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解》今天不吃蛋糕

20、第 20 章

　　众人也不知道是不是被感动到了，默默将视线转向别处。

　　陈春明这时候从隔壁办公室出来，组织各位家长进教室开会。凌墨摸了摸他的脑袋，头发有点长了，幸好没有迟到，伸手将他眼角的泪擦掉，“在外边等哥哥好不好？”

　　凌柯乖乖地点了一下头，伸手指了指教室的后边，“最里边倒数第二个位置。”

　　“好。”

　　凌墨最后捏了捏凌柯的下巴，才抬脚进教室，路过苏瑾的时候点头打了声招呼，“苏姐。”

　　苏瑾微笑着点了点头，感慨道，原来缘分就这么奇怪啊。

　　凌墨打完招呼就坐了下来，桌面上还有凌柯没写完的卷子，有一张成绩单，只有两次成绩，一次是月考，一次是期中考，都是年级第一。

　　他一点都不奇怪凌柯为什么会有这种成绩，因为凌柯以前也是很聪明的，只是因为爸妈对他的关注下降了，所以才导致凌柯有段时间长歪了。他比凌柯大七岁，他上大学的时候凌柯才读六年级，他再怎么想多陪凌柯，也有心无力。

　　等读完大学之后，自己要读研究生，还要找工作，做项目，完全就没有时间陪凌柯，等好不容易有点时间了，爸妈出了车祸，自己研究生没读完就得帮忙处理他们两个的公司，各种阿谀奉承，酒桌文化，资金链不能出问题，公司运转也不能出问题。

　　他研究生能提前毕业，全靠一口气吊着，但应该是不能再继续深造了，虽然觉得可惜，但是他还是觉得能陪着凌柯长大比较重要一点，他的弟弟，现在也就只有他了，而他，也只有他了。

　　凌墨认真翻看桌面上的卷子，讲台上的老师还在继续夸了凌柯，说这次的年级第一有多么多么努力，多乖多聪明，反正全是好词。但是他也知道，能有这个成绩肯定很辛苦。

　　在后面的苏瑾看着凌墨的背影有点走神，他的研究生是她带的，她只知道凌墨家里今年发生了一场重大的变故，他不得不提前毕业，自从今年毕业之后，苏瑾再也没有见过凌墨了。

　　每次发消息给他的时候，基本都是晚上的时候才会回复，有时候是半夜，有时候是隔了好几天才能有他的消息。她不知道凌墨在干什么，只知道他很忙，连最喜欢的日常分享也断了好几个月。

　　问过他的男朋友，但是那人只是说分手了，凌墨瘦了很多，黑眼圈也有点重，但是不影响颜值，她其实挺想劝说他继续深造的，他那么聪明，不该止步于此。

　　这次的家长会持续了一个半小时，前期是班主任在讲台上讲了一下学生的大致情况，后期是科任老师在台下跟家长交流。

　　凌墨很认真的跟老师沟通，问了凌柯在学校有什么问题，或者家长能帮他做什么事情，记下了老师们的建议后，扭头看向了后门，笑了，他弟弟在走廊上蹲着，在等他。

　　等家长会结束之后，苏瑾把凌墨叫住，抬头看着面前这个在几个月就变得成熟稳重的青年，明明上次见到的时候还是意气风发，“要不要继续念博士？我带你。”

　　凌墨虽然很感动，但是还是拒绝了，摇了摇头，“我想多陪一下我弟弟。”

　　“好，尊重你的想法，下次有机会的时候，可以来家里吃顿饭，把崽崽带来也可以。”

　　凌墨听到这个称呼有点疑惑，不太明白，“崽崽？”

　　苏瑾笑着说，“就是你弟弟，挺乖的。”

　　他点了点头，抿了抿嘴唇没再继续说话，两人一起走出教室，凌墨弯腰摸了摸他的脑袋，“小乖，回家。”

　　凌柯起身跺了跺脚，伸手牵住他哥的手，扭头跟苏瑾说了句，“阿姨再见。”

　　苏瑾哎了一声，也说了句再见，只是没像之前一样跟他说妈妈再见，等凌墨牵着凌柯走了之后，才一脸爱莫能助的表情看了眼自家的儿子，啧啧两声，“你完了。”

　　祁晟看着楼梯口的方向，舌尖顶了顶腮帮子，自然知道他妈说的完了是什么意思，“我听我爸说，凌家大少爷是个弟控。”

　　苏瑾笑着说了句，“难咯，儿子要讨不上媳妇咯！”

　　她也是刚刚才反应过来，自家老公说的凌家夫妇出了变故是自己的学生爸妈，也就是说，凌墨提前毕业是因为凌家夫妇意外去世，留下的公司必须得有人打理，所以才不得步提前毕业，而凌柯，前段时间才刚失去了自己的父母，而自己因为个人情绪，将自己当成凌柯的妈妈，到底还是做得不妥当。

　　也幸好，崽崽很乖，所以没有觉得她的作法有什么不对，想着，更心疼凌柯了，看了眼旁边的祁晟，“我说你叛逆到什么时候？”

　　祁晟莫名其妙，怎么又扯到他身上了？而且他怎么又叛逆了？无非就是爱喝点小酒爱抽点烟，喜欢熬夜蹦迪而已，这是个人爱好，怎么就叛逆了？虽然不顾阻拦自己买了套房自己搬出来住，感觉确实有点叛逆，但是他自认为自己并没有什么影响啊。

　　“我怎么就叛逆了？我除了小毛病多点全身上下哪里有问题？”

　　“还知道自己小毛病多呢？你不叛逆你能自己一个人休学半年跑去国外浪荡？”

　　“这都几百年的事情了你还拿出来翻旧账？”祁晟很淡定地走在旁边，任由苏瑾在旁边气急败坏，“你还不如现在给我支个招，让崽崽跟我一起住呢。”

　　苏瑾冷笑一声，“你别想了，他哥以前没时间陪崽崽是因为忙，现在他哥连博士都不读了，全身上下一颗心就放在他身上，想让他跟你一起住？你还不如直接搬过去跟他俩一起住呢。”

　　“他哥不谈恋爱的吗？应该不能时时刻刻都看着崽崽吧？”

　　“目前单身，估计你是不能早恋了。”

　　凌墨身高一米九三，比旁边的凌柯高了将近一个头，凌柯往旁边看了看身边的人，原来这就是哥哥啊？

　　他在孤儿院的时候，基本都是当哥哥的角色，都是他照顾弟弟妹妹，没想到来了这边，很幸运拥有了一个属于他自己的哥哥，“哥哥，你辛苦了。”

　　凌墨低头笑了笑，“你怎么那么可爱啊？哥哥不辛苦。”

　　他上次将凌柯强制性弄回学校的时候，还担心凌柯会不会很反感，然后对他产生怨恨，觉得自己不尊重他之类的，没想到他弟弟居然能变得那么懂事，跟小时候一模一样，还是那么乖。

　　凌柯是真的喜欢凌墨这个哥哥，但是他却心生有愧，这本不该是他的，这段亲情也不是他的，就跟鸠占鹊巢一样，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凌墨没注意到旁边男生的突然沉默，将他带到停车场之后，就一起开车回了家。到了停车场，凌柯帮忙推行李箱，一路走到电梯，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口袋，看了旁边的高个子青年，“哥，我没电梯卡。”

　　凌墨从口袋里拿出电梯卡，随口一问，“是不是放你同学家里了？”

　　“对啊，我这段时间都住他那里。”

　　凌墨将行李箱推进去，等他进去后，再抬手摁了二十四楼，低声说，“以后住家里。”

　　凌柯虽然心里很愧疚，但还是很开心的说了一句好，应该也没谁有他这么厚脸皮了吧，也不知道能瞒多久。

　　凌墨看了眼镜子里的凌柯，明眸皓齿，笑起来眼角弯弯的，白净的牙齿很规整，两边有尖尖的小虎牙，只是这笑容看起来多少有点强撑，不就是回家住吗？怎么就不开心了？

　　想到今天走廊里的那个高个子男生，那是苏姐他儿子，再加上苏姐叫他弟弟叫崽崽，看起来很喜欢他，但是多少还是有点不高兴，看了眼自家弟弟的表情，垂眸思考，该不会真谈恋爱了吧？

　　电梯“叮”的一声，打断了他的思路，将两个大行李箱推出去，然后指纹开锁。窗帘还是拉起来的状态，室内昏暗，抬手打开了灯，白炽灯瞬时使整间房子亮堂得不行，虽然布局很温馨，但是看起来还是有点冷清，“明天还要上课是吗？”

　　凌柯跟在后头，点了点头，随后又摇头，“这星期校运会，不用上课。”

　　凌墨嗯了一声，去厨房看了眼冰箱，没有菜，只有一些低度的酒精饮料，底下一层还有冰棍，全是他出国前买的，凌柯没吃，“点外卖好不好？”

　　凌柯就跟在他的后面，听到他说话了就立马点头，看了下他哥的黑眼圈，不明显，但是感觉他很累，“哥哥你要不去洗个澡放松一下？你看起来很累。”

　　凌墨靠在冰箱门上，他话里的关心并不作假，心里暖暖的，要是爸妈在天有灵，也应该会夸一句吧，“那你自己点外卖。”

　　“好。”

　　两人的对话到此结束，凌墨拿了衣服就去泡澡，他都不知道自己出国多久了，两个月？还是三个月？从夏天越过秋天，初雪都快下了，总算回来了。

　　脑海里想起自己这几个月的事情，熬夜都属于家常便饭，他爸妈各自都管理了好几个公司，而且都是上市的，因为意外去世，公司里的股东就开始售卖手里的股份，是他一个一个上门劝说，有些股东实在是想卖的，自己就花钱买了下来，幸好公司运转还是稳定了许多。

　　将身体没入热水里，算了，不想了，都过去了。

　　凌柯自己点了外卖，因为不知道他哥喜欢吃什么，就尽量点一些不怎么会出错的菜，等点好外卖之后，就开始收拾屋子。虽然房子很整洁，但是还是落下了一层薄薄的灰，将落地窗的窗帘拉开，外边的城市已经闪烁着微弱的灯光了，天已经变得暗了。

　　将脑袋贴在冰凉的玻璃上，闭着眼睛，轻轻地说了一句，“凌柯，我见到你哥哥了，我很羡慕你。”

　　也许是冥冥注定，也许是他们的身上绑着一根看不见的红色绳子，凌柯感觉到自己世界里的那个凌柯，回应他了，但也许是错觉也不一定，因为他现在的存在，本就不科学。

　　睁开眼用力哈了一口气，玻璃上瞬间有一层白雾，过了几秒又消失了。转身，找了自动吸尘器让它自由转动，自己找了条新毛巾当作抹布，弄湿，然后将台面上的灰都擦了一遍。

　　他不算有洁癖，但是只要一动手开始收拾房子，就必须得每个角落都要收拾干净，不然心里总有点不太舒服的地方。一遍又一遍地将柜台，茶几，以及置物架都擦干净，沙发上也拿干毛巾用力拍打，想着怎么上次去祁晟家住之前，就该拿防尘布盖起来，但是又想起，上次去他家是因为跟职校干架了，被他给救了。

　　走神的时候手机振动了几下，伸手接过打开，看见了祁晟发来的好友请求，凌柯笑着点了通过，随后对面打了视频请求。

　　凌柯将干毛巾放好，坐回了沙发上，看了眼镜头里的人，很帅，就是看起来心情不是很好，“干嘛啊？”

　　祁晟将手机放在了不知道哪个角落里，大屏上的脸变成了他的上半身，似乎是在厨房，他开的是免提，所以切菜的声音就这么哒哒哒的传出来，祁晟低沉有质感的声音也传了过来，“吃饭了吗？”

　　“没呢，我点外卖。”

　　镜头里的祁晟切菜的动作似乎停了一下，随后问道，“你哥哥不做饭吗？”

　　凌柯将手机放好，撑着脸看他切菜的动作，“不啊，他刚回来很辛苦的。”

　　两人就这么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凌墨站在拐角处抱着手靠在墙上，就这么看着他弟弟跟人聊天，虽然话里话外都是在关心自己，觉得自己辛苦，但是为什么跟别人聊天要笑得那么开心？

　　“小乖，外卖到了吗？”

　　凌柯听到声音后抬头，看见了洗好澡的凌墨，起身，“好像到了欸，我去拿。”随后又对着镜头说了一句，“我要吃饭了，挂了拜拜。”

　　祁晟看着毫不留情且没有一丝犹豫就被挂了电话的手机，叹了口气，他怎么会听不出来有个画外音在叫凌柯？

　　凌柯的联系方式还是他今天跟他妈要的，然后还被她笑话一通，说什么还想追人呢，连联系方式都没有。但是他跟凌柯天天都住一起，想说话都是直接说，哪用得着手机啊。

　　看了眼两人份的饭菜，摇了摇头，安慰一下自己，没事，明天凌柯还要上学，他哥不可能跟着他一起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