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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五百年竹林相见 “感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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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条瀑布似银河决口,从九天崩泄而下,拍水击石,气势磅礴。
一层层白色烟雾缭绕空中,群山环绕下,坐落一凉亭,亭中摆一竹椅。
苏曲正躺在凉椅上,闭上双眼聆听磅礴的瀑布声。
忽然远处传来锋利的剑声,她缓缓睁开双眼,扭头朝不远处的竹林看去。
四下无人,只有阵阵风声。
这片竹林被她设下了结界,五百年来从未有过异动。
今日居然有人敢闯入,五百年了,她倒是好奇是哪个不知死活的人敢闯郁势竹林。
这下苏曲的睡意全无,悠然起身,往竹林内处一探究竟。
走的越近,那风声越发清晰,四周的竹叶纷纷落下,不少竹子都被拦腰砍断。
苏曲忍不住暗自腹诽:“这是碰到樵夫了?”
她扬起手控制地上的竹叶,手掌轻缓往前一推,那竹叶瞬间像利刃一般飞向前方。
而后一场巨大的剑光将所有的竹叶劈成了两段。
苏曲刚刚只是想试探下对方的实力,但明显,对方的功夫在她之上,她更是来了兴致。
正在她专心施法之际,一声清脆的声音又带着戏谑的腔调传入她的耳朵。
“苏曲。”
来找她的,烟雾弥漫,苏曲看不清来人,朝着不远处扬声问道:“何人胆敢擅闯此处?”
苏曲重新开始施法,可妖力居然失灵了,她微微皱起精致的眉毛,刚刚淡定的神情一扫而去。
妖力失灵了,只有两种情况。
一种是对方设了皇宫结界,还有一种就是---
她的妖丹在对方手中!
妖丹......她分明在五百年前就给了郁容。
想到此处,苏曲瞳孔猛然收缩,不敢置信的抬头看去。
那人单手背后,悠哉的抬步走来,所到之处,竹子都会被拦腰砍断。
眼前遮挡视线的竹子一根根倒下。
一个手持着长剑,身穿黑色云缎锦衣的男子出现在她的视线里。
他身材修长清瘦,披落的发丝如墨,头戴精心雕刻的发簪,神色戏谑,整个人都矜贵的不可一世。
细长的双眸对上她的眼睛,邪魅的笑了一声:“好久不见,苏、曲。”
后面两个字他刻意咬重,带着危险的气息。
苏曲微皱眉,忍不住后退两小步,她不敢置信眼前的人。
居然是郁容,是她等了五百年的那个郁容!
矜贵危险,眼神中透露出不屑一顾的阴狠。
真的是他。
不会错了。
她的手臂控制不住的发抖,血液仿佛倒流,心脏猛烈的跳动着。眼睛被泪雾遮住,模模糊糊看着他的脸廓。
五百年了,她终于等到了他。
模样一点都没有变。
郁容一步步向她逼近,苏曲愣在原地,紧张的咽了下口水,她干涩着嗓子问道:“真的是你?”
及时她一眼看出,但还是忍不住问他一句。
像是努力确认什么。
郁容来到她跟前,轻笑一声:“苏曲,你这副样子差点让我以为五百年前杀我的不是你,像是另有其人。”
苏曲闻言掀下眼皮,一滴泪珠从脸颊滑下。
郁容眯了眯眼,盯着她的脸,手掌不自觉的抬起想为她抹去泪水。
可手又突然停在半空中,迟迟不动,随后他嘲讽一笑:“怎么,见我又活过来了,你感动哭了?还是——”
郁容歪了歪头,狠戾的盯着她的眼睛,道:“还是你想说当时你杀我情非得已?你其实一直爱着我?”
苏曲掀起眼皮,对上他漆黑的眼眸,眸子里的寒冷使得她不敢窥探,她迅速移开视线。
她开口道:“你醒来就好。”
郁容听到这个答案,面色越发寒冷,他捏紧拳头,冰冷道:“好,苏曲,是你对不起我。”
他抬手紧紧捏住苏曲的下巴,漆黑的眸子里散发着冰冷的寒气。
她倒是一点都不否认,确实啊,当时她在那么清醒的情况下,设局杀了他。
他还希望这个没良心的女人做出什么苍白的解释吗?
苏曲的下巴被他捏的迅速泛红,她默默拿开他的手:“也许,但我们恩怨已清,望你能放下。”
郁容无情的嗤笑一声:“啧,五百年不见,你去寺庙生活了?”
郁容不笑还好,他这一笑,更加增添自身的阴狠感。
若是别人早就被这男人气质给吓得说话哆嗦了,但是苏曲了解他。
她平淡道:“这五百年,我见过万座山川,无边湖海。江湖客栈,硝烟弥漫之下,或许我早就变了。”
这些年她活在郁容的阴影下,她期盼他苏醒的那一天。
没有你的世界无聊透了,郁容。
郁容的出现,五百年前的那些记忆像一块块的碎片出现在苏曲眼前,曾经那位宠溺她的郁容不会再出现了。
神话传说中鸳鸯常出双入对,被人类比喻爱情的象征。
鸳鸯族本是上古神族,但犯了大错,被贬下妖界,成了戴罪的鸳鸯妖族。
传言被其杀害永不超生,得其妖丹轮回百世。
这传言虚假结合,没有人亲自证实,但修道士都视其为眼中钉。人族因为恐惧和贪婪肆意屠杀鸳鸯族。
那时的她是只孱弱的小鸯鸟,刚刚成形便遇到了追杀。
追杀她的队伍便是郁势的人,那也是他们相遇的开始。
郁势是当今朝廷管辖不到的范围,据说郁家人杀不眨眼,尤其是郁家家主郁邪璟,更是个阴险毒辣之人。
被抓到就是必死无疑。
苏曲拖着虚弱的身子,踉踉跄跄,拿命的跑,
她扭头看去,眼看郁势的军队马上就要抓到她了,苏曲看向四周的树叶,心下生出一计,她扬手控制树叶,伴随一道灵光的树叶向那群追兵击去。
郁家士兵有些不堪掉马,还有被树叶击中,吐血身亡的。
这并不是苏曲想看到的,可今日不杀他们,她便没有活路。
眼看着摔下马的士兵越来越多,她趁机施法瞬移逃脱。
苏曲逃脱到一条河边,虚弱的她倒在了石子路上,在她即将昏迷之际,眼前迷迷糊糊的出现一位女子焦急的跑来。
没等那女子跑来,她已经先一步闭上眼睛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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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势
高堂上坐着一位俊俏的男子,危险的眯了眯眼,开口道:“你说你们跟丢了?”
堂下人都颤抖的跪在地上,头低伏在地上,生怕高堂上坐着的那位爷一个生气就把他们杀了。
“回、回禀家主,那妖生性狡猾,杀了我们几十个兄弟,最后用妖术跑了。”
那男子不怒反笑:“怎么,你的意思是怪那妖太厉害了?不是你们的错?”
他的腔调不怒自威,底下的人此刻一声不敢吱。
他悠哉的把玩手上的铃铛:“那殷将军可见到那妖长何模样?”
殷史被这突然而来的点名吓了一激灵,连忙抬起头,忍不住用袖子擦干额头上的汗。
“回禀家主,那妖脸上抹了泥灰,我等、”他迅速磕下头认罪,“我等并没看清,还望家主降罪。”
那男子从椅子上起身,微微歪头,眉宇之间充斥着的英气和眼底那冷似寒冰嗜血的精芒。
“一个刚成形的妖你们都抓不住,你们是来我郁家混吃等死的?”
底下人听后,都齐齐认罪道:“还望家主降罪。”
一声声洪亮的声音在殿内此起彼伏的响起。
那男子掏了掏耳朵,像是嫌吵,不屑的“啧”了一声:“你们只是有认罪的时候最有骨气吗?”
他眼神锋利的看向为首的殷将军:“这次暂且不罚你们,现在赶紧去给我找人,抓不到你们就在外面服毒自杀吧,郁家可不养闲人。”
为首的殷将军得了命令连忙应下:“是,家主。”
那男子挥了挥手:“都下去吧。”
得了命令,底下人都赶紧逃离殿堂,那人看着这群胆小将士,
忍不住嗤笑:“一群废物。”
这家主正是郁邪璟,单字一个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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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府
等她再次睁眼的时候,竟睡在卧榻上,这间屋子装饰精致,应该是个富贵人家。
门外传来了阵阵交谈声,苏曲模糊的听到二人的对话。
“爹,她是我在河边救回来的姑娘,一定不会是坏人的。”
“你呀!见到个人就想救。”听声音是个中旬的父亲。
他口中救的人,怕就是她。
苏曲掀起被子看了看自己身上的伤口,都被人精心包扎好了。
那女子声音温柔,解释道:“爹,她只是个弱女子,我岂能坐到见死不救呢?您不是从小教育我--”
那位父亲紧忙打住,无奈应道:“你说的有礼,都是为父教的!”
知道自己说不过自己女儿,那位父亲又交代道:“那你等她醒来记得问清来历。”
“是是是,都听爹爹大人的。”
看着父亲走远,白思染才转身推开房门,轻脚走进来,生怕打扰了她。
她吩咐下人打来一盆热水过来。
小雨端着热水进来后,轻缓的放在床前,又去架子上拿来一条新巾帕:“小姐,我来帮她擦洗吧。”
白思染却递过小雨手上的巾帕,柔声道:“我来吧,你先下去。”
小雨恭敬的弯腰:“是。”
她离开后轻手轻脚的把门给带上,此刻屋内只剩下了她们俩人,白思染慢慢的帮苏曲擦干净脸上的灰土,衣服刚刚已经让下人换好了。
灰土被擦干净后,露出了她原本的面貌,肌肤胜雪,脸蛋精致小巧,黛色的眉微微弯曲,浓密的睫毛微微上翘,那双闭上的双眼应该也是极美的。
只不过嘴唇发白,气色极差。
正当白思染欣赏她的脸时,那双漂亮的眼睛缓缓睁开了,眼尾上挑,淡淡的看向白思染。
她不能确定这人救她的原因,眼底闪过一丝防备。
白思染见她醒来了,欣喜的问她:“你醒了?”
苏曲点点头,盯着她问道:“你救的我?”
“当时我正在河边和小雨抓鱼,发现你倒在地上,身子虚弱,就想着把你带回来医治。”
苏曲轻轻皱眉,欲起身:“小雨?”
白思染搀扶着她,解释道:“小雨是我的贴身婢女。”
苏曲看向屋内,又问道:“这是哪?”
“这是白府,你现在在府下的一间客房,你安心住下就好。”
她又开口道:“我姓白名思染,是白府的嫡长女,你叫我思染便可。”
苏曲将防备压在心底,开口道:“感谢你救我。”
现在她只能努力藏住自己是鸯妖的身份,一旦被人发现,她都会死无葬生之地。
“我叫苏曲,没什么身份,父母早死,近年一直在山里过着贫苦日子。”
竟如此可怜,白思染轻叹一声,道:“你若是不嫌弃,就在白府待着吧。”
苏曲现在身体虚弱,确实应该找个避风港,她点头应下:“谢谢,待我伤好便会离开。”
白思染摇摇头:“无碍,在白府安心住下便好。”
她起身道:“那苏曲姑娘现在这儿歇息,我去吩咐下人给你做点饭。”
苏曲撑着虚弱的身子靠在床头:“谢谢。”
鸳鸯一族被屠杀,父母也死在人类的剑下,她成了名存实亡的鸳鸯族的落魄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