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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宿敌 ...
清晨。东市。
明月大街,公主府。
谢卓穿着一身中衣站在院子里,一边落汗还一边忍不住手欠地去撩闲廊檐下挂着的鹦哥儿。
那倒霉催的鸟儿被她转着笼子一顿猛晃,晕得爪子险些扒不住杆儿,直扑腾着翅膀,气得扯起嗓子来骂人。
安乐侯爷笑眯眯地听鸟骂娘,还从一旁奉茶的侍女手上接过一盏茶来,一口接一口,悠哉地喝着。
如果不听声响,光是打远了瞧,倒也很有几分闲情雅致。
“主子这是累得狠了?怎的灌这么多水?这都第三盏茶了。”奉茶的小侍女歪歪头,蹙着眉忧心地问道。
“唉——别提了,”谢卓耷拉着脑袋,唉声叹气地朝着小侍女一瘪嘴:“昨夜里我梦见自己变成了一尾快被渴死的鱼。这好不容易被人拎着尾巴尖儿提起来吧,还不是送回到水里去,而是被丢进了火里翻烤。”
小侍女瞪大了眼睛:“丢进了火里?然后呢!您怎么样啦?”
“还能怎么样,然后我就被烧熟了呗。那火烫的我呀,叽哩哇啦地乱叫,我都闻见我的烤肉香了。”
那小侍女愣了一下,才恍然反应过来谢卓这是在逗她玩儿呢。
立时跺着脚嗔道:“主子又在拿我寻开心,哪儿有能叽哩哇啦叫的鱼?还闻见烤肉香呢!”
“那我就不晓得啦。反正我这条鱼啊,是被烧得不轻。”
谢卓朝着小侍女作怪地眨眨眼,不等小侍女生气,便又做出一副高深莫测状:“不过这世间万事万物,皆有其因果。我既然做了这样的梦,那必然就是有原因的。”
“等会儿你记得找人把我房顶上那几只鸱吻重新修修。风吹雨淋的,眼看着都快没型了。难怪我要做梦被火烧……再去和火师傅说一声儿,让他中午做鱼香肉丝,我要报仇。”
“主子啊,”小侍女气若游丝地呻/吟一声:“鱼香肉丝里面没有鱼……”
“那我不管——啊对了武哥。”说起鱼香肉丝,谢卓突然就想起她那位爱吃这道菜的朋友来,“你昨夜里说阿菀怎么着了来着?”
一旁的大总管谢武应道:“回主子,昨日下午林姑娘的丫鬟送了东西过府,说是主子您这个月、和下个月的用度。”
“下个月?”谢卓闻声看向谢武,挑着半边眉梢问道。
她打林菀那儿定的东西,可不是什么能久放的。
“下个月,”谢武点点头,确认谢卓没有听错,“林姑娘还让丫鬟给您带了话。说是她家中给她安排了一份差事,离家不远,就在京中。包吃包住,工钱也还算不错。就是休沐不大好,每月逢十五才能休半日。”
“ 以后怕是不能按月给您供货,得两月才能来送一回。所以特地给您改了配方,能存储得久些。”
谢卓听了不由“啧”了一声,幽幽地叹了一口气,“她到底还是被送进宫里去了啊……”
大周的休沐制度比起前朝来说要宽泛得多,就算是码头上搬运货物的船工,每月里都能有三日旬假。
就在这京中,一月里还只能在月中休沐半日的差事,除了黑心作坊,满打满算也就只有宫里头伺候人的宫人们了 。
是以谢卓一听就知晓,林菀这是做宫女去了。
可一来这还不到宫中采买宫女的年份,二来,堂堂世家小姐被送去做伺候人的活计……说到底,不过就是被家族寄予了厚望,跳过选秀进到宫中去钓这天底下最金贵的“一只金龟婿”。
“家中的儿郎不顶用,便要钻研着靠女儿家的钗裙来换富贵。”谢卓长叹一声。
可随即又想起她自己如今,便是这京中最最不顶用的“儿郎”之一。
于是轻咳一声,转头朝着谢武吩咐道:“回头跟宫里头打声招呼,让掌事的嬷嬷多照顾照顾,需要了给她行个方便,也省的她要做什么时还得四处打点。”
“主子!”
就在这时,侍卫长安转过游廊快步赶来。
人未至,声先到。
等人进了垂花门谢卓才瞧见,她这向来处变不惊、不动神色,照林菀的话说就是“小长安面部神经坏死”的护卫此刻,面上竟是一脸的惊慌失措,额上密密麻麻浮了一层的冷汗。
“怎么回事啊长安,”谢卓笑眯眯地调侃道:“这大清早的,天气还这般凉爽。是什么事儿还能让你慌成这样,出的汗比我还多?”
说着,谢卓拿茶碗盖在茶汤上刮了两下浮沫,又呼噜噜地喝了一口茶,“我平日里不是时常教导你们么?遇事啊不能慌,要稳重——”
“主子,昨夜里顾清明死了!”
谢卓“重”的长音还没拖完,长安就已然到了她的跟前,一边行礼一边语速极快地禀报道。
“噗咳咳咳——咳咳,你说咳咳,你说什么——咳咳,谁死了?!”
谢卓被长安这一句突如其来的“报丧”呛了个正着,咳得撕心裂肺。
一旁的奉茶小侍女吓得连忙几步跑过来,拿过谢卓手中的茶盏,握着绢帕的小手在谢卓的心口上一阵猛拍。
“昨夜里,”长安顿了顿,“顾清明在万华楼前与元慎公子分开之后,又去了千金阁寻鸣鸾姑娘,今早被人发现死在南市,还……还被人斩了首,手捧头颅跪在雪里。”
“……手、捧、脑、袋?”谢卓按住小侍女那力道快把她心肝肺全都拍出来的手,一字一顿地问道。
“是,”长安瞄了瞄谢卓,“顾清明被人发现时就是这副模样,就好像……”说到这里,长安消了声。
“就好像我那早死的大表哥一样。”谢卓替他接上了下半句。
长安垂下眼,算是默认。
“……不对,顾清明不是会去南市的人。他应该是死在了西市,之后才被人抛尸到南市去的。”
谢卓在原地转了两圈,才定住心神。她抬眼看向长安,眼中俱是风云涌动,晦暗不明,“他最后出现在西市的哪里知道了吗?”
“目前不知,我等尚在探查。”
谢卓移开目光,望着不远处未扫净的碎雪出神。
沉默了许久,她才像是打定了主意,转身问谢武:“鸣鸾姑娘回了吗?”
“还不曾,”谢武答道:“鸣鸾姑娘这会儿应当还在客房中用膳。”
谢卓沉吟了一下,转身走到园中央的石桌旁,自桌上拿起一把折扇,对着自己猛扇了几下风,才一合扇面在手上转了一圈,敲在掌心,对着谢武吩咐道:“这样,武哥你去让蕈婆婆带人把青葙院整理出来,留姑娘先住下。”
“顾清明既然是在去了千金阁之后才出的事,查案的官差定是要来叨扰姑娘清净。她在我公主府上住着,那群人还不敢太过放肆。”
“是,属下这就去。”大总管应声而动,朝谢卓行过礼后,转身快步离开。
见谢武出了园子不见身影,谢卓便也要提步往书房走。
“主子,你不去看看吗?”一旁的小侍女见状,俏生生地问道。
“看什么?”
“看顾公子啊!”小侍女瞪圆了眼,诧异道:“你俩之前不是关系挺好的么?”
“哎,我俩早就闹掰啦。”谢卓一摆手,然后又好笑地反问道:“再说了,死人有什么好看的?大过年的,遭不遭霉头啊?”
“那,那他还被摆成……摆成了‘长生太子’呢?”说到“长生太子”时,小侍女陡然压低了声音,有些怯怯地说完整句话。
她跟在谢卓身边的时间不算短,自然知道那坊间传闻里的鬼怪“长生太子”,其实就是二十年前皇家因故早亡的大皇子。
可是那怕人的诡吊传奇,还是让她心里毛呆呆的,吓得直白了脸。
“那也没什么可看的,他只是被摆成那副德行罢了。你怕了,就说明你中计了。凶手啊,就是要你们往‘长生太子’上想呢,才好隐去它自己的形迹。毕竟当年——”
“嗯嗯,当年如何?”
“毕竟当年那谣言传得广,骗的就是你这种不长脑子的小笨蛋。”
谢卓拿扇子在小侍女的脑袋上敲了一记,一脸怒其不争地道:“你也不想想看,‘长生太子’的事情发生在隆兴五年,现在又是个什么年岁?二十多年过去了,他骨头渣子都化成灰了,还能作什么妖?”
“所以啊,死一样有什么可稀奇的啊?顾清明要是能超越前人突破自我,捧俩一模一样的脑袋,那才叫新鲜事儿呢。”
谢卓朝小侍女摇头晃脑地做着怪,笑嘻嘻地背着手,端的是一副混不吝的做派。
直把小姑娘气红了脸,都顾不上什么怕不怕了。
“再说了,我那大表哥魂归九天的时候,你主子我连出生都还不曾呢。我和他连面都没照过,有什么交情可讲?所以别说是死得像我那大表哥了,就是他老人家本尊归去来兮,我也不见得会去夹道欢迎,寻这遭子晦气。”
说罢,谢卓兜了一圈儿,绕到小姑娘身后,很是手欠地扯了下小姑娘的辫子,又要往书房走。
“那看来这趟晦气主子您是必须得去寻一寻了。”
可还没等她转完身,就见方离去不久的大总管谢武又急匆匆地带着两个家将赶回来。
谢卓站住脚,“哦?说说看。怎么个必须法儿?”
“第一件事,‘高官独子横死南市,捧头跪尸肖似长生太子’的消息已经传遍了京城。不仅如此,‘长生太子其实是皇室中人’的传闻也忽然传开,不消多久便会闹得满城皆知。”
“另外,京兆府已经写了文书,将此案移交大理寺处置。大理寺卿顾大人因丧独子,已经病倒家中,所以……”所以什么,谢武止住话头没往下接着讲。
“也正常,”谢卓却是面无表情地点点头,“坊间消息向来是这种乌七八糟的玩意儿才传得最快。”
“至于京兆府,‘张亨通’还等着年后官运亨通呢,现在最该做的便是明哲保身,确实不宜趟这滩浑水。不然——”
说到这里,谢卓突然牵起嘴角坏笑一声,“就他那‘祖师爷一脚踹了饭碗’的查案本事。他要是查着查着,又查歪了,搞出些什么不该有的动静儿出来。那保不齐下一个不用捧脑袋的‘长生太子’,可就是他啦。”
“既然这个案子到了大理寺的手上,”说到这里,谢卓似是犹疑了一下,然后拿一种七拐八扭、怎么听怎么不大对劲的语气继续说道:“那以着我们楚——少——卿——那聪慧机敏、手段了得的办案能力,看来这案子很快就会水落石出了。”
说着,谢卓懒散地伸了个懒腰,问谢武:“那第二呢?”
“第二件事,”谢武顿了一下,抿了抿唇才又说道:“昨夜您‘路遇’的那位‘故人’,乃是新任的禁军首领沈辞安,也是……大理寺少卿、小楚大人的至交好友,昨夜里便宿在童子街的元帅府中。”
谢卓闻言,动作微微一顿,而后凝神了片刻才又找回清明,看着谢武点头笑道:“你说得对,这遭晦气是不得不寻了。”
“楚少卿……交友甚广啊。”
说罢,谢卓转身往卧房走去。
“长安,去备马。”
谢卓骑马到达南市时,大理寺的差役们已经清好了场,把来瞧热闹的闲杂人等都撵到了胡同巷子里挤着。
于是谢卓挑的这条通往街口的巷子,本就不甚阔朗,现下里更是堵得满满当当。
就跟下饺子似的,人贴人、肉贴肉,挤得严丝合缝。
长安见状,皱着眉就要上前去开路。谢卓拦住他,扬起马鞭,凌空抽了一记响儿。
围观的闲人们听见响声一回头,见来人竟是安乐侯,齐刷刷地往两边一闪。不消几息,竟在这窄巷里,让出一条颇为宽敞的“康庄大道”来。
眼见得,是对谢卓这在京中“八条腿,横着走”的恶名有所耳闻。
谢小侯爷见状,冲着人群长眉一扬,咧嘴笑了一下,显然是对自己京中一霸的地位之稳固很是得意。
一紧缰绳,谢卓催马过去。
等真到了街口,打老远,她就瞧见正当间儿杵着的那根苍青色的“柱子”——楚玉京了。
而楚越这时将将抬了头,看着御马而来的谢卓正叹气。
谢卓突然就不乐意了。
他楚越看见谢卓想叹气,可她谢卓瞧见楚越,也直牙疼得想撮牙花儿呀。
这京中年纪大差不大的小子们,哪个没被爹娘拎着耳朵,指着楚越让学点儿好过?
她谢小侯爷是没爹又没娘,可谁叫她还有个年纪轻轻就爱操心、给她当爹又当妈的表哥呢?
还是个尊贵到混账如她,都轻易不会招惹的。
再说了,就算撇去楚玉京这“京中纨绔子弟头号公敌”的名头不提,那可是楚玉京。
只要她想,她谢凤臣能跟这世上任何一个,是人是鬼,都相处得极好。
但除了楚玉京。
其实细细算来,他们两个之间,原也没什么深仇大恨。
左不过,就是她将才中了探花郎、正风光无限的楚玉京扔出京城,踢去了边远苦寒之地,当了三年的地方官。
而楚玉京在离京前反手害她被罚去皇陵给她爹娘守了半年的衣冠冢。
嗯,也就只是这样,而已。
一、出场人物:
①谢卓(字凤臣):安乐侯(我的女主)
②奉茶小侍女
③谢武:公主府大总管,谢氏族人
④林菀:谢卓好友兼供货商(穿越人士)
⑤长安:谢卓侍卫
⑥顾清明(顾华):死者
⑦“长生太子”:皇室前朝大皇子,谢卓大表哥
⑧楚越(字玉京):大理寺少卿(我的男主)
二、小剧场:
谢卓:我和长生太子无甚交情,和楚~少~卿~也没有,和辞安兄倒是有几份情谊~~~
楚越:呵。
沈铎:……倒也不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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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宿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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