对许怡是他们俩的事,你自己就没有感受到他对你的特殊待遇吗?”怎么可能没有呢?每次不管他是来逗我,还是来安慰我,我的心里都会产生波动。像波光粼粼的涟漪一样,闪耀的让我睁不开眼。不管是许怡和魏舒玉那次玩笑性的假设,还是这次大家聚集在一起的谈话,都让我感到窃喜,原来不止我一个人认为元亮喜欢我,越来越多的猜测加入进来反而应证了我怀疑的事是事实。可是我不敢去想他是不是喜欢我,我更怕他的动机对应上自己最负面的假设,那我该如何自处呢?一个人比起从来没有拥有过,更让她害怕的是给予她,又从她手中拿走一切。
我被这些思绪折腾到临睡前,一直在开心和恐惧不安的两种对立的情绪里徘徊。到了第二天早上,我特意在早自习上课之前叫住元亮,固执地让他坐在我面前才肯开始。直到看到元亮带着不情愿和迷惑的表情坐下,我才神经兮兮地说:“最近,就是那个吧……”紧张的情绪让我口干舌燥,更让我说话变得费劲,我拼命稳定住自己继续说:“我身边的人都在传咱俩有点暧昧,我觉得吧,那个,要不我们还是保持下距离。”元亮费劲的听我说完后,表情并没有任何异样,不过他沉寂了一会儿才回我:“我也听她们讲过,你也不用太在意这些,女生之间聊八卦是很正常的事,找机会我去跟她们解释一下。”他回答的这么坦然,这么流利,却不是我想听到的答案。我不依不饶的继续解释:“不是的,她们一直追问我让我觉得有点尴尬,咱俩是不是得隔开点,别让她们误会才行?”元亮想了一会儿,慎重地回复我:“行,我知道了,以后我注意一下。”说完这句话他准备起身离开,可是我仍然很不甘心想从他嘴里撬出其它的答案。他又用充满疑惑的表情问我:“又怎么了?”这句疑问,像是在提醒我正在做无理取闹,且没有意义的事。我像一只泄了气的河豚,内心充满了无助与失落,脸上只得尴尬的一笑说:“没事了。”
这次谈话以后,元亮履约做到了跟我保持距离,直到那个学期结束。他很少再跟我开玩笑,有时候不得已产生对话,他也是用潦草的调侃结束,不会再有深入下去的互动。我感到失落,沮丧,可我又没有办法来让现状变得更好,因为一切都是从我口中诞生,自得由我背负这样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