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天上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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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骁人不如名，没成勇闯天涯的潇洒马儿，是袁州北路远近闻名的模范生，别人家的乖巧小孩。因为身世悲惨心地善良还有长相清秀可爱，俘获了整个老街区的爷爷奶奶哥哥姐姐们的喜爱。
很小的时候他就跟着很多年龄大的哥哥姐姐们在小区里打闹。他其实一开始都不敢跟他们一起玩，自己总是体力不支，玩游戏只能拖后腿，输了还追不着别人。
晏澹其实不爱打闹，他第一次见到戚骁的时候是在报亭前。
一个穿着双语学校校服的小朋友喝着进口牛奶坐在报亭前发呆。
他走过去时莫名觉得这个小朋友看着好像很委屈，自己作为大哥哥就十分符合时宜地揉了揉他的头，结果对方还抽了下鼻子。
他有点害怕这个小朋友哭。
“晒不晒？不坐在树荫下吗？”
戚骁见过晏澹，他不下楼时那看见那个高年级的哥哥总是穿着白衬衫，笑起来把眼角泪痣衬得很明显。因为晏澹总是在游戏的最中心，大家都围着他转，他觉得晏澹是一个闪闪发光的人，嘴巴像樱桃！
而且是一颗很甜的樱桃。
小学生的通感比喻很奇怪，但他日后想起这些来依然觉得自己的猜测没有错。
“没有……”他说着，但心里又想。
可我好像很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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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他俩一个高一，一个高三，都是走读。
晏澹总是会走前在单元楼下等等戚骁，帮那个粗心的小朋友准备好早餐。
“啊啊啊——哥、哥等等我！是不是要迟到了……”
戚骁背着书包冲下来，险些撞到下边的晏澹，还星星眼地补了一句。
“你穿衬衫好好看啊……”
晏澹穿了一件黑格白衬衫，秋季校服扎在腰上：“早餐。”
他边走边给戚骁递上牛奶和一颗茶叶蛋。
“不用了哥，你吃吧，我喝过牛奶了，你高三要补钙补脑”
“骗人。”晏澹捂住他的嘴，语气有点责怪的意思，“你家连冰箱都坏了，也没有买一箱一箱的纯牛奶，这牛奶是大风刮来的吗？”
戚骁闻言只能埋着脑袋喝牛奶，另一只手里捂着那颗些许烫手的茶叶蛋，嘴里嘀咕着“没有。”
自从初中时爸妈离婚后，他随了娘。母亲拿着钱一直在外面吃喝赌，大约是由于娘家确实有钱，于是小戚同学尽管没了娘疼，至少在家里也不再有架可打，生活费也从没问题。
可是家里没人管，男孩子又不懂照顾自己。他满心都扑在他那个邻居哥哥上，作为千篇一律的生活里唯一的色彩。
其实他没管晏澹怎么说的，接过早餐时脑袋里只有那些奇怪的话语。
他好关心我。
他今天真的很好看。
他吃了早饭吗？刚刚为了不让茶叶蛋被风吹凉了是不是一直捂在手里……
很烫吗，会不会烫伤了？他等了我很久吗？
……我值得他对我这么好吗？
他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可我一点也不好。
“想什么呢？到一教楼了，好好听课。”
学校的教学楼都不高，一抬头就可以看见大片大片的天，晏澹融进快步赶路的学生中，却像一只自由的鱼游往属于他的河，独留戚骁胡思乱想，被困在青春期的樊笼里。
悄悄长大的他，开始意识到自己对晏澹不一样的感情。他接受晏澹每次善意时肢体开始变得僵硬，甚至无法凝视他眼睛。
他觉得自己特别奇怪，觉得自己不干净，他会想着想着就跑去洗手，一直反复好多遍，然后在第28次擦上洗手液时望着黏腻的手发呆，直到想通。
我还是希望他做我哥哥。
但如果他能有一个“恋人”的身份，会更好。
他跌跌撞撞地闯入了一个名叫“同性恋”的领域，爱上了在他心里不属于凡间的邻居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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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动从来都没能浅尝辄止。
戚骁的教室可以望见另外一栋楼，高三教学楼，还常能看见晏澹去办公室交作业。
他总觉得自己好像很失败，跟他那个永远挑不出毛病的哥哥完全不同。
晏澹很好，哪里都很好。成绩好，长得帅，脾气好，朋友很多，老师同学都喜欢他。
上回看见在食堂，一个女孩子从他身边走过时差点被撞，是晏澹用手在后面硬生生帮那个女孩挡了一下，那个女孩听见后面一声闷响才回头，红着脸赶忙道谢。
晏澹只是笑笑说没事。
这个时候戚骁内心的怪兽就可以有一个理由叫嚣。
戚骁总觉得自己不好，他觉得自己很天真也很幼稚，没有晏澹稳重，没有晏澹那样总是在众人眼里都是top1，没有那样耀眼，就是普普通通的。
晏澹会打篮球，在球场上打前锋，穿运动服的时候也很帅。
他经常会找理由下球场去看他打球。
球场上围了好多人，有几个漂亮的女孩子在喊他哥的名字，他哥投进一个球，回头，一眼望见了他，笑了。
戚骁不知道是不是他的暗恋情愫在作祟。他觉得晏澹投完球就会看着他这边笑。
但是戚骁知道自己为他在球场上意气风发的模样，还有投篮转身咧嘴笑的一气呵成迷得神魂颠倒。
自己总是想冲上去给晏澹第一个送上水。但是他的队友会拥抱他，他身边的女同学会争先恐后地送上毛巾还有矿泉水。
于是自己又默默退开了，甚至想多退几步。
要是可以，他想退出他的世界了。
可他又不能，他十六岁了，在感情最懵懂又最热烈的年龄。他已经深深地陷入了名为“晏澹”的美梦里，长醉长眠难醒，困在暗恋的泥沼里享受他认为晏澹施舍的一点点暧昧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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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骁猜晏澹喜欢女孩，主要理由如下：他哥很优秀，他哥很受女孩欢迎，他哥不爱跟男生打闹。
他知道晏澹身边有一个女同学很漂亮，声音很好听，人也很温柔，跟晏澹配的不得了。不像自己，连晏澹对牛乳过敏都不知道，因为自己最喜欢喝牛奶就想把最好的给他，结果后来被那个女孩点破。
那个女孩倒是一副理解模样：“你就是晏澹的那个邻居弟弟吗，我经常看见你们一起回家！”
“没有……”他又下意识地低头，不想别人看见他的脸。
女孩跟他聊了很多，他知道了晏澹的很多不在自己面前显现的一面。
“其实晏澹看上去温温柔柔的，也很多朋友，但我老觉得，他真的一直在把握社交距离。”
女孩好像犹豫了一会儿：“温柔的人可能都这样吧……你认识他十年了，有没有觉得过？”
“还有就是……我喜欢他，你能帮帮我吗？”女孩说。
你喜欢他，要我帮忙。
戚骁感觉那句话碎在夏天的蝉鸣与夜风里，晚自习后他想一个人跑回家。
他觉得自己不可以耽误晏澹，他觉得自己在晏澹的生命里无足轻重。
可那天的夏风里，他没能跑掉，他的邻居哥哥像是料到了什么，提早守在他教室的门口，在自己出现在他视野前，冷淡得像是人间烟火里的奇异存在。
他的哥哥什么也没说，只是抓住了他，实实在在地抓。用一只手，攥紧了他的手。
“骁儿，你跑得好快，连我都不等了吗？”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天上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