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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小平房 ...

  •   感谢母上大人打拼下来的基业,我们家自我出生起就拥有两套平房。
      我们家常住的一套平房,有大小两间炕,中间厨房连接,外面大小两个院子,还有娘的门店,而门店外则是一片菜园连着小花园。
      除了胡同里度过的四季,这间屋子留下的只是一些无法带走的物件和过去的父母。
      关于小炕上的回忆留下的只有娘温暖的臂膀,而大炕则是更多的在记忆中有些凌乱的画面。娘对我的教育一直很特殊,她不拘束我的天性,放任我在屋子里留下天马行空的创作痕迹,于是炕席上,包括炕的四周,都留下了她粗糙的笔记,记录着我那些算不上文艺作品的“大作”,而到了最后,甚至连厕所的门板上也记录上了我的文字,也就是说,小时候的我就曾是个作家,我的唯一粉丝就是娘。
      大炕对着大街的方向有一扇大窗子,看见的是外面的香椿树,对着厨房的方向有一个小窗子,往内开,对着灶台。窗户像是简笔画上的“田”字窗户,不过,不同的是这是两个“目”字。这点不完美并不阻挡我的幻想,这时候的我就成为了服装店的店主,拥有着漂亮的裙子,并且可以出售这些裙子,我打开窗子,就代表着开张状态,青烟从灶台上升起,笼罩了我那一小片天地,让我无可自拔的陶醉在自己的角色中。可能是小孩子隐约的羞耻心,我的爹娘只知道我莫名其妙把一堆衣服挂在了窗户上,然后收走,再被我拿回来,他们永远不会知道我在家里开上了自己的服装店。
      厨房也是个能玩的地方。我到现在心里也会炫耀,瞧,别家孩子小时候玩水挨过打,我没挨过。
      夏季最炎热的时候,家里的瓷砖地板还是带着丝丝凉气,这种天然的避暑场所我自然是要利用起来的,手是脑瓜一动在地上撒满了水,脚上套上了塑料袋,家用溜冰场就造好了。遗憾的是,我想升级场地——也就是在地扳上弄上洗洁精这件事还是被制止了。偶尔哪次,爹看见了会心惊胆战斥骂一句,只不过我忽略了他。
      往外走就是小院子,墙边一张桌子,桌子上一台电脑,电脑旁一个发黄光的小灯泡,那是我夏天学习的地方,也是晚上就是我爹打游戏的地方。我曾经想过和他争抢电脑来着,只不过多数时间是不成功的。院子的顶上貌似是缠绕着瓜藤的,我记不清了,总归,那是个凉快地,顶上不是直面太阳的。
      小院子穿过去就到了大院子,大院子是个热闹地,养了许多动物。地上走着大的公鸡母鸡,那是父母养的,而那些在悬挂铁笼里嫩黄嫩黄的小鸡仔,多数是我缠着父母买的,只是我的喜欢太过廉价,没几天就会弃它们而去,而它们的饲养者也顺理成章地变成了我的父母。
      雪白的兔子也是我要的,那雪白的绒毛和长长的耳朵使它得到了我很多的宠章。兔子养在大院子地上的笼子里,然后兔子莫名其妙的就被养死了(是我的原因)。
      之后我又养了兔子,背着父母带到了花园里喂了它好多好多的菜叶子,它又死掉了,这次我知道了,因为娘告诉我我把它撑死了。这里插一句,大概我是真的不适含养这些会跑会跳的动物。我养过金鱼,金鱼死掉了;养过乌龟,乌龟逃到了一个缝隙里,直到我们家把小院子的桌子挪开才看见它,然而它还活着,很神奇;养过一只误撞在玻璃上的麻雀,在它的腿上绑上了拖鞋防止它起飞,后来它生病了,娘说它属于自然,于是它飞走了……
      搬出平房后的很久我没养过动物,之后又养过一只仓鼠,在它去了天涯海角后至今我再没养过任何动物。
      大院子里有一口水井,我喜欢听它压水前“干咳”的声音,也喜欢看水上来后奔涌出井外的场面,我压不动,于是每次娘压井时我都会专门跑过去看着,我无法形容自己内心的满足,若非要形容,大概就是水涌而上充满灵动的鲜活感吧。
      娘的店并不稀奇,只是在夜晚的时候,爹的车会开进店里,做一个车库,于是这又给我一种错自豪感,我们家是有私人车库的,这是我的小伏伴们无法比的。
      我的黑板和画板也搁在那里,是我爹从工地带回来的一块巨大的木板,我拿粉笔在上面写写画画,画出完美的作品,供人欣赏个两三天再擦掉画一幅新的。
      从娘的店走出去,旁边就是我家的菜园子,我对里面种着的菜没有任何兴趣,也记不得具体种过什么。我只是偏爱菜园子旁边种着的两颗月季花,菜园子里一颗靠墙根生长的香椿树,以及一大块石灰石——那是我的菜板子,多年受我的欺压,它已经被杂草的汁水染成了绿色,雨水来来回回的冲刷了那么多年,也未能使它褪色分毫。我爱惨了那几朵月季花,它鲜亮的颜色使我有了几分自豪的资本,我不允许任何人采摘包括我自己,曾经有路人去采摘,若非娘的阻拦,我大概已经冲上前去当面质问了。而对于香椿树的注意,则是因为它的不起眼,它像是一个灰蒙蒙的人站在墙南,背对着众人安静的做自己的事,偶尔的喧嚣可能会让他抬起头回望街道,然后又继续低下头工作。只是在偶尔哪个月份,我的父母才会兴冲冲地提到它,然后一份香喷喷的香椿炒蛋就会出现在餐桌上。
      我先前说家里有两套平房,确实我更喜欢另一套,因为这是个两层楼,我忘记具体里面的装修如何,总归是比我们常住的那套差很多。但是因为这是一栋两层楼的蓝色房子,拥有着小阁楼,我才如此偏爱它。我知道那是我该死的公主情节作祟,毕竟,公主总是位在一栋多层的房子里,那对童年的我来讲,是一种浪漫的代表。
      那栋房子沿街是两排高大的树木,夏季的蝉鸣多出自此处,捉知了也成了大人们夏天必做的娱乐,抓了的知了直接油炸,但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我突然意识到了虫子的可怕,从此再不敢去吃它们了。
      再后来呢?我搬了家,过了一段位在破旧出租屋的时光,然后搬进了干净敞亮的楼房里。
      曾经办事情的时候娘带着我经过那里,我依稀记得我们家的位置,只是从一片被推倒的残垣断壁中辨认出来又有什么意义呢?现在只是一片残垣断壁罢了。再过几年,高楼大厦就会建立在上面,那些个过往就变成了不知何处去的废片了。
      在楼房里住了近十年,但是我现在反倒开始回忆那段时光。因为物是人非之后,总觉得过去才是最好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小平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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