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邻家复仇女》木子木乔

16、第16章 小猎屋（2） 阳猛拿出自

　　阳猛拿出自己的一瓶白酒，给那个年轻的牲口盗贼倒了一杯。“孩子，你要是听向昆的，不是丧命就是丢腿。”他说，“向昆又没受伤。”

　　向昆说：“别让他唬住了，穆云。坚强点，我们能挺过去的。”

　　韩清拖着他们三人的铺盖和其他随身物品进了屋。他说：“那个洞里有六匹马，阳猛。”

　　“什么样的马？”阳猛问。

　　“看起来都是很不错的坐骑，好像都装了铁掌。”

　　阳猛问那两个盗贼那些马是怎么回事？向昆声称是他们在另一个镇买的，准备卖给当地警察轻骑兵。但是他们拿不出买卖合约，也无法证明马匹的所有权，所以阳猛不信他们的话。

　　向昆阴着脸，不再回答问题。

　　林菊儿被派去捡些柴火，她提着一盏提灯，走进雪地里，捡了一些树枝和倒了的小树苗。她没有斧子，只能整根搬回去，搬了好几趟。

　　阳猛又煮了一锅热水，他让林菊儿把硬邦邦的腊肉和玉米烤饼切成片，又命令向昆拔掉野鸡身上的毛，切好备用。韩清本来是想直接用火烤，但是阳猛说那只野鸡不够肥，直接烤的话，肉会变老，而且很干。

　　林菊儿坐到桌旁的一条长凳上，两个盗贼就坐在对面的长凳上，两人被拷在一起的手搭在桌上。先前两个盗贼就在火炉旁边的泥地上搭好了简陋的硬板床，阳猛与韩清把步枪放在腿上，坐在那里休息。

　　墙上有些洞，草皮也掉了，风从洞中呼啸着吹进去，提灯的火苗闪烁着，不过屋子很小，生着炉子就足够暖和。

　　总的说来，还算比较舒适。

　　林菊儿往僵硬的野鸡身上淋了一壶开水，但是并没有烫松鸡毛。向昆用被铐住的手扶住野鸡，用可以自由活动的那只手拔着鸡毛，嘴里不停嘟囔着，抱怨着分给他的任务离谱。拔完毛之后，他又用那把匕首把野鸡切成可以煎炒的小块。他把一切都弄得很邋遢，以此宣泄心中的愤恨，野鸡块也因此被切得乱七八糟。

　　穆云喝了白酒，腿上的伤疼得他开始呻吟。

　　林菊儿有些可怜他，免不了时不时看他两眼，有一次被他发现了，便问：“看什么看？没见过长得好看的年轻小伙？” 林菊儿觉得他说的很傻，就没搭理他，没想到他倒像是找到一条可以转移他疼痛的注意力的一条途径，一个劲问：“你是谁，你在这里做什么？”又冲着阳猛他们问道：“这个小女孩在这里做什么？”

　　“我叫林菊儿，来自湘南。话说，你那么年轻怎的就变成牲口盗贼了？”

　　穆云避而不答，却又问了一遍：“这个女孩子在这里做什么？”

　　阳猛说：“她跟我一起来的。”

　　“她和我们两个人一起来的。”韩清说。

　　穆云说：”看起来不对劲。我有点搞不懂。“

　　林菊儿说：“那个盛建，脸上有个十字疤的那个人，杀害了我的父亲。他跟你一样也喝了酒，最后落得个醉酒杀人的下场。如果你能回答这位警官的问题，他就会帮你。”

　　向昆说：“不要跟这些人扯个没完，穆云。”

　　林菊儿说：“我不喜欢你的长相。”

　　向昆停下手里的活，说：“你在跟我说话吗，小黄毛丫头？”

　　林菊儿扬起下巴看了下他说：“对，就是的，再说一遍，我不喜欢你的长相，也不喜欢你切野鸡的样子。我希望你坐牢。”

　　向昆咧着嘴笑起来，比划着手里的刀，作势要砍她。他说：“你也好意思说长相，看你那歪瓜裂枣的样子。”

　　林菊儿说：“阳猛，这个向昆把野鸡切得一团糟。他把骨头都剁碎了，骨髓都流了出来。”

　　阳猛说：“好好切，向昆，不然就让你吃鸡毛。”

　　“我根本就不会干这种活！”向昆说。

　　“像你这样能在夜里快速扒掉牛皮的人，杀只野鸡也自然不在话下。”阳猛说。

　　穆云说：“我得找个大夫看看。”

　　向昆说：“你别喝酒了，都喝傻了。”

　　韩清说：“不把这两个人分开，我们什么都问不出来。这家伙完全在控制穆云。”

　　阳猛说：“穆云已经弄明白了，像他这样子的年轻人可不想丢掉一条腿。他这么年轻，肯定不想拄着拐杖过日子。他还想跳舞、运动呢。”

　　“你这是在挑拨人心。”穆云说。

　　“我只是跟你说了一些事实而已。”阳猛说。

　　过了几分钟，穆云凑到向昆耳边，说起了悄悄话。

　　“不准这样。”阳猛举起步枪说，“有话当众说。”

　　穆云说：“我们两天前刚见到过裴博和阿泽。”

　　“闭嘴！”向昆说，“你再瞎叨叨，我就杀了你！”

　　但穆云还是继续说道：“我快不行了。必须找个大夫来看看。我会把我知道的都说出来。”

　　听到这句话，向昆拿起他的匕首砍向慕云被拷着的那只手，剁掉了两根手指。那两根手指在林菊儿眼前飞过。

　　穆云惨叫起来。

　　一颗步枪子弹打穿了林菊儿眼前的提灯，击中向昆的脖子，热血喷溅了林菊儿一脸。林菊儿赶紧从长凳上向后闪身，在泥地上找了个安全的地方躲了起来。

　　阳猛和韩清一跃去到林菊儿躺落的地方，确定她没有受伤后，才去查看倒在地上的两个盗贼。

　　向昆已经失去了意识，就算没死，也活不长了。而穆云的手和胸口血流不止。原来，在两个人倒下之前，向昆又用匕首在他胸口扎了一刀。

　　“娘啊，我要死了！”穆云哭喊着。

　　阳猛划了一根火柴，发出一点亮光，让林菊儿去火炉边找一根引火的木块。林菊儿找到一根很长的松木，点燃后拿了过去。火把冒着青烟，云雾缭绕的，看起来阴森可怖。

　　阳猛解开了那个可怜的年轻男子手腕上的手铐。

　　“快想想办法！救救我！”穆云眼泪鼻涕四流。

　　“我救不了你，孩子。”阳猛说，“你的伙伴要杀死你，而我已经杀了他。”

　　“不要把我留在这里，不要让狼群糟蹋我的尸体！”穆云痛哭着。

　　“虽然地面已经被冻上，但我会好好安葬你的。”阳猛说，“你必须把有关裴博的消息告诉我。你在哪里见过他？”

　　“我们两天前到麦特镇见过他和阿泽。他们今晚要来这里，吃晚饭，换一批新马。如果这场雪没拦住他们，此时他们应该在瓦那县中转站抢劫东方号列车。”

　　“他们有四个人？”

　　“他们有四匹马，我只知道这些。裴博是向昆的朋友，却不是我的。我不会出卖朋友。我之前还怕会有枪战，那样我就不能活蹦乱跳了。打架我是不怕的。“

　　阳猛问：”你见过一个脸上有十字疤痕的男人吗？”

　　“我只见过裴博和阿泽。打架时，我总是冲在最桥头，可是闲下来想想，我也算不上讲义气。向昆坏事做尽，但对朋友真是没的说。”

　　“他们说什么时候到这里？”

　　“我之前也在等他们。我有个兄弟叫张乔，在湖州唐口做生意，他的店名叫’张记米粉‘，如果我死了，阳猛，请你把我的随身物品卖掉，想办法把钱转给他。那些马里面有一批褐色的马是我付钱买的，其他几匹是我们昨晚才从林盖那里偷来的。”

　　阳猛说：“可别再跟着向昆混了。“

　　“向昆一直对我不薄。”穆云说，“他在动手伤我之前从来没骗过我。让我喝口凉水。”

　　韩清用杯子给他盛了些水。穆云第一反应是用血淋淋的残手去接，然后又立即换成另一只手。

　　他说：“感觉手指还在，其实没了。”说完，凄厉一笑。

　　他喝了一大口水，身体也跟着疼了起来。

　　韩清说：“当初我就说应该把他俩分开。”

　　阳猛不想承认自己犯了错，就没接话。林菊儿默默地走到她的行李那里，从她父亲的衣服内袋掏出一个小药瓶，走了过来，指着那穆云说：“他罪不至死，而且也提供了有用信息了，我们救他一命吧。”

　　“怎么救？”两个男人难得异口同声地问道。

　　“你们俩应该都能取子弹吧？”林菊儿问。

　　“看别人给我取过，但自己没给别人取过。”阳猛说。

　　而韩清什么都没说，只是摇了摇头。

　　“那就你给他取子弹吧！”林菊儿说。接着，她吩咐韩清给阳猛打下手，而她则去烧水，从向昆身上脱下一件白色棉布衬衫剪开，用开水煮沸后又放火上烤干，用于包扎伤口。

　　阳猛和韩清本来还有点犹豫，但看林菊儿忙上忙下的，便也下定决心救下穆云。首先，为了避免穆云哭喊，阳猛朝他后颈处用力一砍，直接把他砍晕了，然后用白酒往他脚上和胸口伤口处分别淋了，韩清把那把匕首在火上消毒后递给阳猛，由他动手取子弹。子弹并不深，没多久就取了出来。

　　林菊儿过来，拿出手里的瓶子打开，往伤口处撒了一些粉末，再用白布把伤口包扎起来。看着林菊儿有条不紊却又娴熟的动作，两个男人的心里再次对她有了一种新的肯定。

　　韩清忍不住的问她：“你既然存了心思要救他，为什么不一开始就救？”

　　“第一，最开始我并不清楚他的品性如何？但后来相处下来发现他也不是大奸大恶之徒；第二，他那会儿还啥都没有说我就救他，后续他如果什么都不说，那又麻烦了；第三，那时他只是脚上受伤而已。现在他问题不大了，子弹取出来了，伤口也上了极好的创伤药，还包扎了，接下来只要防止他发高烧就行。我去外面看看能不能找到些退热的草药。”

　　说着出去了。

　　韩清摇了摇头，往火里加了几块木柴，而阳猛则一直盯着林菊儿的背影若有所思，直到看不到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