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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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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一放学,凌柯是跟着江述跟群里的五个花骨朵在学校外边一起吃饭的,等吃完之后,就去了办公室。
“你想从文科转到理科?”
刘娜娜看着今早刚被自己骂过一通的男生,似乎没有想到这个发展,“理科班也跟文科班差不多,理科年级前三十是理科实验A班,B班是前七十,剩下的平行班三班到九班是随机打乱的。”
“如果很想转班的话,我可以帮你问一下理科的年级组长,看是怎么转,毕竟高二也才刚开始分文理科,应该没什么大的影响。”
“我先打个电话问问,你等一下。”
似乎因为凌柯的转班意向,刘娜娜的语气平和很多。
凌柯等了两分钟,刘娜娜的电话就打完了。
“下周星期二,全校会有一场考试,到时候把你的考场分到理科那边考,转班就看你的成绩,讲实话,要是你的理科成绩好那就有老师要,要是成绩不好,估计转班就会失败。”
“毕竟你高一也是我带的,你的成绩怎么样大家都心里清楚,如果实在是不喜欢我带的这个班,你还可以转学,所以……”
刘娜娜没说什么,其实学校里的老师都知道凌柯这号人。
刚开始是高一刚开学的时候,有老师处理资料的时候看见了凌柯的证件照,长得乖,笑得甜,一副乖乖仔的样子。
而且当时他的中考成绩是全市前一百内进的附中,高一分班是随机打乱的,除了祁晟,大概率也就想让凌柯能分到自己班。
但高一开学不到一个月,凌柯开始翻墙逃课,不穿校服,来学校时不时还带着一身伤。
成绩一落千丈,基本每隔几天就去一趟校长办公室,每次见到他,教导主任都觉得自己头发又掉了,所有的老师时不时都在打趣,说她班里来了位祖宗。
但这位祖宗其实在班上也没干什么,顶多就趴在桌子上睡觉,玩手机,也不打扰其他人,除了跟实验A班的祁晟是闹过矛盾的。
但因为附中校规是出了名的严格,像他这种三天两头处分被贴到公示板上的,确实少见,而且长得帅,就算再怎么低调,也有人偷偷摸摸装作不经意路过他所在的教室。
凌柯从她停顿的语气知道了刘娜娜没有说完的话是什么,大致是因为他成绩差,所以可能没有哪个班愿意收留一个“扣分机器”。
“好的老师,没什么事我先回班上了。”
凌柯出来的时候就看见了等在外边门口的江述,“在这做什么?不回去上课?”
“哥,午休时间呢,你是要转班?”江述跟在凌柯屁股后面,实在想不通。
“为什么啊?跟我在一个班不好吗?”
“不是。”
“那是因为什么?你他妈的一个月没来学校,不会一来就嫌我吵吧?不是啊哥,你三天两头的逃课,我哪吵了?怎么就吵到你了?”
“没有嫌你吵,只是我想去理科班。”
江述看着眼前这个粉色头发的男生,认识他那么多年了,什么时候见他这样认真解释过?难道不是他妈的一巴掌拍他头上,让他滚远点吗?
他咳嗽了一声,摸了摸鼻子,“哦,这样啊。”
然后有又看见了凌柯认真的点了点头,眼睛大大的,抿着嘴,似乎是因为要转班而感到十分不好意思。
他受不住了,说快点回教室,凌柯也点点头小声的说了句好。
他看着一个月前走路还是大摇大摆的一步两个台阶,现在却变成了一步一台阶的男生,遇到别人也是主动避让,想不明白,他英明神武的木哥哪里去了?
凌柯不知道他在后面想什么,回班之后拿了张数学卷子做了一下,是文科专用卷,内容跟他学过的一样。
凌柯:……好简单啊。
他放下趴在桌子上,想着这一早上发生的事情。
他怎么就想不起来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呢?他睁眼的时候也没什么意识,就站在了办公室听老师骂他,虽然其实并不是在骂他,但是听着还是感到好委屈。
他总不能真的还要再读两年高中吧?他一个理科状元,放到一堆高二学生中,那不是碾压局吗?
可是他真的是理科状元吗?该不会是自己记忆错乱了,臆想了一个自己出来,自己本来就是这个世界的人,自己就是个他们所说的混子。
……
许是这一早上过得太玄乎了,凌柯就趴在桌子上睡了一个下午,也没有老师来叫醒他,还是放学的时候江述把他摇醒。
“你真回家啊?”
凌柯拿了电梯卡跟手机,点点头,“我想回去看看。”
他想不通为什么一个两个都要确认他是否要回家,今天吃饭的时候也是一样,其他几个人也是听说他要回家,就一脸吃惊,他难道没有家吗?
还是说手里的电梯卡上面写的小区是个假的?要是没有的那他住哪?是不是表示他没有家了?
他该不会被人发现了,自己是另一个世界的人吧。
凌柯又想起那个中午打的那两个电话,备注爸爸妈妈的手机号都是关机,哥哥的电话倒是通了,但是没人接。
心里升起一丝委屈,“我不能回吗?”
“不是,我还以为你不想回去呢……”江述看着他这副模样,说话声音停了一下,随后又继续说道,“毕竟你这两个多月好像都没怎么回去。”
凌柯知道自己有家后放松了一下,没被发现,可是有家不回,那他之前那个灵魂住哪?
他出了学校后,按照电梯卡上的地址打了车,想着要是进去要用钥匙或者密码,那他估计就得去住酒店了。
电梯升上24楼,是一梯一户,指纹锁。
现在是下午六点左右,天已经微微暗了,凌柯摸索着打开了灯。
瞬间照亮整个房子,看起来很大,比他以前在孤儿院住的小房子根本就不能比。
家里没人。
一个大客厅在右边,连接着一个大阳台,左边是餐厅跟厨房,餐桌没有任何东西,冰箱的左边有一些蔬菜冻肉,看起来放了很久,凌柯皱了皱眉,有点发臭了,右边是各种饮料和冰棍,塞得满满的。
这是他家吗?
凌柯看了一圈,一楼有个锁门的房间,看样子是个主卧,旁边有间书房,还有个储物间。
慢慢地爬上二楼,也有个大客厅,没有厨房跟餐厅,有两个房间和一个大的衣帽间。
左边房间里靠墙放着一张大床,旁边是个大的书桌,上边整齐的放着一堆杂乱无章的物品,书桌面前是一个小型书架,上面放着的基本上都是《金融行业》《如何管理企业》《时间简史》这种书。
地上还放着一把吉他,再往里走,凌柯发现里边还有个衣帽间,里边的衣服分类放着,各种颜色的西装都有,还有各种风衣,也有一些日常服,黑色的居多,右边还有个鞋架,上面放着各种限量款,还有各种皮鞋,占了半面墙。
凌柯觉得自己像个小偷一样,偷偷溜进别人的家里,这不是他的,可是又不得不依靠这副身体活下去,他好不容易考上了大学,却要因为突然来到这个世界而重读高中,住一下之前那个灵魂的房子应该没事吧。
他双手合十摆了摆,轻声说道,“抱歉了,我不是故意的。”
随后走向了书桌,在看到桌上的合照之后,顿住,眼泪不自觉留下来。
那是一张四人的大头合照,中间两个是凌柯和一个比他大点的男生,凌柯看到照片的自己笑得很开心,双手在脸颊处比了两个耶,那个男生揽着他的肩膀在他头上比了个耶。
最左边是一个温婉的女人,跟凌柯长得很像,嘴角微微上扬,最右边是一个有点严肃的男人,头发一丝不苟,但是也能看出拍照的时候他很开心。
这是他的爸爸妈妈还有哥哥。
合照后边写着20××年四月八号,今年拍的。
他如果不在孤儿院生活,那他应该也是有爸爸妈妈的,也许跟照片上的人长得一样。
凌柯视线模糊,似乎看见手中的照片慢慢被火烧掉,灰烬落下来。
迈巴赫在高速公路爆炸,“轰”的一声,烈火燃烧,凌柯似乎听到车里有女人在尖叫,周围的车辆被迫停下,周围都是人,都在跑,乱糟糟的,可能有人抽空拨打了119,大家消防车很快就来了,巨大的水柱直溜溜地对准燃烧的车辆,火灭了很久也没有熄灭,消防员喊着他们疏散。
救护车也来了,拉出了两具尸体,烧得看不出人样,也看不出男女。
凌柯似乎看到自己在医院走廊干呕,医生推着医护床在喊,“快一点!快一点!”
旁边有人说,“救不活了。”
救不活了……
谁救不活了?
他看到自己手上的照片似乎只剩下中间两个人,只剩下他哥哥和他。
凌柯擦掉眼泪,跑去卫生间呕吐,似乎要把今天中午吃的火锅全都吐出来,似乎还不够,直到什么都吐不出来之后,凌柯才觉得好受一点。
他不知道为什么看见合照的时候那么难受,也许是照片上的人太过熟悉了,也或许是刚刚看错的那一刹那。
这副身体也许亲身经历过,但是现在的他,是在感同身受,实在是太真实了。
照片上还是四个人。
凌柯又在书架上找到几本相册,里边有很多照片,从小到大的,单人的,双人的,以及四人的都有。
他翻了很久,每张照片都标有日期,基本上每隔半个月或者一个月,都会放进新的照片,最后一本只放了一半,最后一张照片是六月二十号的,是他自己的单人照。
上面的照片他都没见过,或者说,这个房间里的一切他都是陌生的,有人在记录他的生活。
凌柯颤抖着手,拨通备注上为A妈妈的电话。
“您好,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又继而拨通备注为A爸爸的电话。
“您好,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凌柯的眼泪打在了手机屏幕上,为什么啊?为什么关机啊?他本来就不认识这里的一切,只是很冲动的想知道自己这个身体的亲人是谁,但是怎么都没人接啊?
他现在很害怕,他本来还可以打给院长妈妈的,但是他记忆中的号码全都是空号。
凌柯拨通了A凌墨的电话,通了,但是没人接。
凌柯打了几次,他都不知道自己在执着什么,就在他准备挂断的时候,凌墨接了。
“喂?”声音有点哑,像刚睡醒一样。
凌柯努力不让自己哭出声,他不知道该说什么,或者说,他能说什么。
“喂?小柯?”
对面又传来了声音,应该是看了眼备注,“又闹事儿了吗?乖点啊,哥哥最近忙死了。”
“怎么不说话?喂?”
“出什么事了?”
凌柯挂断了电话,坐在地上,用手撑着脸,眼泪止不住,从手指缝流下来。
他也不想哭的,但是忍不住。
他才十七岁,突然放到一个陌生的环境他很害怕,没有熟悉的人,一切的亲属关系都是陌生的,就算是江述他们几个,凌柯也是今天才见到。
他不知道以前的凌柯是怎样的,又或者在他们眼里是扮演着什么角色,他不敢说他不记得他们了。
就算手机对面是他的哥哥,语气温柔,但他也不敢说“我失忆了”这种离谱的话,这太可怕了,就像夺舍一样。
凌柯还没有想出个所以然,微信就有人疯狂发消息给他,是市医院姐姐,叫李嘉慧。
李嘉慧:来医院检查伤口!
李嘉慧:来医院检查伤口!
李嘉慧:来医院检查伤口!
……
估计是看到时间了他还不来,就打了个微信通话,凌柯接了,回了句好。
凌墨看了眼手机,早上七点四十。
凌柯分别在昨晚上十一点和凌晨一点的时候都给他打了一个电话,然后刚刚七点多连续打了五个。
昨天一整天都在应酬,连续被灌了一天的酒,在晚上十点多的时候才爬上床睡觉,身上还是昨天那套衣服,一身酒气。
最后一通电话他没有听见凌柯说话,隐约听到抽泣的声音,他不确定。
凌柯上个月跟他讲他不想读书了,被他打电话骂了将近三个小时,然后一直没有理他,幸好学籍还是保留了下来,逃课就逃课吧,混个高中毕业证也好。
凌墨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这段时间太忙了,忙得他都差点忘了,凌柯现在一个人留在国内。
那么一个混小子,别又是闯祸了吧。
凌柯找到了一个似乎是自己的房间,在里边的浴室洗了个澡,衣柜里基本上都是破洞裤,黑色涂鸦的衣服,看起来很酷,但是他不是很喜欢。
从底下找了一件宽松的白色T恤,换上了一条黑色的宽松短裤,脚上是一双黑色的高帮帆布鞋。
打车到医院的时候就看见门口有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在向自己招手。
凌柯犹豫着要不要过去,毕竟他不确定这个留着学生头的医生是不是叫李嘉慧。
没等他作出反应,李嘉慧就直接走到他面前,直接拽着他走。
“跟我去门诊室,你的手再拖着不处理,你是想留疤吗?啊?”
凌柯没敢说话,她太凶了,低头瞄了一眼她白大褂上的铭牌。
门诊部,李嘉慧。
他不确定自己跟她是什么关系,微信上他们的聊天记录也都是关于治疗伤口的,但他觉得应该没有那个医患关系是能这么大声说话并生气的拉着病患的。
一直到坐在门诊室里,李嘉慧拆开凌柯手上的绷带,然后擦药,凌柯还是没有说话。
“你这个伤擦药就行了,看着恐怖而已,痒不要扣啊,忌口什么的你自己也知道。”
李嘉慧弄完之后叮嘱了一下,凌柯点头。
“把单子给我吧,我去缴费。”
李嘉慧扭头看了凌柯一眼,“怎么你今天那么安静,没惹事儿吧?心情不好吗?”
“没有。”凌柯摇了摇头,随后又小声地问道,“我以前经常惹事吗?”
“啊?你不能惹事儿怎么每隔一段时间就来医院?”
李嘉慧一副“你自己什么德行你自己不知道吗?”的眼神看着他。
“可以帮我预约个体检吗?全身检查还拍片的那种。”
凌柯没让李嘉慧缴费,自己拿着单子打算去缴费处,他没怎么去过医院,所以不太了解怎么个体检法。
“身体不舒服啊?”李嘉慧从上往下扫了一眼,没看出什么毛病,顶多就是比平时安静了一些。
“没有,我想检查一下身体。”
“明天星期五放学你来就可以了。”
凌柯出了门诊室,这个医院很大,他以前生病都是去小门诊看的,他拿着单子乱转,就是找不到,看见旁边一个穿蓝白校服的高个子男生,走了过去,打算问一下怎么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