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曾经都不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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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离的父亲发怒了。在游离的记忆中，他是不曾这样生气过的。他永远是温文儒雅的样子，身上有满满的书生气。
可如今站在自己面前的这个中年男子仿佛从来没有见过一般，他的头发乱了，三三两两地散落下来，他的面色通红，双眸因为极度愤怒而有些突出。看着他这个样子，游离心头涌上一股歉意。
他叹了口气，“爹，我以后不这样做了。”
“以后以后，你还有以后吗！”游离的父亲歇斯底里地咆哮着，“你自小就聪明，我一直以你为荣！可你竟做出这样有违常理的事情！以后你怎么进这个家门，你叫我怎么面对亲朋好友？！”
游离瞥了他一眼，见与他说不通，也就默不作声地由他数落。
“游离在吗？我来了。”
听到这个声音，游离的心猛地往下沉。
是萧杞！他竟来了。而且是在这个时候。
萧杞脚步轻快，谁知到了厅堂却看到游离与他父亲针锋相对的样子，一时说不出话来，也呆在原地。
游父一见他，怒气便也转向了他，“萧杞啊，你也知道游离男扮女装的事情吧！为什么从来都不告诉我？你这是什么居心？喜欢看他出丑吗？明明知道这是不合情理的事情，却为什么要容他这样做！”
萧杞的舌尖打转，不知该怎么回答。
“爹，您说我也便算了。请您切莫责怪萧杞，是孩儿的错。”游离皱了皱眉，拉住游父的袖口。
谁知这一动作却激怒了游父，“你这是什么意思？我现在教训小孩你都要管了吗。怎么？你什么时候变成我爹了？”
纵然游离再怎么淡漠，却也因自己父亲的蛮不讲理而有了些许的怒气，“您要怎么数落我孩儿不敢有意见。可您这样说萧杞，我倒是要为他抱不平了。只是跟我交朋友罢了，便要受您这样的气吗。”
游父还从未见过自家儿子用这样不敬的语气同自己说话，气愤地竟连辱骂的话语也说不出来了，接连说了几个，“好！好！”
游离怔了一怔，也被自己这样的怒火所惊到。他张了张口，“我……”
“你走吧！”
游父一气之下，语气竟也平和了些。他有些懊恼地瘫坐在椅子上，重重地叹了口气。
游离沉默了一番，忽然站正，恭恭敬敬地对父亲鞠躬，随即转身走到大门离开。
萧杞看了看游父，又看了看已经出门的游离，咬了咬牙，跑出门去。
“你若出去了，便别再回来。别再回来……”游父大约是气极也是累极，已是有些语无伦次了。
南思洞庭水。北想雁门关。稻粱俱可恋。飞去复飞还。
他曾读过南北朝时庾信先生的诗。
这雁会飞回，可出了门的儿子，又会怎样呢。
游父看着游离走出家门，心中涌上了浓重的悲伤。
他有一种预感，那个淡然出尘的少年大概再也不会回来了。
游离这样出了家门，有些漫无目的地沿着广陵狭长的街道走着。
这座城在春日的时候最美，他是明了的。
以后的日子会怎样呢！
曾经被称为家的地方没有了。虽然从前的时候不曾觉得，但真的离开了的时候，却依然是有些不舍的。
大家都说游离淡漠，说他似什么都知道却又什么都不说。一直以来，游离自己也是这样认为的。世间的一切对自己来说都是可有可无。可现在看来，却又好像不是这样。
自己毕竟也只是个孩子罢了啊！
这一刻，游离突然明了自己曾经的心高气傲，浅叹。
该抓住的东西没有抓住，如今全都丢了。
游离看着阴沉的天空，想起了那人。
如果……我落到了这个境地，你依然会如以前一般吗。
你依然会送些自家的水果给我，依然会与我谈论天南地北琴棋书画，依然会勾着我的脖子称我为知己吗。
曾经都不存在的时候，我们又将怎样呢。
游离忽然觉得，这世间万物瞬息万变。或许今日的琼花多姿多彩，明日便已落在树根中沉静地等待着枯萎。
有些东西从始至终存在着，有些东西昙花一现。
生命主宰着这个尘世，却也因此成为了这个尘世最平凡的东西。
等游离明白这些，或许已经为时已晚了吗。
游离的世界没有预兆地下起了倾盆大雨，无处躲藏。
琼花的香味顺着雨声扑鼻而来。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