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5、第 25 章 ...
-
等人都散去后,之前那个小祭司立马对着大司命跪下,为自己没能拦着这些人而请罪,那位少女大司命听完那些请罪之词后,只是淡淡的说道:“下次再有人没有经过允许进来,就直接叫侍卫把这些人拖出去。告诉下面的人严格遵守圣庙的规矩,巡逻的侍卫也要加强。”
说完这些大司命就从大殿离开,谢韫看到这些毫不犹豫的选择跟上大司命,只见这位少女独自一人走过长廊,来到一个寝殿面前。
原本紧闭的门自动打开,露出仅一人出入的宽度。
少女大司命就这样走了进去,随着她进入室内后,漆黑的屋内一瞬间燃起亮光,谢韫得以看清室内摆设,同时发现了帷帐旁边坐着一个披着破布的小孩,看到大司命的那一刻吓得瑟瑟发抖。
大司命走过去,撩了一下黑袍后蹲在这个小孩的面前。
乱糟糟的头发,布满泥垢的脸庞,以及许多细小皲裂的皮肤伤,隐隐能闻到的酸臭味,大司命皱了一下眉头,然后起身走开。
谢韫趁大司命走开,好奇的往前打量一眼,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小孩,甚至因为太脏了看不出样貌,看不懂性别。
之前这位大司命如此讨厌那群人,摆出那样一副高傲的姿态,一声令下就能拔了人的舌头,训斥公主,现在居然能容忍寝殿中有这样一个脏小孩,真是让人捉摸不透。
不一会儿大司命又回来了,手里还端着一个水盆,盆沿上搭着一条亚麻材质的毛巾,再次顿在小孩面前,水盆也放在一旁。
她用毛巾沾上水后一点一点把小孩擦干净,一点一点露出那污泥下白净的脸庞。整张脸擦完后,大司命将毛巾扔到水盆中,静静的盯着小孩的脸。
“这么看你还挺白的嘛!”
谢韫在一旁赞同的点头,但这个小孩却被吓了一跳,缩起身子不断向后移动,以至于撞到身后的床发出砰的响声,嘴里还不停念叨什么,眼框中泛着泪水。
距离有点远,谢韫听不懂这个小孩在念叨什么,大司命估计也是,所以才会做了一个虚空勾手的动作,让那个缩到后面的小孩又滑回到她的面前。
这个时候谢韫才听清小孩嘴里念叨的话, “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大司命有些好笑的看着这个小孩,单手撑着头, “我为什么要杀你啊。”说着转转自己的手指。
谢韫估计她刚才的动作有安心定神的作用,因为刚才还慌张的小孩慢慢平稳下来,原本激动的情绪也渐渐平息。
“告诉我,你为什么会跑到圣庙里来。”大司命见小孩神智恢复后开始问问题。
“我。”小孩刚想说什么,又像是想到一些恐怖的事,身体不由自主的开始战栗。
大司命见小孩精神状态不对,再来一次安抚怕把人给整疯于是没在动作,等着这个小孩自己恢复。
但是吧,大司命看着这个脸被自己擦干净的小孩还是不顺眼,于是打了个响指,原本浑浊的水瞬间变的清澈还能冒着热气。
且原本只是一个正常大小的水盆也在不断变大,成了一个水桶,里面的水也刚刚好到桶的四分之三。
接着大司命不管小孩的扑腾,拎起这个小孩,一把扯下小孩身上那件破布,将这个孩子仍进水桶里。
温暖的水没过小孩的胸腔止步于脖子,原本紧张的小孩发现大司命没有恶意,也渐渐平息下来,甚至因为水温过于舒适睡了过去。少女就蹲在一旁默不作声。
谢韫站在一旁看着,心中盘算着这位少女的一举一动,之前能够面不改色的拔掉一个人的舌头,现在却又耐心的帮小孩洗澡,难道她是个神经病不成。
就在她这样想的时候,那位默不作声的大司命却忽然抬头朝她看去,眼神的专注力让谢韫觉得她发现了自己。
大司命一直盯着谢韫存在的方向,谢韫大气不敢喘,屏息凝视。大司命看来半晌才收回视线,然后伸出手拍拍自己的脑袋,开始自言自语起来, “奇怪,明明刚才听到有人说话的?难道又是神谕?”
说完她站起身,轻拍了一下衣袍上的尘土,转身走出房间,谢韫这次也不敢跟的太快,等二人有了段距离才跟上去。
这是一段很长的路,而且七弯八绕,等大司命停下的时候谢韫都感觉有些累了,这次来的地方和先前看到的圣庙很相似,只不过没有那些神牌,那高高的台阶上放着的是一个方形的玉棺。通体白净,上彩金描绘,华贵之极。
大司命走上高阶,冷眼看着这副玉棺,谢韫不敢上前,站在台下仰视这一幕,感觉到一种荒诞的美感。
可惜这样静态的美并没有维持多久,大司命从袖口中飞速抽出一把精致的匕首猛的向下刺去,一道血柱喷涌出来,几丝血珠溅到大司命的脸上。
少女深夜捅尸意欲何为?这要放到现在,妥妥的社会新闻头条。谢韫突然觉得徐珏会这样想,于是不由自主的露出笑意。
只不过没想到这也能被大司命察觉。
“你居然还笑得出来。”大司命将匕首拔出,又是一道血柱飞出, “怎么,是觉得一定能把我吃掉,所以笑的这么开心吗?”
谢韫不太理解,但知道此事一定有隐情,不过这种隐情在一些实时发生的事中又很容易被隐去。
那些沾上血迹的地方居然在不断变化,感觉到原本的物质结构在改变,然后下一刻一些植物居然破土而出。
在猩红的土地上挣扎出勃勃生机的绿色,看起来真的非常诡异。就算放到玄学也是炸裂的事。
不过大司命好像不太介意,看着那些长出来满眼的绿植最后也只是叹了口气,没有之前那样的戾气,更多的是转变成无奈。
大司命收起匕首,把飞溅出来的血迹残渍一点擦干净,然后再将那些长出来的绿植一点点拔干净,面对猩红的土壤则是划开了自己的手掌,用自己的鲜血将这些土壤变成原本的模样。
为什么世界上要存在这种东西!
谢韫之前听到的声音又再次出现,不过现在她能确定这个声音是这位大司命的内心独白。所以这个东西是棺材里面的“东西”,很难说有什么无生命的物体能洒出如此多的鲜血。
谢韫也没思考多久,因为大司命下一秒这位大司命又打算转移目标,谢韫也要抬脚跟上,但这次不同,大司命没有动,房间在转换,谢韫在一旁一同感受着这眩晕感。
待到画面稳定下来后,谢韫发现自己又回到了之前那个房间。只不过先前在洗澡的小孩不见了,准确来说这个房间除了自己就没有别人,和自己一起转换过来的大司命不见了。
这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这个空间相当于一个异世界,谢韫之所以能在这里生存是因为自己一直跟在画面中的人物大司命,没有过多接触,但能看出这位大司命位高权重,能力很强,有她在的地方是安全的。
现在她不在了,意味着自己的视觉即将发生变化,接下来的视线在谁身上不好说,有大概率会遇到危险。
谢韫警惕起来,在这样的高度集中下,她的肩膀突然被什么东西拍了一下,完全条件反射,一道雷光从手中闪过,却很快熄灭。
一只大手突然伸出捂住她的嘴,将谢韫的惊恐疑惑全部堵了回去。一个比她高半个头、顶着一张绝美面庞的“人”,眨眨眼睛笑着望向她,然后只见这个绝美的家伙伸出闲置的另一只手放在嘴边,小声的开口: “嘘,安静点,别让她听见了。”
谢韫脑子飞快运转,这个家伙目前看起来对自己没有敌意,但攻击力非常强,如果它要对自己动手,自己绝对撑不了一秒,那暂时按照它的想法走是最好的选择。
谢韫想到这,眼前这个控制住自己的家伙也笑了起来, “嗯,真聪明,能这样想最好。”
“是的,吾能听到你脑子里想的是什么,不过只是偶尔。”
谢韫不可置信睁大眼睛,肢体反应出她的惊奇,但脑子却毫不意外的认同了这个观念,既然自己的思想都能被窥视,就干脆放弃,顺从这个家伙就好了。
这个突然出现的家伙肯定了谢韫的顺从后,放下堵着她嘴的手,自然的拉起她的手悄悄的走到床旁边,扯开窗前的帷幔,蹲在床脚。
床的中间隆起一块,谢韫才意识到自己还是跟着大司命,只不过人家在睡觉,帷幔隔开了两人没注意到罢了。
谢韫蹲在这个家伙旁边,脑中灵光一闪,肯定的问道: “你是棺材里面的东西!”
“哎呀,不要叫吾东西。”这个家伙毫不在意自己的身份被点明,只是对这个称呼进行了说明, “称呼吾为祖就好。”
怪名字,但不要惹它!谢韫的想法就只有这个, “好的。”
“那你怎么不叫吾呢?”祖指出谢韫想逃避的事实, “你这个‘好的’后面,没有加吾的名字,按照你那边的说法,你应该说‘好的,祖。’”
“这是你的全名吗?一般聊天的时候我那边不称呼全名。”谢韫听到门外传来响动,吸引了她的目光。,然后又补充道: “也不喜欢叫别名,自己能懂就行。”
祖听到这个解释思忖起来,自言自语, “这样啊,为什么呢?”
房间的门突然打开,两个侍女进来,手上拿着食物,将食物放到桌子上后走到床边来,将放在衣架上的衣服换下,摆上干净的新衣。
到这一切正常,直到其中一个侍女看见床上的大司命后,居然开始小声私语, “大司命今天休息的怎么这么早?”
另一个侍女听见后接话道: “还不是清河公主,上次跑到圣殿里面吵吵闹闹,大司命拔了管事女官的舌头,她又跑到王后那里颠倒黑白,累的大司命忙完南边的事又要去听王后的教诲,累着了。”
“啊,可是清河公主不是国家最为善良的人吗?不过来圣殿闹的确有些失礼,但也不至于拔女官的舌头。”
另一位侍女警惕的看了眼四周,确认这里除了大司命外没有第四个人才说, “你知道什么啊!”
“你以为清河公主真的会无理取闹,告诉你啊!其实是公主和南边战事那边有关系,她在里面从事人口贩卖的活!被大司命查到了,才慌不择路的过来闹。”
“她都是公主了!还要做这些吗?那大司命会不会有事啊,毕竟王和王后是很宠爱清河公主的。”
“那又怎么样!我们大司命也是公主啊,而且大司命可是这些年来唯一一个能与神明沟通的人,还有神力,正是因为她我们国家才能战无不胜,所以清河公主在受宠爱又有什么用,只是大司命不想而已。”
谢韫在一旁光明正大听着宫廷秘闻,感觉不可思议,这两个侍女当着大司命的面谈论这些合适吗,就不怕大司命装睡,把这些全都听进去了?
安静了很久的祖突然开口, “不会的,她现在在对抗我的侵蚀,没空去管这些琐事。”
谢韫一脸你在说什么的表情回头看着祖,祖则是很贴心的为谢韫解释, “吾就是这个国家的神明,现在吾在吞噬这个家伙的灵魂想要占领她的身体,而这个家伙则是在抵抗吾,想反过来夺取吾的力量。”
听到这个解释,谢韫觉得自己某些认知都动摇了,发表评论, “很震撼。”
“当然了,谁能想到她居然能反抗吾,说实话自己明明也过得很痛苦,那乖乖让吾吃掉好了,反正那些民众、贵族希望她做的吾都能做,吾的世界也不会有这些事,她既然不想去那代替吾去那边好了,吾来帮她做这个世界的事不就好了,唉,非要抵抗吾能有什么好结果,这个世界的人对她也不好啊.......”
“做自己更好,你们现在谁占上风?”谢韫没有理会祖的发疯,反而像一个医生一样,冷酷的询问状态。
“一半,一半,总得来说还是她更强一点,不过吾很快就会把她吃掉,她支撑不了多久了。”祖一边详细的阐述现状,一边好奇的打量谢韫, “其实吾觉得你也很合适,但可惜,你不会是我的替身。”
“我不会是谁的替身。”谢韫面无表情的看着祖, “反倒是你太自信了,你怎么就能确定最后一定能吞噬别人?”
“这不是当然的吗?人类在这个世界上生活就是会被世上的因果缠绕,逃不开躲不掉,等到她自己的精神崩溃,身体就是吾的了,时间早晚罢了,吾等的起,但她坚持不下去。”祖笑的很开心, “要是但只她一个人,吾可能永远也得不到她的灵魂,可是她不是,她和这个世界的牵连太深了,所以世界的一点轻微的波折就能扯断她的神经。”
“等到时机成熟,吾就能得到她的身体了。”
谢韫不做评价,祖在一旁自娱自乐,一个人也不知道在笑什么。那两个侍女收拾完后,退出寝殿,大司命静静躺在床上,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另一个维度空间里发生了什么。
这一刻世界和她无关,但所有人的眼睛却又盯在她身上。谢韫站在另一个维度空间中看着这个少女,一瞬间突然觉得和她感同身受。
不过好在,自己对这个世界的眷恋更深一点。
祖在谢韫沉溺自己思想的时候出声提醒, “不要觉得自己更幸运,命运的选择永远出乎你的意料。”
接着祖站起来俯身看向谢韫,床上的少女此刻也有清醒过来的状态,祖向床那边看了眼, “其实你也不能一直待在这里。”
谢韫转头看向祖, “什么意思。”
“未来不能改变过去。”祖伸手托住头, “你现在能待在这里也不过是无畏的挣扎罢了。”
“我的挣扎?”谢韫接嘴问了句,谁想竟然逗得祖发笑。
“算也不算,还没到那个时候。”说着祖站了起来,用哄小孩的语气对谢韫说道: “想不想回去啊?待会儿可能发生不太好的事。”
提到这,谢韫才想起自己来这的目的,没有回答祖的问题反而连忙问道: “对了,你有没有见过这样的图案?”说着在空气中比划起来。
祖看过后一脸平常的样子, “这是南方国家的图腾,怎么,在你那个时代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