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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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嵇予漾再次醒来时,已是第二日的清晨。
高热已经退了,昨夜共同入睡的枕边人也早早离去。
他打了个哈欠,伸伸懒腰,却觉得腰酸背痛,浑身乏力。大抵是昨夜没歇息好吧。
肚子‘咕噜噜’叫唤着,每一声轻吟都在抗议着饥饿感。
嵇予漾无法,只能忍着发软的腿起了床,顺手披了件御寒的斗篷。
“丫头,丫头。”
他对着门外叫唤了两声,很快,门应声而开。
昨夜吹灭烛火的扫地丫头这边儿瞧瞧,那边儿看看,却没看见半个不认识的人影。
“找什么呢?”嵇予漾觉得丫头这副模样甚是娇憨可爱,便问道。
“昨夜我进来时,明明瞧见你与别人正在床头打架呢,今儿我可是一直守在门外,未有半个人影出没呢!你把她藏哪了?”
丫头是个实诚人,自小生长在花满楼,大大小小的场面见过不少,人生的可爱,就是小时候高热受了影响,脑子有点轴,转不过弯儿来。
嵇予漾见被抓了个现行,脸色微红,吃着丫头端进来的果子点心,笑骂道:“胡说,定是你看走眼了。”
丫头挠挠头,瞧见自家公子一脸正经严肃的模样,满面羞愧道:“或许是昨夜夜深,我瞧错了也不一定。”
嵇予漾仍旧吃着点心,脑子里却尽是昨夜与人缠绵的画面。
点心有些微甜,含在嘴里便化了,化作一股清流往嵇予漾的心肝脾肺窜去,就如那人本身产出的微咸燥热的液体一般,挑逗着他的味蕾。
丫头为嵇予漾梳头时,发现他的脖颈上有块细小的红斑,很是不解地问道:“公子何时受的伤?”
嵇予漾接过铜镜,细细查看后,便漫不经心说道:“定是昨夜窗户未合上,蚊子进来咬的。无事。”
丫头也没质疑,只专心盘着他如瀑的黑发,而后嘀咕道:“今夜我便将窗户合死,让那可恶的蚊子无机可乘。”
嵇予漾点点头,未答话。
忽而一低眼,发现八仙桌下有个碎裂的茶杯,脸色更加红润起来,渐渐冻红了耳根子。
昨夜撕扯过于激烈不能自已,甘苦的中药刚下肚子,他还未完全消化掉那极其难咽的味道。
那人便站起身子,腰间对准他,说道:“我这儿有一神奇药水,能解去你这甘苦的药味儿。想要吗?”
嵇予漾不解,便听从戚止渊的指令,先是背对着戚止渊,而后缓缓趴下,用两只手支撑着整个身体的重量。
“有点疼,忍着点。”
而后便是酥麻到极致的触感。
原本发着高热的嵇予漾的身子更加滚烫,一阵悦耳的轻吟后,嵇予漾擦拭去脸上的清泪,含泪吞咽着那咸腥味儿极重的乳白色液体。
“公子,公子?”
嵇予漾在丫头的呼唤声中回过神来,轻咳两声,镇静自若地问道:“何事?”
“方才我与公子说话,公子未答话,又瞧见公子一动未动坐在此处,浑身滚烫。以为公子是又发了高热呢。”
“丫头,我的被褥也有些日子未换洗了。”
嵇予漾不知如何作答丫头的问题,只能若无其事地转移话题。
丫头也实诚,当下便走近了床榻,发现上面确实有些地方沾染了橙黄色的污渍,摇摇头道:“那我将这床旧的床褥拿去洗了,给公子拿新的来。”
嵇予漾点点头,挥手让她去。
“方才我叫后厨温了热粥,公子可要趁热吃。”
嵇予漾瞧着年纪不大,但脸色又是一副小大人模样的丫头,心头一软,只能连声应好。
好不容易将丫头打发走了,他这才勉强弯腰,将地上破碎的茶杯拾了起来,见里面还有些干涸的中药药水,便拿在鼻子旁边嗅了又嗅,十分失望。
因为茶杯里没有那人嘴里的那股甘甜的清香。
他又走到窗边,发现了半枚未来得及擦拭去的脚印,心生欢喜,小心翼翼比对了好几次才终于确定了鞋码。
看着这仓忙的鞋底印与未来得及合好的窗户,他甚至能想到戚止渊从睡梦中惊醒而后又匆忙穿了衣衫,破窗而出的景象。
戚止渊走时,嵇予漾还未睡醒。
嵇予漾将地上捡起来的茶杯碎片握在手心,又放至胸膛处,低声失笑,仿佛那人的余温尚在。
“公子,妈妈说让你用食以后去找她呢。”
后厨的丫头端来了一碗热腾腾的粥,放在八仙桌上,说完了话,便又悄然退了出去。
粥冒着热气儿,谷香浓郁,入口丝滑,软绵绵的。
一碗热粥下肚,驱散了这寒冬的冷气,嵇予漾起了身子,又换上了昨夜那人留下的极为暖和的斗篷,而后关了门,往花满楼老板歇息的屋子走去。
进了屋子,花满楼老板热络地招呼他坐下,还递了热茶喝。
“早晨时,丫头说你昨夜感染了风寒,妈妈今日才忙完事情赶回来,瞧你这样子,倒是好的差不多了。”
这花满楼虽说是不正经的地儿,但老板却是个善良热心肠的人,对这里的人都是极好的,对嵇予漾的母亲更是捧在手心上的宝儿。
“我的身子已经好了,劳烦妈妈挂记。”嵇予漾也微笑着答道。
又是一番家长里短后,花满楼老板才一脸慈笑地将嵇予漾送到门口。
嵇予漾转身告别时,身后传来一道悠然的声音:“瞧你脚步轻盈,怕是有些虚弱,只是要懂得节制,切莫伤了身子。”
听到这儿,他哪还敢走虚步,轻咳了一声便站直了身子。
故意做作的姿态却让身后屋子里的老板笑得更为大声了。
嵇予漾烧红了脸,脚步急切,只想快速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回到屋子里时,刚坐下歇口气儿,丫头便满脸不悦走了进来,抱怨道:“公子走的这样急做甚,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楼子里进了贼人追赶你呢!”
他惊了一下,转过身子瞧着面前的鼓着腮帮子的丫头,尴尬地笑笑了笑,而后反客为主,说道:“你怎的进来不敲门?”
“我跟在公子身后叫唤了好几声,公子都未应答我。而且,这门未关,我怎的敲?”
嵇予漾收敛了情绪,回想着,方才似乎脚步走的急了,门确实忘了合上,只想着能快点喝上口茶降降火。
“今日我将公子的被褥拿去换洗了,确实脏的厉害,也不知是不是妈妈养的小猫跑了进来爬了公子的床,被褥上全是它屙的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