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里心同不系舟》哈哈喽喽哒哒

2、第 2 章 “公子，公

　　“公子，公子——”
　　朱红宫门前站着一位翩翩公子，厚重的狐裘大衣遮不住他的身姿卓绝，一丝不苟的玉冠发髻更衬温润如玉。
　　少女才下马车，看见等在门口的人便掩不住笑意，直直奔了过去，“公子，襄荷来了！”
　　晏瑾上前几步，接过襄荷的背囊递给一旁的姜浥，“让我看看……这才七月不见，又长高了！”
　　姜浥在旁打趣道：“怕是没少贪嘴，让老爷夫人给赶出来的吧！”
　　襄荷一撇嘴，扑向姜浥揪住他的耳朵，“你才贪嘴呢！我看啊，你都快胖成个球了！我此番前来，可是奉了皇上的命的，看你还敢欺负我不成！”
　　“好了好了，都别闹了，”晏瑾将他二人往里推，“襄荷一路劳顿，阿浥你不要闹她，让她好好歇息歇息。”
　　“公子说笑了，我岂敢闹她啊，她可是奉皇命前来伺候公子的，今后我只管唯她命是从是了！”姜浥摇头晃脑、声情并茂的说着，直逗的晏瑾和襄荷哈哈大笑。
　　襄荷：“公子，这里可真好看，比咱们晏府老宅还要好看百倍呢！皇上对公子可真好！”一提到皇上对晏瑾的好，姜浥也止不住话匣子，“那可不！皇上对咱们公子是何等用心啊，你看到的不过万一。慢慢你就知道了，咱们公子在宫里面的吃穿用度可是比皇后规格还要……”
　　“阿浥！不许胡说！”晏瑾打断他的话，“带襄荷去她的房间吧。”
　　姜浥讪讪的点点头，“……是，公子。”
　　“我不要休息，公子，我想先去看看轻尘！”

　　澄瑞阁的侧殿里，晏瑾的刚满一岁女儿晏轻尘睡得正香，肉乎乎红扑扑的样子极为惹人爱。襄荷轻轻戳了戳她圆滚滚的脸蛋，悄声说：“真可爱。”
　　晏轻尘是晏瑾和徐晚意所生，他与徐晚意只是意外，也不曾喜欢徐晚意一丝一毫。可轻尘是他的女儿，也将是他唯一的骨肉，他自然万分喜爱，也一定会护她一世安康无忧。
　　这个时间也快到轻尘吃奶的时候了，晏瑾问侍女：“你们徐姑娘呢？怎么不见她？”
　　侍女答：“徐姑娘昨晚就不见了，到现在也不曾回来，奴婢还以为她和您同寝……”
　　姜浥立刻说：“你说什么呢！我们公子怎么可能会和她同寝？”
　　晏瑾有些奇怪，“你不知道你们姑娘去了哪里？”
　　侍女说：“奴婢不知，徐姑娘去哪里一向不会告诉我们……公子，不如去找找吧。”
　　襄荷：“找她做甚？五官具在，四肢健全，还真能丢了不成？”姜浥也附和着：“就是就是，丢了更好，省的她破坏皇上和公子之间的感情！”
　　晏瑾知道他们素来不喜欢徐晚意，可又不能对此责怪他们——他们说的确实有理。但却不能真不管她了，她是轻尘的娘，就这一点，晏瑾都不能让她有事。
　　“阿浥，派人去找。”
　　一个时辰之后，姜浥回来复命：“公子，人没找到，不过有人看见徐姑娘昨晚去了政理堂。”
　　政理堂？难道……真是薛骋做的？他们不过是一时之失，薛骋又何必计较到现在？晏瑾苦笑着说：“去把南川找来，就说我有话问他。”

　　南川被叫来澄瑞阁，恭恭敬敬向晏瑾行了礼，问他：“公子有何事问我？”
　　晏瑾让他坐下说话，又差人给他奉了茶，这才问他：“澄瑞阁的徐晚意徐姑娘今日不知所踪有人看见她昨晚去了政理堂，我请南统领来就是想问问她的下落。”
　　“公子这又是何必？那女人不是什么善茬，留在身边有什么好处？”
　　晏瑾没想到南川会如此直言不讳，“不管她为人如何，她都是轻尘的母亲！”
　　南川道：“晏公子，恕我直言，轻尘小姐有这样的母亲才是她一生的污点——不瞒您说，昨夜她确实来过政理堂找皇上。她为了留在您身边，对您做出那样的事已是可恨至极，可她昨晚前去找皇上竟是想去做皇上的人！这样的女人留在身边不是什么好事，为了您和轻尘小姐着想，皇上已经送她离开皇宫了。”
　　此言一毕，晏瑾的眉头锁的更紧了，“……皇上送她去了何处？”
　　南川来之前薛骋告诉过他不必隐瞒，他便对晏瑾说实话：“皇上看在公子和小姐的面子上没有赐死她，将她送去了琉球岛。”
　　“你说什么？琉球岛远在天涯海角、人迹罕至，她一介女流去了那里不就是等死吗？”晏瑾起身要出去，却被南川挡住了去处，“南川，你不要拦我！驰云此番做的过分了，我要去请他收回成命。”
　　南川：“晏公子……为她不值！”

　　吏治改革进行了一年多，各地都有了不小的成效，自隆泰元年至今五十二年，国库终于有了盈收。薛骋看着各地上报的收成，计算着还要几年能发兵北上，收复失地。
　　南川过来奉茶，薛骋问：“他还在外面？”
　　“是，已经一个多时辰了……”
　　薛骋放下奏表，苦笑一声：“我意欲叫他吃些苦头，知难而退，怎么这苦头竟是让我自己吃了？罢了……罢了——让他进来吧。”
　　晏瑾应了传唤走了进去。政理堂在先帝胤炀帝时期被修整的富丽堂皇，外里内里极尽奢华，到了薛骋这里却只剩下金碧辉煌的外壳，殿内几乎没有贵重东西，只有堆积成山的案牍和书卷，唯一能称得上装饰的是正中挂着的三幅字画——那是他与薛骋少时所做，薛骋登基后特意取来，取代了原本的“明德惟馨”牌匾挂在此处。
　　“臣晏瑾，参见皇上。”
　　薛骋已有三日没见过他了，心里也十分思念，想到他是因为徐晚意的事才来见他，不免有些生气的迁怒徐晚意，心道不论阿瑾怎么劝他，都不能放她回来。
　　薛骋：“……过来伺候笔墨吧。”
　　晏瑾应声上前，两人一个静静研墨，一个静静批奏章，谁都没有开口打破平静。晏瑾是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薛骋因为自己的缘故记恨徐晚意已久，不想她竟然还往上撞，晏瑾自知理亏才不好开口；薛骋这则是不忍心破坏他二人许久不曾拥有的片刻静好。
　　最后是晏瑾实在忍不住了，“驰云，你知道我为何而来的！”
　　薛骋没有看他，继续着批奏章，半晌才悠悠开口：“我自然知道，你是为了徐家那位罪臣之女而来的——阿瑾，这事没得谈，我不可能放她回来。”
　　晏瑾手上的那柄墨被他搁下，“驰云，你为皇帝，须得有容人之量，为何要抓着她不放！何况……你口口声声说他是罪臣之女，难道你忘了是谁冤了她家，让徐家满门抄斩了不成？”
　　“对！是我设计害了他们！那又如何？”
　　晏瑾一向是温文尔雅的性子，从不会这样失礼，可见薛骋是真的惹怒他了……可事关徐晚意，薛骋嫉妒心使然也不愿退让半分。
　　薛骋怒意大发，失控的朝晏瑾吼道：“——她徐晚意胆敢染指我的人！我不将她施以极刑，留她一条狗命已经足够仁慈了！你还想让她回来……回来做什么？回来继续碍在你我之间，你不怕我将她五马分尸、碎尸万段吗？”
　　晏瑾最看不得薛骋生气，从前只要他一生气，不管谁对谁错晏瑾总是会主动凑到薛骋跟前温言软语向他道歉。
　　如今见他这般，更是不知所措，积蓄好的叛逆之气一下子泄了个干干净净，“……驰云，我只和她有过一次，我……我向你保证好不好，今后我不会靠近她半分！”
　　薛骋不回答，将身子转到一旁也不去看他。
　　“不是我非要袒护她，是轻尘不能没有母亲，何况……她家破人亡是有我们的错的，若如此能弥补半分，也是好的……”晏瑾转到他面前，蹲下身抬头和他对视。
　　薛骋低头看他，琢磨着他说的话——我们的错……弥补？
　　“你为何要弥补她？”
　　晏瑾：“……”
　　见他不言语，面上又浮现些羞赧，薛骋明白是自己多虑——他还不知道真相，只是把他和薛骋自己捆绑在了一起。
　　纵然知道他是为自己尽心竭力，薛骋仍然不愿在这件事上向晏瑾服软：“我薛驰云固然作恶多端、不仁不义，可即便我往后永坠阿鼻炼狱，万劫不复……也不要你用这种方式替我赎罪！”
　　“——驰云！你说什么呢！”晏瑾不愿他说此不吉利的话。
　　薛骋：“我不会让她回来的——你也别想在我眼皮子底下使小花招，如果让我发现……我立刻赐死她！”
　　看着他的人眼里没了光泽。
　　明明从前他们那么要好，明明他们从前眼里只有对方，明明他们还可以和少时一样！
　　薛骋甫一登基，心里根本没有什么家国大事，只派人快马加鞭要把晏瑾接回身边。他满心欢喜的想着和晏瑾重聚，先等来的却是徐晚意诱他入帐的事！薛骋只恨桎梏于朝廷不能亲手杀了那个女人！那时晏瑾知道自己做了错事，带着徐晚意躲藏了数月，等他找到他们时，徐晚意怀了孕。
　　之后薛骋没有再动徐晚意，他怪晏瑾坏了彼此忠贞不渝的誓，两人几乎都怀着别扭的情感相互避了又两年……
　　“朕会封轻尘为公主，公主没有母亲，只有一个爹爹和一个父皇……此后，不许任何人再提起徐晚意！”他没有看晏瑾，“南川，送晏公子回澄瑞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