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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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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知县走到杨知然面前,“谢羽侄女,昨晚可有什么蹊跷之处?”
杨知然如实回答:“大人,根据我的回忆,昨天晚上并没有什么奇怪的,我和姜欢在新房里,除了喝了一杯酒,剩下的什么事儿都没做,等我醒过来的时候,事情就变成现在这样了。”
甄知县点点头,“嗯,既然如此,那么咱们就从蜡烛上找找线索吧。”甄知县看向姜母问道:“敢问嫂夫人,新房里的蜡烛是谁买的?”
“是我”,姜母站出来,“成亲的一应物品都是由我一一采买,毕竟我只有这一个儿子。”姜母顿了顿,“蜡烛、红灯,都是在城南的“鼎计香烛”店买的。”
“来人。”甄知县喊道,旁边一名官差跑过来,他在那人耳边说了几句。
杨知然脑袋里钻出一个想法,凶手肯定不是卖蜡烛的。
过了大概一小时,出门的官差匆匆进来,“参见大人,鼎计香烛店的伙计范小带到。”
甄知县摆了摆手,那官差一闪身,后边跟着的小伙子站在了大家的面前,个子不高人精瘦,一边肩膀上挂了个布袋子。
“范小,抬起头来!”甄知县一拍桌子,声色俱厉,与刚才和气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杨知然都被吓了一跳,颠覆了先前的认知。
“是,是,小的在。”叫范小的伙计也吓得浑身发抖,当即跪在地上,声音打颤。
“可是你将蜡烛卖给这位妇人?”甄知县指了指站在旁边的姜母。
范小朝那妇人看了几眼,然后点了点头,“是,是,这位夫人前几天刚买的,不光买了蜡烛,还买了好些个红灯笼,说是家里有大喜事,还赏了小的一点儿铜板。”
甄知县颔首,接着问道:“让你带的蜡烛可带来了?”
“带来了带来了。”范小慢慢放下肩膀上的布包,小心翼翼地从里面拿出来一个黄色的盒子,打开盒子的盖,里面躺着一对红烛。
大家往前凑过去,那是一对雕刻着龙凤的红烛,看样子十分精美。
甄知县上前一只手随意地拿起一只红烛来看,范小赶忙用手虚托着,好像怕对方一不小心把红烛脱了手似的,甄知县看他如此宝贝这红烛,便又放回他那黄盒子里,“你的铺子里只有这一种喜烛吗?”
范小摇摇头:“不,大人,我们店里喜烛有好几种,但是这款是最精美最受大户人家得意的。”
甄知县略一思忖:“怕也是最贵的吧?”
范小挠挠头,尴尬地一笑,点点头。
甄知县又问道:“当天只有这位夫人一个买家过来买吗?”
范小想了想摇摇头:“不,大人,买喜烛的有几家,但买这款喜烛的确实只有这位夫人。”
“这天之后,可还曾有人购买此种蜡烛?”甄知县问得很快,像是早就想好了这些问题。
“容小的想想。”范小手托着腮,没一会儿回答道:“应该也是有的,但是也不多,总计也就是一两个人。”
甄知县忙问:“可还记得是何人购买过?”
范小皱眉:“恕小的记性不好,除非是老主顾,只来一两次的小的实在记不住啊。”
甄知县朝着人群一指:“那你看看,这姜府的下人丫鬟,你可有眼熟的?”
范小朝着那群家丁丫鬟穿着的人,一个个看过去,“没有,大人,没有眼熟的。”
“你与这姜家主家可熟识?”甄知县指着姜家主人继续发问。
范小顺着知县大人的动作看过去,随即摇头:“回大人,小人和这姜家人不曾相识。”
“你们掌柜的现在何处?”甄知县接着问道。
“回大人,我们掌柜的每逢九月十月就到临县封县给老母亲过寿,已经走了二十多天。”范小抬头说道,眼神落到一处,没有闪躲。
“那店里只有你一名卖货的伙计?”甄知县微微皱眉。
“是,大人,只有在年关下才会再雇几个临时卖货送货的。”范小低下头说道。
甄知县看在眼里,“可有掌柜?”
范小的头更低了,“有,但是最近生了些病,告假在家休养。”声音也低了很多。
“所以这店里只有你,”甄知县蹲下来和范小面对面,离得非常近,皱着眉头极其严肃:“你卖给姜夫人的蜡烛,你可有动过手脚?”
范小听到随即紧张起来:“动过手...动过手脚?”他突然把双手举过头顶啪地一声扑倒在地,“不敢那大人,小人可不敢那,小人只是个卖蜡烛的,在店里卖了七八年蜡烛了,从未有什么问题啊!请大人明鉴那!”
甄知县站起身,屡屡胡须摇摇头,对旁边的官差说道:“行了,显之,带他下去吧。”
那个叫显之的官差应声:“是,大人。”
范小见状高兴地磕了几个头,然后小心翼翼地把蜡烛放好收进布包,麻利地起身,低头哈腰了一番,转身小跑出去了。
“姜兄啊,看来这蜡烛店应该与此事是不相干的,”甄知县看向姜父,而对方无奈的点头。
“姜府的下人是否有机会接触这两根喜烛呢?如若已经在新房布置妥当,是否有人有机会可以将蜡烛置换呢?”甄知县把自己心中的话说出来,这也许是他最后的论断了。
姜父恍然:“贤弟,你刚才让那个伙计看我府的下人丫鬟是否购买过一样的蜡烛,是不是就是怕有人买了一样的蜡烛,把毒装进去,然后趁机用装了毒的蜡烛替了新房的好烛?”
甄知县颔首:“没错,但那伙计并未认出其中有人购买过。”
姜父也点点头:“是啊,我府里也应不会有人如此恶毒啊!”
甄知县冷笑一声:“知人知面不知心,我看还是仔细审一审能够接触蜡烛的一干人等。”
姜父抱拳:“那便麻烦大人了,不过...”
“放心吧,姜兄,我不会严刑拷打的,只是现在别无线索,我看能否在他们中间发现点儿什么。”甄知县不由分说把他们往外推:“你们就别等在这里了,有结果我再通知你们。”
杨知然他们被甄知县劝出了县衙,东香作为能接触蜡烛的人被留下了。谢羽和姜欢拜完堂后被送进新房,但她没有机会单独接触喜烛,她一直和姜欢在一起。
杨知然同谢母乘一辆马车,送谢母回了谢府,杨知然本想回家看看,但她怕谢母硬要留她,于是没有进府,谢母没有强留,依依不舍地送走了杨知然。
杨知然刚到家,一个四五十岁的男人朝她走过来,杨知然看见过他,刚刚也去过衙门,她第一次醒过来的时候去见姜欢的那拨人里也有他,他朝杨知然行个礼,“少夫人,我是咱家的管家,您叫我老张就行。”杨知然点点头,但还是喊了一声:“张叔。”
管家愣了一下,抬手用袖子擦擦眼角,“少爷也是叫我张叔,叫了16年啦!”杨知然想说点儿什么,但还是沉默了。
“少夫人,老爷夫人请您过去一趟。”张叔做了个请的手势。
杨知然点了点头,跟在张叔后头,她晕倒后被安置在另外的房间,与和姜欢成亲的新房相邻,中间有连廊相接,路过新房时,杨知然停下了脚步,她看到新房门已经关上,贴了封条,她忍不住询问:“张叔,请问...”
管家赶紧接道:“少夫人莫客气,您问就是了。”
杨知然应道:“张叔,我想问您,这件屋子是警...不是,是官府贴的封条吗?”
管家回答道:“是的,少夫人,凶手还没抓到,封条是不能摘下来的。”
“哦。”杨知然转过身,和管家说:“没事,我就是问问。”
管家在前面带路,最后停在一座很大的房屋前,杨知然抬头看了看,这应该是正屋。
“少夫人,进吧!”杨知然抬脚迈过高高的门槛,在管家的指引下,来到屋内的帷幕前,管家一鞠躬道:“老爷,夫人,少夫人到了。”说完示意杨知然到帷幕里边去,杨知然看着帷幕映出来的人影,深吸了一口气往里面走去。
杨知然低着头走进去,她不知道该如何称呼姜欢的父母,按道理她和姜欢已经成了亲,拜了堂,叫父母也是应该,但目前这个情况,她决定先沉默,看看对方的态度再决定,于是她立定后,先朝面前的两人深深鞠上一躬,接着说道:“您二老叫我?”
姜父和姜母原本坐在椅子上,看到杨知然鞠躬,纷纷起身来,姜母扶她:“不要行礼了,坐吧。”
杨知然乖乖就座,稍微抬起头看向他们。他们应该是还沉浸在失去儿子的巨大痛苦中,完全没在意杨知然的称呼。
姜父姜母也坐回原位,姜父朝她缓缓开口:“小羽,我这么叫你,可以吗?”
杨知然看了看眼前的中年男子,温文儒雅的相貌,嘴角甚至还带有一丝礼貌得体的微笑,但她还是能看出他脸上掩盖不住的沧桑和濒临崩溃却强装淡定的伪装。
杨知然一下子就被那个悲伤的笑容击中了,回答的声音有点不自然:“可以...可以的。”
姜父听到后加深了笑容,同样也加深了苦涩,“小羽啊,事发突然啊,欢儿...”这个名字仿佛是莫大的哀伤,每叫一次就让他的心撕裂一次,“欢儿遭此横祸,你们刚刚成亲,但是还有转圜的余地,你心里可有打算?”
杨知然懵懂,他这是要让我做选择?那也得把选项说出来啊,我一点儿也不懂啊!
姜母观察到杨知然的表情,挪了挪身子,靠向她:“小羽啊,你母亲和我原本就是同乡,咱们还成了婆媳,我自然当你是家人,所以我们的意思是,如果你想回你母家去,我们是同意的,你还这么小,还可以再嫁,不必非在这里守...”
姜母说着突然呜咽不止,用手帕捂住了脸,低声哭起来。
杨知然万万想不到,姜欢父母最先跟她说的,竟然是这个。
杨知然从正屋回到她休息的住处时,心情不算平静,除了在县衙的时候姜父姜母一条心地选择相信她,现在又第一时间跟她商量她的去留,要知道这是在他们的儿子凶案未了凶手未抓到的情况下,就算在现代社会,这样替别人着想的人又能有多少呢?说不感动是假的。
杨知然回想,当她穿越过来后,谢羽的记忆还是存在的,但是当她被告知姜欢的死讯时,这具身体并没有过分的难过,看样子谢羽对姜欢是没有太多感情的,根据谢羽的记忆,她和姜欢也是没有过太多相处的,谢母也说过,谢羽并不喜欢姜欢,她为什么答应这门婚事呢?姜欢的父母又为什么会这么相信谢羽呢?仅凭姜母和谢母是同乡?
“真是不符合常理。”杨知然一筹莫展,这么多人类的感情,对于一个刚满16岁、长年累月埋在书堆里的女生来说,是复杂的。虽然复杂,但是她还是得理出头绪来,因为这个初出茅庐的女孩,刚刚面对悲痛的逝者父母,不知道为何突然豪言壮语起来。
“杀害姜欢的凶手还没找到,我的事儿以后再说吧,即便官府找不出来这个凶手,我也一定会找到他的!”
杨知然躺在床上的时候特别后悔,我怎么会这么莽撞,我会查案子吗?况且现在除了凶器基本确定了,关于凶手那是什么线索都没有,怎么找啊?算了,先睡觉吧,折腾了一天,她实在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