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忧情》竹间寒

3、棋局藏锋

　　青玉棋子叩在楸木棋盘上的脆响惊落海棠。江梧寒执白子的手腕悬在“三三位”上方，指腹无意识摩挲着棋子边缘的裂痕——这是严弈晗十六岁生辰时，摔碎又被他亲手粘合的那枚。

　　“国师心乱了。”

　　玄色广袖拂过棋笥，严弈晗落下的黑子截断白龙气脉。江梧寒抬眼时，正撞见帝王襟口若隐若现的绷带，药香混着龙涎香漫过来，与昨夜温泉池里的气息重叠。

　　“陛下当心西南角。”他忽然将白子落在无关紧要处。棋枰上顿时现出个北斗七星的阵型，恰似软剑柄上的纹路。

　　海棠花影突然晃动。江梧寒指尖银光乍现，三枚淬毒银针被棋子击落的瞬间，严弈晗已旋身将他护在怀中。刺客的刀锋削落几缕银发，在棋盘上割裂星图。

　　“闭眼。”

　　温热手掌覆上眼睫时，江梧寒听见利刃入肉的闷响。血腥味漫过棋坪上的松烟墨香，严弈晗的声音贴着耳际震动：“阿梧当年教朕的七星剑阵，可还作数？”

　　暴雨忽至。棋子随倾塌的凉亭滚落满地，江梧寒的银发缠上帝王腰间玉带。他们在雨幕中背靠背执剑，脚下血水汇成诡异的星象图。当最后个刺客倒下时，严弈晗忽然握住他执剑的手，在泥泞中画出血色勾陈星。

　　“当年你说，此星主…”

　　惊雷炸响吞没余音。江梧寒隔着雨帘望见严弈晗湿透的衣襟下，那道自己亲手缝合的箭伤正泛着淡紫——是狼毒发作的征兆。

　　黄杨木伞突然撑开血色天地。江梧寒尚未开口便被扯进伞下，严弈晗的体温透过湿衣烫着他后背：“去换药。”帝王的声音混着雨声，像极了那个替他挡下毒酒后高烧呓语的雨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