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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 39 章 惊蛰时分, ...

  •   惊蛰时分,本该是湖广一地春耕的好日子,却见这里一片萧瑟,农田里杂草丛生,哪里有农人耕作的身影?
      阡陌小道上,一人牵着一匹骏马走在此道上,而马上坐着一个白衣公子——正是那已经离家一年又两个月的晏瑾。
      晏瑾拍拍姜浥,道:“你看,前面就有村庄了!”
      姜浥往公子所指方向眺望,果然见一房屋密集的村落,“是唉!公子,太好了!我们赶紧过去,今晚就有热饭和歇脚的地方了!”
      从这山头往山脚下傍水而建的村落,大致能知道这里有一百多户人家,只是不知为何,晏瑾觉得有些不对劲……
      “……不对——姜浥,现在是正午时分,对吗?”
      姜浥眯着眼往正头顶一看,说道:“是啊,就是正午啊,怎么不对了公子?”
      “正午不该是家家户户烧火做饭的时候吗?怎么这里没有一户人家的房梁上升起炊烟?这一路上平坦肥沃的黑土地不该用作耕种吗?竟也不见有农人……”
      “难不成?这村落是荒废的?”
      不该……不该!晏瑾这是才入湖广地带,虽说还不清楚这里的情况,但是这路上的土地肥沃,正常人哪有不在此耕种的道理?
      晏瑾将马鞍上挂着的水壶拿给姜浥,说:“喝些水吧,我们去一探究竟……”
      越往里走,越叫晏瑾心惊,这处村落屋舍俨然,多数都是由新泥所建,最多不过十年。这样的村落,竟只有三五个衣着破烂的老弱在此停留……
      “公子!我问过了,那老人说他半年前来这里的时候便已经是荒的了,他们也是逃难没个个落脚地,才逗留在此。”
      晏瑾拿出几块儿银子,交给姜浥说:“拿着这个去和他们随便换些个东西,问问他们县城的路怎么走。”
      姜浥掂掂这些银子的分量,撇着嘴划拉两锭出来,重新装回了钱袋子里还给公子——公子也太好心肠了!他们一路上风餐露宿,没钱的时候啃过野菜饿过肚子的!姜浥自己倒是无所谓,只可怜从小养尊处优的公子……
      老者说此地是新宁县所属,要想从此到县城里,一路向北徒步走上两天一夜方可。入了夜山路不好走,晏瑾于是问老者可有哪一间空房屋能让他们二人容身一晚,老者说随意哪一间。
      次日天还没亮,晏瑾便踏上了去县城的路。
      约摸走了两个时辰,姜浥听见山涧溪流的水声,便挂上水壶,牵着万里去找水喝,叫晏瑾在原地休憩片刻。
      晏瑾靠着一颗粗壮的树干歇息,不多时闻见一阵特殊的香气,抬头一看,自己竟然正好靠着一颗无患子树!
      更令人惊喜的是,这棵树上还挂着不少干枯的无患子!
      晏瑾这一年见识了不少,也能干了不少,这会儿已经毫无忧虑的挽起袖子准备爬树了。
      晏瑾将一块儿手帕打结成篮装,挂在手腕上,摘下一把果子便丢进去。高处果子多,晏瑾大着胆子往上爬。
      他的手攀上一节树枝时,竟摸到一个热热的硬硬的东西,晏瑾再奇怪也不能丢手,不然就会掉下去。等他踩着往上攀了一步,手上抓着的东西忽然动了一下,晏瑾抬头看去,看见一对同样惊讶的眼睛……
      “……啊!”
      晏瑾抓着的是那人的脚腕,因为抓的用力,他好似感觉疼了,看到他的时候又吓了一跳,所以将自己的腿挪了地方,致使晏瑾手上一空,掉了下去。
      “——公子!”
      晏瑾正以为自己要被摔得屁股开花,睁开眼却发现身下垫着一人,正是那树上挂着的暗卫。
      晏瑾赶忙从他身上滚下来。“哎呦,啊……我的屁股……”那人猛地反应过来,一瞬间已经站了起来,对晏瑾说道:“——公子!你没事吧?”
      “没事……倒是你?”晏瑾关切问他。
      这人晏瑾知道的,是薛骋派来的暗卫,一共三人,这是其中一个,晏瑾在离京不过一月的时候便发现他们了。
      他也唤他们回去过,可是没有用,他们听令于主子,不会轻易走的,晏瑾便默许了他们跟着。这些日子他们一直恪守本分,不曾过多的在晏瑾面前露面,只默默的跟着他们保护他们,好几次都是他们帮着晏瑾化险为夷。
      那人挠挠头,“你没事就好,我不要紧——公子摘这东西要做什么?”
      “……我,我想用它煮些水沐浴、洗衣……”
      “这样啊,我来帮公子摘!往后这些事你唤我一声便好,万万不可亲自去。”他转身上树,小声嘟囔道:“出了什么事王爷要担心坏了……”
      晏瑾:“……”
      暗卫找来自己一路煮饭用的罐子和水囊里的水,给晏瑾煮无患子水。
      姜浥回来了,牵着喝饱了的万里。晏瑾:“姜浥,我们煮了无患子水,那溪水在哪呢?我想去洗洗身上。”
      姜浥慌张道:“公子,可不行!那溪水冷着呢,洗了怕是要染上风寒的!再走一日咱们就到城里了,再忍忍吧。”
      晏瑾已经快有十日不曾洗过澡了,实是一刻也忍不了了,只好软声告诉他自己在正午最热的时候洗,姜浥这才勉强答应。
      山涧水凉,晏瑾泡下去便被冷的一哆嗦,即便这样他也一声不吭的忍住了。
      晏瑾在上游洗澡,姜浥和那暗卫在下游另一边洗衣服。姜浥时不时会往上面看去,注意着公子别被水流冲下去,忽见身旁的暗卫使劲别过了头,姜浥转头看去,心直口快道:“这位兄台,你的耳朵和脸怎么这么红啊?”
      到了夜间,果然如姜浥所料,晏瑾发了高热。
      白日里那个暗卫骑着万里飞奔去附近寻了马车来,载着几人去县城寻医。
      他没有找客栈住,而是将两人安置在了一家人的院子里,看样子,他还与那户人家颇为相熟。
      大夫给晏瑾开了几服药,喝了一天烧便退了下去,这番也算是有惊无险。
      晏瑾刚刚退了烧,竟一刻也不愿停息,下了床便想找人了解情况。
      “公子!大夫交代了要您好生躺着休息,不可乱走受凉……”暗卫端着药进来便看见正要下床的晏瑾,制止道。
      “好罢……逸,你好像与这里的人相熟,和我说说这边的情况如何?”
      ——晏瑾不知道他叫什么,只知道他作为薛骋暗卫的代号,逸。
      “那好吧……其实,这户人家姓戚,是王爷的外家……我的家乡骡县与新宁县临近,我很小便被带来这里接受戚家的教导训练,是以和这里的戚家人都很熟悉。”
      晏瑾又问:“那你清楚这里的情况吗?比如,县令是谁?人口如何,百姓生计如何?可有什么富贾一方的大商?可出过什么文采了得的才人?”
      逸对答如流:“这里与我离开那时变化颇大,不过我知道公子想了解这些,便去探听了一二——新宁县县令吴弗阳,时年三十九,上任刚刚三年;人口四万七千余人,离我走时流失近三万人,以此公子便知他们生计如何了;此间富商有十二人,其中属城南李家最盛;至于文采了得的才子嘛……便是那县令吴弗阳,二十五岁进士及第,师从此地的山隐居士鹤老。”
      晏瑾摇头,垂下的眼睑表达了他的痛心,“多谢你……”
      那人挠挠头,道:“不……不用,应该的!”
      “新宁县原本该是岁贡大县,可是一路看来,有多少耕作的农人?也如你所说,百姓流失严重——如若是什么大天灾所致,我不会不知道的……看来,便是另有蹊跷了……”
      手中捧着的药凉了,逸去帮他热。晏瑾脑袋里计划着如何探知此间蹊跷——不是天灾,便是人祸了……
      县令吴弗阳、富商李氏,甚至是湖广所属的中书省都有可能是罪魁祸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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