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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7章 韩清来了 ...

  •   第二天,林菊儿生病了。她起床去吃早餐,但是根本吃不下任何东西,又是流眼泪又是流鼻涕,感觉很难受,只能回到床上躺下。旅馆老板娘熬了些草药给她喝下,说是治疗伤风感冒的。

      林菊儿在床上躺了三天。旅馆老板娘虽然看起来神经大条,但的确是个好心人,把一日三餐都送到她床前。而且也许是因为房间太冷的缘故,她也没有多逗留或者问小女孩很多的问题。

      谷奶奶每天下午都会上床休息,林菊儿就读报或者读书给她听。小女孩给她读《申洲日报》上刊登的连载小说《铜粉家族》给她听,书的内容是以内阁总理封建大家族为背景,以内阁总理的儿子金公子与平民女子冷小姐由恋爱、结婚到反目、离异的婚姻为主线,揭露了封建官僚及其妻妾子女空虚、堕落的精神世界和没落腐朽的生活,为豪门贵族描写了一部活生生的兴衰史。谷奶奶听得很开心,小女孩读得也很开心。书中有趣或者有哲理性的地方,小女孩还会反复读。

      第二天晚上,林菊儿感觉好了些,于是起床去吃晚饭。那个卖茶叶的商人不见了,桌上还有四五个空位。

      晚饭就要吃完时,一个身挎两把左轮shou枪的陌生人走了进来,喊着要住店。他面相英俊,二十出头,额头上一绺头发翘着。身上穿一件长款灯芯绒外套,下巴上胡子冒出了头,显然该刮了。他看起来举止高傲,嘴角露出自鸣得意的笑容,家境应该不错。

      他坐到桌前,敞开枪带,把自己的左轮shou枪挂到椅背上。

      他的笑容和自信的举止,把餐桌上的人都镇住了。他们不再说话,把他当成一个大人物,一个劲给他递吃的,或者谦卑地跟他打招呼,只有林菊儿不卑不亢,依然如故,但心里还是有点不安,因为她当时头发凌乱,鼻子通红。

      他坐到小女孩的对面,吃着东西,隔着餐桌朝她咧嘴一笑,带着点风尘仆仆的疲倦,说:“喂。”

      林菊儿点头示意,但是什么都没说,继续低头吃着饭。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林菊儿皱了皱眉,用手挠了挠额头。

      他说:“你不说我也知道,你叫林菊儿。”

      “你怎么知道?”

      “我叫韩清。”他说话声音清朗,和其名字很搭,“两天前,我见过你的母亲。她很担心你。”

      “你跟我母亲有什么关系,韩清先生?”林菊儿放下碗筷,身子在凳子上扭了扭,向韩清那边倾了倾。

      “我吃完饭再跟你讲。我想私下跟你谈谈。”

      “她还好吗?出什么事了吗?”小女孩不再如先前那般淡然。

      “没事,她很好,什么事都没有。我在找一个人。晚饭后再和你具体说,我饿死了。”

      旅馆老板娘插话说:“要是和她父亲的死有关,那我们都很清楚。他就是在我们店里遇害的。我的门廊上还有血迹,是搬运尸体时留下来的。”

      林菊儿攥紧了拳头。

      那个叫韩清的人说:“是别的事情。”

      旅馆老板娘又讲起了凶杀事件的经过,想套他的话,但韩清根本不接话,只是微笑着继续吃饭。

      晚饭后,他们来到客厅,选了一个角落,避开其他住客。韩清搬来两把椅子,面对着墙放下,布局有些奇怪。他们面对着墙坐下之后,他从灯芯绒外套里取出一小张照片,递给林菊儿。照片皱巴巴的,有些模糊。林菊儿仔细看了看,照片上的那个男人看起来像是盛建,虽然面容年轻一些,脸上也没有伤疤。她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韩清。

      他说:“是的,你母亲也认出了他。现在我要告诉你一些你所不知道的东西。他并不叫盛建,他的真名叫燕荣,曾经开枪打死了一位名叫金西的参议员。最近四个月,我几乎一直在追捕他。他曾经在广西桂林和广东揭远逗留,后来才去了你家。”

      林菊儿说:“你为什么没去桂林和揭远逮捕他?”

      “他很狡猾。”

      “我倒是觉得他呆头呆脑的。”

      “那是装出来的。”

      “那他装得还挺像。你是什么执法人员吗?”

      韩清向她出示了一张授权函,证明他是湖州骑警,在一个叫唐口的地方工作。他说:“我正在执行一项任务,为金西参议员一家办事。”

      “盛建怎么会打死一名参议员?”

      “只是因为一条狗。燕荣打死了参议员的看门狗。金西威胁说要打断他的腿,因此,当这位老先生坐在花园里的秋千上晒太阳时,燕荣开枪打死了他。”

      “他为什么要打死那条狗?”

      “鬼知道!可能就是因为天性卑鄙。他很难缠,声称那条狗冲他狂吠。我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你说的这个叫燕荣的人,我也在找他。”林菊儿说。

      “嗯,我了解。我今天和治安官交流了,他告诉我你住在这里,正在寻找一位警探前去拓苍山追捕燕荣。”

      “我已经找到人来做这份工作了。”

      “是谁?”

      “他名叫阳猛,外号黑狼,是川州法院的副警长。他是警队里最厉害的一个,熟悉以飞天豹裴博为首的一伙强盗。据说,盛建,也就是你说的燕荣,已经加入了那伙人。”

      “对,你很清醒,也很理智。”韩清说,“你需要一个为川州政府工作的人。我也一直在考虑这件事。我需要一个人帮忙,这个人要熟悉地形;而且有权在那里逮捕犯人。如今法院的行事方式变幻莫测,可能我把燕荣带回湖州唐口后,某个营私舞弊的法官却说他是被绑架的,转头就把他放了。这种事可让人如何是好?”

      “肯定很令人丧气。”

      “要不,我加入你们,一起行动如何?”

      “那你得找阳猛谈谈。”

      “这样对我们都有利。他熟悉地形,我了解燕荣。要想活捉他,至少得要两个人。”

      “对我来说,怎么样都无所谓,不过等你们抓到盛建,不能把他带回你们湖州唐口,他要回川地或者我们湘南接受死刑。”

      “嚯嚯,”韩清说,“他在哪里接受死刑不重要吧?”

      “对我来说很重要。”

      “对我来说只是意味着一大笔钱而已。不管是在哪里接受死刑,反正他都是死,有什么区别?”

      “有,你刚才还说,搞不好在哪个地方,他们可能会放了他。而这里的法官至少会秉公办案。”

      “如果他们不判他死刑,我们就自己开枪打死他。我以骑警的身份向你保证。”

      “我要盛建为我的父亲偿命,而不是因为某只看家狗。”

      “不是因为杀狗而被判刑,而是因为杀害参议员,还有你父亲。你看,他终归是要死的,可以一并承担着几项罪名并为此偿命。”

      “管你怎么说,反正,他不能由你带走。”

      “我要和你请的那位法警谈谈。”

      “和他谈没用。他为我工作,必须按照我说的做。”

      “不管怎样,我都要去找他谈谈。”

      林菊儿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错误,不该对这个陌生人毫无保留。如果他不是那么帅气,而是个丑八怪,她就会多些戒备。真是“美色害人”啊。况且,她刚刚病了一场,脑袋还有些晕,不太好使。林菊儿为自己找着借口。

      她说:“反正,你这几天别想和他谈。”

      “为什么?”

      “他去呆鹰岭了。”

      “去做什么?”

      “自然是法警公务。”

      “那我就等他回来再和他谈。”

      “你要是足够聪明的话,就另外再找一个法警,这里有很多。我和黑狼已经谈好了。”

      “我会去调查的。”他说,“我想你的母亲应该不希望你卷入这类事情中。她以为你是在处理马的事,追捕凶犯既辛苦又危险,最好让专业人士去干,更别提你一个小丫头片子了。”

      “专业人士?你吗?四个月,你连一个脸上长伤疤看着像盛建的凶犯都找不到,这就是所谓的专业人士?得了吧,我要是这样,肯定不会对别人指指点点。”林菊儿嘲弄他。

      “小丫头,你虽然第一眼看起来聪明又漂亮的样子,但我真的不喜欢你这种牙尖嘴利的样子。”韩清有点恼火了。

      “你爱不喜欢就不喜欢,可别想欺负我。”林菊儿挑衅地看着他。

      他站起身说:“虽然你还小,又生了病,模样也还不错,早前我还想偷偷亲你一下,但现在,我却只想拿马鞭狠狠抽你几下。”

      “你混蛋!”林菊儿反驳道:“你动我一下试试,我肯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你从湖州来,肯定是不了解我们那里的习惯吧。我们湘南的人们都很善良,对虐待妇女儿童的人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我们湖州的年轻人从小就很有教养,懂得尊重长辈。”韩清一只手拿着马鞭,放在另一只手轻轻抖动。

      “我却觉得那里的人很残忍,都用巨大的马刺催马前进。”林菊儿毫不示弱。

      “你不要太无礼了!”

      “对你这种人也不必客气。”

      他被气坏了,绕开林菊儿,从椅背上薅过他的枪,提在手上就丁零当啷地大踏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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