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艳舞[GB]》瓦树

7、长生 钥匙

　　21

　　他收了剑，走到我面前，对我说：“深渊异动，我为此而来。”

　　我看他片刻，回他：“哦，你回来赴死？”

　　他好半晌没答话。

　　待我失了耐心，他又点头。然而下一秒又摇头。
　　叫人弄不清他想表达什么。

　　我转身要走。

　　剑已经被拔出，大师兄也已经不可控，留在这里没有什么意义。

　　但大师兄拉住我手腕，低低开口：“其实，我们都不必……”

　　我挥手弹出一道灵力，将那位师弟打晕，唤亲信进来拖走。

　　而后带着大师兄和优伶回了洞府。

　　进到洞府，优伶很自觉地取下幕篱，脱下身上没用的遮挡物，只留一条若隐若现的薄纱。

　　大师兄似乎被惊到，嗓音都变了调：“这是做什么？！”

　　“不用管。”
　　待大师兄的事情解决，优伶我自然会处理。
　　我朝优伶挥挥手，他很乖巧地转到屏风后面。

　　我坐到案几前，示意大师兄有话坐下说。

　　他犹豫几息，到底还是自行平复了心情，坐到我对面。

　　洞府内无外人，他还是将斗篷裹得严严实实，面具牢牢覆在脸上。

　　我先开了口：“仅凭玉符，并不能肯定你就是大师兄。”

　　他抬起头，面具都遮不住眸中的惊愕。

　　我继续道：“面具摘了，斗篷脱掉。我要看个清楚。”

　　看看真正的大师兄，死后三年再出现，到底是个什么面目。

　　他犹犹豫豫，似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我只沉默看他。

　　终于，他抬起手，按在面具边边，迟缓地预告说：“我，现在很丑。很丑陋。”

　　我垂下眸，淡声：“无碍。”

　　他终于下定了十分的决心，慢慢将那张面具摘下。

　　蜿蜿蜒蜒的伤口迅速地暴露出来，深红曲折，一条条像是裸露的筋肉盘踞其上，果真难看至极。

　　他一边掀面具，一边觑着我的脸色。

　　我面无表情。

　　他最终将整张面具全部摘下。
　　从前那张漂亮清冷的脸蛋已经被毁得面目全非，眼睛，鼻梁，嘴唇，无一不扭曲得如同魔物。

　　和记忆中大师兄的脸没有半分相似之处。甚至连那双茶色眼瞳，也黯淡无光。
　　可我确认这就是大师兄。

　　我问他：“怎么弄的？”

　　他说：“填补结界裂隙时，不甚掉落深渊，与里面的魔物争了一段时间身体主导权。”

　　他说得轻巧。

　　可深渊中狰狞恐怖的魔物形象却一瞬间浮现在我眼前，我知道他在深渊下必定受了极大的折磨。

　　“你赢了？”

　　“或许吧。”

　　我点点头，又问他：“刚才，你想说什么？”

　　他似乎不太习惯，问我：“我能把面具戴上说吗？”

　　我已经确认了人，便不在意，让他随便。

　　他快速戴上面具，松一口气，道：“坠入深渊的那两年，我发现深渊其实并没有向外扩张的趋势。所谓的结界异动，很有可能是人为所致。”

　　“人为？”

　　“没错。人为。”

　　“人，为了什么？”

　　“为了长生。”

　　长生。

　　大师兄答得毫不犹豫，或许是已经有了怀疑的对象。

　　我问他：“那你觉得是何人所为？”

　　他目光落在我脸上，似是在权衡我是否可信。
　　权衡之后，低声吐出他的答案：“宗主。”

　　宗主？

　　那位常年深居简出、踪迹神秘、宗内大大小小事务都安排在各大长老与座下首徒手中的甩手掌柜？

　　“有几条证据？”

　　“……一条。”
　　似是大师兄也觉得难以令人信服，飞快地补充道：“我亲眼所见。”

　　22、

　　既是亲眼所见，那我就信了他。

　　我问他接下来想做什么，他说他要从宗主那里拿到一把钥匙，能够开启深渊结界阵法的那把钥匙。

　　“钥匙？长什么样？”我好奇问他。

　　“黑色玄铁制成的，上面有魔兽的花纹。”他说，“通体透露着一股极为不详的气息。”

　　我想了想，说：“那我应该是见过的。”

　　他很惊喜：“在哪见过？”

　　我回忆了一下，答：“在宗主的洞府，三年前我向他汇报事务时，瞥见过他拿出来一把奇怪的钥匙。但他很快便封了洞口，我没看仔细。”

　　“那就是了！”大师兄有些激动，不符合他从前性格的激动。

　　他从座位上起身，瘸着腿来回踱步：“三年前，他拿着那把钥匙开启了结界，却欺骗众人说是深渊异动，说深渊里的魔物欲要向外扩张，骗得我们前去镇压。”
　　“实际上——”

　　他忽然停顿。

　　我忍不住追问：“实际上？”

　　大师兄嗓音低落下来：“实际上，他是为了夺取我们的灵力内丹，炼化后助自己突破飞升。”

　　我不禁面色严肃：“我去找长老。”

　　宗主竟然意图夺取宗内年轻小辈的内丹，用邪术炼化供养自身，这可是宗内的严重大事。

　　然而大师兄拉着我的袖口，朝我摇摇头：“长老们，不可靠。”

　　回想起宗门大会上某些老东西令人不适的视线，我忍不住点点头。

　　的确，若是连宗主都如此贪婪，那么那些家伙只会是宗主的座下帮凶。

　　思索片刻，我对大师兄道：“你且藏身此处，我去宗主洞府内拿钥匙。”

　　23、

　　许久没拜会宗主，连上山的路都有几分陌生。

　　我在半山腰遇到御剑而来的大长老。

　　她神色凝重，见到我，面上有几分疑惑：“你也是来找宗主？所为何事？”

　　大长老常年为着宗内事务殚精竭虑，然而千防万防还是防不住几个老家伙联合起来耍手段。

　　我觉得大长老是可信的。
　　但并不能十分确定。

　　于是没说实话。

　　只道：“近日来深渊异动，我实在想不出个好办法，所以想来请宗主指导一番。”

　　大长老点点头：“我也是为此事而来，走吧，我们一同上去。”

　　一同上，就得一同下。
　　届时我还怎么拿到钥匙？

　　只是一时也没什么好解决办法。

　　我应道：“好。”

　　与大长老一同站在宗主的洞府前，我站在大长老身后，看她朝里输入灵力。

　　里面没什么反应。

　　大长老一下子面色剧变，抬手轰隆一声炸开了洞府入口。

　　我惊愕：“大长老？您这是？”

　　大长老语带焦急：“来不及解释了，你在这儿等我，我进去看看！”

　　说罢她便闪身进了洞府。

　　好不容易有此机会，我怎么可能不跟进去？
　　只一息间，我施了个隐身术，循着大长老的灵力踪迹跟了进去。

　　宗主的洞府内异常混乱。

　　似乎有不少人来过这里翻翻找找，把屋内摆设搅得一团糟乱。

　　大长老一进来便如临大敌，目标明确地快步走向一面墙壁，抬手往墙壁某处输送灵力。
　　不多时，墙上渐渐突出一块石壁，移动缓慢，不引人注意。

　　大长老紧盯那块石壁，探目望去，松一口气。
　　而后犹豫两息，还是原封不动地输入灵力将石壁封了回去。

　　她环顾一番洞府内混乱景象，长叹一口气，便掐诀离开。

　　大概是去寻宗主的踪迹了。

　　我没有现出身形。

　　屏息静等片刻，无人出现。
　　才移动到墙壁边，研究让那块石壁凸出来的方法。

　　幸运的是，我与大长老的灵力同源。
　　将灵力输入之后，石壁毫无异常地凸显出来。
　　我转头看去，果然见到那把玄色钥匙静静躺在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