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喜您又社死啦》伊山客

14、第十四章 清零 可恶，本来

　　“什么？被骗了？”林书秋压着声音，不可置信地问道。

　　她课上到一半被老谢叫到办公室，说有电话找她，结果从陈海燕口中得知自己一夜“破产”的消息。

　　陈海燕知道这钱是女儿赚的，愧疚地解释起来：“也没骗多少……我和你爸还了银行25万的贷款，亲戚朋友那欠的30万也还了……”

　　“后来你爷爷又跑来跟你爸说自己生病了，你爸这人又是个傻好人，把剩下的钱都给了，结果今天警察上门，说是你爷爷被电信诈骗了……钱也追不回来了。”

　　林书秋觉得自己真是倒霉，到手的100万还能飞了。

　　还以为自己重生走的是爽文模式，没想到是给系统打工的生存模式。

　　“没事，以后还会有钱的。”

　　她出声安慰陈海燕，也是在安慰自己。

　　看来下次，得把钱都握在自己手里了。

　　一班作为尖子班之首，学霸云集，个个都是能稳上一本的料，不过他们志不在此，听说有大半人攒着劲儿想冲刺个985或者211。

　　即使现在是高二。

　　是该吃晚饭的时候了，五楼的走廊上背书声不断，学习氛围简直和普通班云泥之别。

　　林书秋被紧张的气压干扰，双腿如灌铅，慢慢挪到一班的窗户边。

　　窗户大开着，应该是为了通风。

　　她小声问窗边的女生：“不好意思，请问钱唐江在吗？”

　　电子白板上是上一节课留下的物理大题，前面围着的一小群人中有人闻声回头。

　　“找我？”

　　戴金属框眼镜的男生放下手里的触屏笔，穿过一排排课桌，走向窗外局促的女孩，问道：“我认识你吗？”

　　他生的比程临还要白净，长相斯文秀气。

　　“听说未来领导者社要在运动会上卖东西，我们青协也想组织义卖，到时候可以……”林书秋声音细若游蚊，被朗朗书声盖过。

　　钱唐江笑着从后门出来，把门带上，接道：“合作是吗？”

　　她点头，等着下一句答复。

　　青协之后还有不少志愿活动，光靠学校批的资金可不够，趁着义卖还能攒点活动资金。

　　“你吃过晚饭了吗？不介意的话，我们去食堂边吃边聊？”钱唐江伸手向楼梯处示意，苦笑道：“这里有点吵，而且我赶时间回去做题，得赶紧吃饭了。”

　　“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林书秋连连道歉。

　　本来她打算午休来谈这事儿的，但数学老师天降午练小卷，占用了一整个午休，只好现在才来。

　　没想到耽误了别人的时间，还是学霸宝贵的学习时间。

　　真是罪大恶极TAT

　　食堂正值用餐高峰期，座位只剩几个凑不在一块的。

　　林书秋端着热腾腾的馄饨，不知道朝哪走。

　　“今天还挺热的，要不我们去坐空调边上？”钱唐江拿完两只勺子，问道。

　　学校在食堂每层的两侧装了立式空调，所以一到夏天，边缘的两排桌子要更热闹些。现在空调边的几张桌子都挤满了人，哪还有什么位置。

　　来不及等她提醒，钱唐江已经走向那里。

　　林书秋：“……”

　　不是，你近视已经到了看不见人的程度吗？

　　“社长？你今天这么早就来吃饭了？”有个男生抬头，把筷子搭在餐盘上，看到后面的女生，问道：“这谁啊？咱们社长夫人？”

　　其他男生打量起两人，哄笑一片。

　　这个年纪的高中生，春心正盛，只要看到一男一女并行，就会默认是小情侣。

　　几个男生叠着坐，让出两个空位。

　　“你们脑子里就不能装点别的……这是青协的社长，来谈合作的。”钱唐江坐下，无奈地看向对面落座的女生，说道。

　　“我不是社长。”林书秋更正道：“青协宣传组组长，林书秋。我们社长昨天就请假回家了，暂时回不来，就让我代替他来。”

　　钱唐江了然，可惜地回道：“你气质这么好，我还以为你就是青协社长。”

　　他说她……气质好？

　　林书秋低头吹凉勺子里的馄饨，不知道如何回话。

　　“不是社长不更好？正好来我们社的宣传组，保证你乐不思蜀！”

　　“对对对！社长你是不知道，她好像前段时间在市级英语竞赛里拿了一等奖。”

　　“我在现场，我作证，她英语是真牛逼。”

　　林书秋脸颊微微发热，比刚才要红的多。

　　“很热吗？我去帮你调低一下空调。”钱唐江注意到她的变化，只当是馄饨的热气蒸红的。

　　“没……不用……”她不习惯麻烦别人，下意识伸手去拦。

　　冰凉的指尖搭上他的手腕，激得他往后缩回手，耳朵不知怎的微热，慌忙道：“好……那我不调了。”

　　看他反应异常，林书秋觉得是自己哪里又做的不礼貌，想出声道歉。

　　钱唐江坐回去，盯着碗里飘着的紫菜，突然道：“可以合作。”

　　？？？

　　就……答应了？

　　她愣愣地看着对面的人，没想明白为什么。

　　钱唐江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眼神移向一边，问道：“不过你们打算怎么合作？”

　　林书秋回过神，转述策划组的方案：“我们可以共享学校拨的那块活动场地，各卖各的东西，场地租金你们先付，但活动之后的收益你们七我们三。”

　　“既然是合作，五五分。”

　　边上的社员差点被嚼到一半的小笼包噎到。

　　那不就是白送场地？亏本买卖啊！

　　林书秋满头雾水，身后又有个熟悉的声音响起：“你们社什么时候这么大方了？”

　　她回头，一只手臂自然地搭在她肩膀上，像是熟人间的举动。

　　程临直勾勾看着钱唐江，挑眉。

　　“大方也得分人。”俊秀的少年不满地看向那只手，说道：“有些人不懂礼貌，当然要小心对待。”

　　说完，看一眼林书秋，意有所指。

　　“吃饭也不叫上我，伤心了。”程临委屈地捏捏少女的脸，语气暧昧不清。

　　钱唐江不紧不慢地喝一口热汤，说道：“叫上你？在旁边倒水吗？”

　　似有一根弦被无声地绷紧，在场的人都坐直了些。

　　这俩有仇？

　　“哈哈哈……合作好啊……但这事儿是不是要和副社长说一下，钱都是归她管的……”有人见状不对，开始转移话题。

　　“好，我问问。”钱唐江在桌子底下拨通电话，打开免提。

　　他简述一番现状后，林书秋补充道：“这次活动筹来的钱，我们会以两个社团的名义共同捐赠给敬老院。”

　　那头突然问道：“你是……林书秋？”

　　骄傲独特的语调，不难听出是章姿羽。

　　冤家路窄。

　　果然，电话被挂断，剩一串嘟嘟的断线音。

　　程临轻笑一声，对林书秋道：“看来他这个社长说了不算，我们要不自己想办法？”

　　三天后就是运动会了，如果错过这次义卖活动，除了抢钱，她想不出他还能有什么办法筹到捐款。

　　钱唐江叹气，抱歉道：“我会再和她沟通沟通，如果能合作再联系你。”

　　“好，麻烦了。”

　　话是这么说，但大家都知道这场合作再无可能。

　　只是社长那边不好交代了。

　　程临下楼买完一瓶冰水出来，看到站在门口的林书秋。

　　他状似受宠若惊道：“怎么还站着等我，难道你有读心术，知道我想和你一起回去？”

　　……一起回去？

　　其实她本来只是想问个问题。

　　“你说你有办法，是什么办法？”林书秋跟上他，问道。

　　少年拧开瓶子，抿一口水，说道：“简单，我出钱，就当是多交点社费。”

　　她早知道程临家境不错，这点钱对他来说也不算什么。

　　可恶，本来这个一掷千金的角色是她的。

　　平等地痛恨每个诈骗犯：）

　　程临被林书秋一脸无语的表情逗笑，用指节敲敲她的脑门，说道：“放心，社长那边我替你说。不过活动取消了，你要是有空，就来看我比赛吧。”

　　话语间眼眸温柔，让人移不开眼。

　　咚咚——

　　心跳声逐渐加重，她暗道不妙。

　　“你还会缺观众？”林书秋刻意冷声道。

　　“嗯，而且她不来我还就不比了。”

　　咚咚咚咚咚——

　　程临他……

　　他这是……什么意思！

　　孟采莲看着儿子喝下最后一口骨汤，才放心地回沙发看电视。

　　为了第二天的运动会，她特意找班主任请了一整天的假，把程临带回家好好休息。

　　王姨把碗筷收走，笑着说道：“这汤是你妈妈亲手熬的，为了给你补补身子，明天运动会啊，就能活蹦乱跳的。”

　　“难怪，喝起来这么咸。”程临毫不留情道。

　　“臭小子，这汤我还没机会喝呢，你别得了便宜还卖乖。”程父从沙发上抓起一个抱枕，朝程临身侧砸去。

　　抱枕落在光滑干净的地砖上，倒也不怕会脏。

　　程临也往边上松软的小沙发上一坐，懒懒道：“妈，要不下回你单独给爸煮吧，我是无福消受。”

　　“嘘，你俩别吵我看电视，这期你赵阿姨也在。”

　　赵觅静和孟采莲在京影时就是好友，约好一起成为影后，结果孟采莲当起了导演，拍电影拍的风生水起。

　　电视里放的是大火的喜剧综艺，孟采莲从程父端着的果盘里，拿起一个剥好的夏威夷果，边笑边吃，津津有味。

　　笑点低的她被谐音梗戳中笑点，笑出鹅叫。

　　程父没get到，也在一旁陪着笑。

　　江南御府就在二中隔壁，程家住的楼层又高，正好能从客厅窗户看到二中的全景。

　　正午的太阳高高挂起，给偌大的校园添几分朝气。

　　这个时候，她在吃午饭吗。

　　程临离开落地窗前，从鞋柜里拿出鞋穿。

　　“去哪呀你？”孟采莲想起身，被程父拉回去，又道：“回来的时候帮我带一下快递啊。”

　　“行。”程临应声，“咔哒”一下带上门。

　　校门口的置物架上摆满外卖，不少学生俯身在找自己的。

　　胡苏杭隔着闸机接过一大包欧包，高兴道：“overbread啊！临哥你是真够意思，回家了也没忘了我们！”

　　“林书秋呢？”程临兴致缺缺，问道。

　　唐轶觉得有些奇怪，还是答道：“她好像有什么题要问，还在办公室。”

　　怎么不来问他？

　　“哦。”他抬头看向教学楼，对两人道：“其他的你们随便挑，那个巧克力馅的，留给林书秋。”

　　“知道了知道了！”胡苏杭拉过唐轶往回跑，急着开吃。

　　程临拿出手机，点开置顶的聊天框。

　　打了一串字，按下发送键前，再删删改改，最后又清空了。

　　好想发消息。

　　偏偏她不喜欢回消息。

　　“草……”

　　他忍住冲动把手机收起来，往家的方向折返。

　　隐隐有骂声从隔壁的老公园传出，蚊子一样惹人心烦，程临从零碎的只言片语猜个七七八八，知道又是英才中学那群傻逼。

　　正巧，他心情不太好。

　　他循声拐进破破烂烂的石板路，泥巴粘上鞋底，走起来黏乎乎的。

　　“臭婊子，敢动不该有的心思，就是找打！”

　　“段舒云你听好了，只要冉姐还没消气，我们就见你一次打一次！”

　　荒废的喷泉里蓄满发臭的绿水，有个女生低着头坐着，边上还围了一圈穿着外校校服的女生，有的骂骂咧咧，有的动手去打。

　　不远处的石凳上坐着一男一女，女生浓妆艳抹，用手机在录像，男生叼着一根电子烟，吞云吐雾，拽的跟个二五八万似的。

　　这场景，一目了然。

　　怎么说也是在法治社会，这可不行。

　　程临没打算动手，在下一个巴掌扇到那女生的脸上之前，出声拦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校园霸凌啊……长见识了。”

　　几个女生动作一顿，回身想臭骂这个不知好歹的。

　　见是个干干净净的小帅哥，以为是走错地的，语气敷衍道：“姐姐们有事要处理，你哪凉快哪待着去。”

　　喷泉池子里的女生没了小太妹们的遮挡，露出全貌。

　　头发散乱地盖住她半边的脸，仍是能看出面容的秀丽，此刻双目无神地坐在水池中，头微微低着。

　　程临对她有点印象。

　　好像考试总是和他一个考场的。

　　他歪头，看向被围住的段舒云，说道：“这么巧，你也是二中的？”

　　她迟钝地抬眼，看到眼熟的蓝边短袖，楞了楞。

　　石凳上的“冉姐”在二人身上扫视，发现他们衣服上的校徽确实很像，只是颜色不一样，刚刚被男生的脸吸引注意，一时没看出来。

　　“怎么？帅哥你想英雄救美啊？”冉姐停下录像，示意身边的男生动手。

　　“可以试试，不过我只是想把她带走，见义勇为嘛。”程临侧身躲过迎面而来的拳头，迅速抓住“精神小伙”的小臂，笑道：“兄弟，火气挺大。”

　　拳头扑了个空，那人又用另一只手挥过去。

　　可惜程临快他一步，右脚狠狠踹在他肚子上，踹出几米远的距离。

　　那人有些挂不住面子，想爬起来接着打，但手掌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踩住，还碾了两下。

　　好尴尬。

　　半晌，“精神小伙”对程临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姓程名临，下次想报仇就来，随时欢迎。”

　　“怎么会……都说不打不相识……”小伙和“冉姐”对过眼神，讪笑道：“怎么称呼你？程爷？临爷？”

　　都什么跟什么。

　　这比孟采莲喝醉时叫他“小宝”还恶心。

　　“打住。”程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黑着脸抗拒道：“我才十八，不当□□老头。”

　　“那你是二中的校霸？”边上站起身的“冉姐”试探地问道。

　　能把她哥给制住，肯定是校霸！

　　“什么校霸……”程临嫌恶地皱眉，松脚走向喷泉：“这么中二的称号不符合我这个好学生的形象啊。”

　　他扶段舒云走下喷泉的台阶，又道：“要不你们还是叫爸爸，这个好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