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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第 58 章 话是这么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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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是这么说。
第二天一早,林琅躺在酒店大床上,眯着眼看凌冬至从浴室里走出来,拿着浴巾擦干头发时,忍不住阴阳怪气道:“哎,男人靠得住,母猪会上树,某人信誓旦旦地说着情情爱爱的酸话,到头来还是拔哔无情,哎。”
她慢慢悠悠地又叹了一口气。
凌冬至憋着笑,走过来坐在床边,林琅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翻个身拿后脑勺对着他。
虽然这件事是两人昨天晚上就说好的,林琅问起凌冬至目前在黄家的情况,知道他现在是吃人嘴软、拿人手短、受制于人,更何况,他的高中学业还未完成,而林琅自己在青华中学的事情还没结束,暂时不会回锦安。
重逢之后的分别是必然的。
只是昨天晚上,林琅简单地问了几句就略过了这个话题,仿佛全然不在意这件事情。
因此凌冬至骤然受到诘难,嘴角的笑容却怎么都压不下来。
他耐着性子走到床的另一侧,俯身轻轻吻了一下林琅的脸,温热的气息扑在她耳侧:“林老师,再等等我好不好?”
林琅不为所动:“没有人会一直在原地等谁。”
凌冬至相信林琅说的绝对不是气话,孙无雅的存在已经让他感到后怕了。
他握住她的手,郑重承诺道:“林老师,我会非常非常非常努力,如果你想男人了,我就马上坐飞机过来,别的男人没有我好看,比我好看的没我身体好,比我身体好的没我干净,总之,不管是需要怀抱还是亲吻,选我。”
林琅凝视他半晌,突然伸手揪住他脸上的肉,牙酸道:“啧,你怎么这么会往自己脸上贴金呢?”
凌冬至顺势倒在她怀里。
“林琅,我爱你,你不要接受别的男人好不好?”
林琅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推开他,嘴上却仍逗道:“嗯嗯,不接受,我就看看,这总行了吧?”
“嗯。”凌冬至轻声应道。
……
林琅产生一种拳头打到棉花上的挫败感。
不能摸、不能抱,但可以看……某人的原则听起来还挺进退有度的。
只是听起来。
林琅冷笑一声:“我看见你把手机相册里那张男人腹肌照删掉了。”
“嗯,”凌冬至小声但义正言辞道,“那个看多了不好。”
“怎么就不好了?”
“因为看的不是我。”凌冬至自己都笑了起来。
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人这么厚脸皮呢?
最终的解决方案是林琅心不甘情不愿地让凌冬至塞了一张自己裸着上半身的照片在她的手机相册里。
临走之前,凌冬至把林琅又送到了医院里,还贴心地请了一个做饭阿姨,专门负责林琅的一日三餐。
林琅不想加重离别的气氛,但是凌冬至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的那刻,内心还是有些伤感,这也是因为身体的伤痛让情感也变得脆弱起来了。
她打开手机,划拉出那张照片。照片拍得很好,最上面是男人的喉结,小小的弧度藏在下巴的阴影中,若隐若现,视线顺着光滑的皮肤滑下来,肌肉线条流畅,既不羸弱也不夸张,漂亮性感,再往下,便被白色的浴巾边缘挡住——
啧,怎么关键地方没拍出来?
小气了。
得找个机会骗一张。
林琅正想着,就被去而复返的凌冬至抓了个正着。
!
!!!
“你不是走了吗!”林琅色厉内荏,先发制人。
凌冬至憋着笑,表情意味丰富,大概意思是——
我知道你在干嘛。
但我知道你害羞,所以善良不拆穿你。
但是我得让你知道我发现了你的小动作。
总而言之,在林琅看来,凌冬至的脸上写着两个大字:欠揍。
啧,有的人表面上拒绝他的色图,其实背地里偷偷欣赏。
她知道,凌冬至一定是这么想的。
于是当凌冬至温柔笑着说“林老师,我想再抱抱你”时,她恼羞成怒。
“不抱!滚蛋!”
……
另一边,李鹿笙的实验室里。
由于陈鸣风的努力造访,李鹿笙的导师和同僚都知道了他这号人的存在,他们戏称之为“靠洗试管上位的男人”。
陈鸣风对这个绰号不痛不痒,直到那天,他送李鹿笙去参加对那位获得诺贝尔药学奖的屠教授的访谈,某位出版社的工作人员直接帮他当作了李鹿笙学者的专职司机。
当然,这对陈鸣风算不了什么。
他出得厅堂,下得厨房,当得了保安,自然也做得了司机。
只是,那人没有眼力见地继续问道:“李学者,没想到你居然这么年轻,能冒昧问一下,您现在婚否?”
陈鸣风当即不客气地讥讽道:“冒昧,确实挺冒昧的,一个在生物学领域的专业学者,你们关心的不是她的研究,而是婚恋情况,这就是你们的专业素养吗?”
被训斥的那人面红耳赤,支支吾吾说不出任何反驳的话,而李鹿笙赞许地看向他:“说得好,加十分。”
……
陈鸣风的怒气当即转化成了哭笑不得。
只是李鹿笙把这个问题放进了心里。
她从来没有考虑过结婚这个问题,为科学奉献终身是她的使命,被问到时,原本坚定的想法倏忽产生了几分动摇。
她虽然不懂风情,但绝对不傻。生物学中有个重要原则叫趋利避害,再简单不过的单细胞生物草履虫都知道讨厌盐水、靠近营养液。
而陈鸣风的行动足够明显,明显到让李鹿笙确定,让这人趋之若鹜的,绝不是什么对科学的热忱,而是对她的热忱。
意识到这一点后,李鹿笙的大脑瞬间列出了如下几个问题:
科研工作者的婚姻对科研工作的影响是利大于弊还是弊大于利。
遗传学的角度——科研工作者的基因传递对伴侣的质量要求标准。
科研工作者建设何种婚姻模式的对比和讨论。
……
而她自动忽略了为什么她的观点会发生转变这个问题。
陈鸣风更加不知道的是,采访结束后,李鹿笙私下请教了屠教授这件事情,他只看到李鹿笙回到车上时对他投来的带着几分挑剔的眼神,还有几句不明不白的问话。
“你身体怎么样?”
“身体健康,无家庭遗传病史。”陈鸣风已经习惯了这种回答方式。
李鹿笙点点头。
“你现在的主职工作是什么?还在做保安吗?”李鹿笙想,保安这个职业不太灵活,不方便照顾家庭,以后要是结婚的话,得劝他换个工作。
而陈鸣风却是一愣。
陈鸣风知道,在李鹿笙的眼中,职业平等,但骤然听她提起来,陈鸣风心中还是闪过一种异样的感觉。
听起来自己好像配不上她。
而且他现在甚至没有工作。
陈鸣风的自尊心受伤了。
于是当天晚上,他就收拾东西,跟着某植物学家的团队出发去亚马逊森林探险了。
白天,他在闷热潮湿、蚊虫飞舞的丛林中跋涉、采集样本,晚上,他在营地的帐篷里,给李鹿笙发着跨国微信。
聊天记录你来我往,但格外简洁。
陈鸣风:图片.jpg
李鹿笙:金苞花,性喜高温、多湿及阳光充足的环境。
陈鸣风:图片.jpg
李鹿笙:猴脸小龙兰,香味像橘子。
陈鸣风:图片.jpg
李鹿笙:蓝眼菊,推荐盆栽。
……
兴致勃勃分享鲜花像求偶期鸟类的陈鸣风:关于我喜欢的女孩子总以为我要从她那里学到点什么这件事。
李鹿笙不知道,自己简单的两句话,激起了一个男人的事业心,她只是自然地匀出了一段专门回复陈鸣风微信消息的时段,若是花好看,那就顺手再给某人加几分。
某个下午,李鹿笙等待培养皿反应的间隙,无意识地数了下日历上的数字,零零散散加总起来,竟然已经有了二十多分。
五分,可以在实验室一起吃饭。
十分,可以让她陪着在外面的林荫道散步十分钟。
二十分……
二十分可以做什么,李鹿笙还没想过,陈鸣风在的日子,总是积满五分,就会马上请她一起吃饭。
李鹿笙默默地想,她最近加分的次数是不是太频繁了?按照之前的约定,积分与对科学的奉献值挂钩。可这段时间,陈鸣风不在,分数却一直在上涨。
通货膨胀了可不好。
她拿出笔,默默划掉了几个数字。
而门外,陈斯洋已经注视着她的动作良久。
他看着她翘起嘴角,笔尖一点一点地戳着面前的台历,又皱着眉头在思索什么,最后又拿起笔写写画画。
他曾经试探地问过那些台历上的数字意味着什么,李鹿笙毫无保留地告诉了他,她对自己和陈鸣风之间的互动无比坦诚,却像一堵透明的墙壁,将他挡在了外面。
而现在,他无比确认,李鹿笙在想陈鸣风。
她在想念他。
这个念头出现在脑海中的下一秒,陈斯洋露出一个了然又伤感的笑容。
他再一次收到了国外博导所在实验室的邀请,希望他能加入他的团队。陈斯洋一直很犹豫,因为一开始他回国的计划是如此明确和坚定,没有想过会有改变的可能,那时的他是如此自信,以为自己一步一步前进,也许会很慢,但总有一天会走进李鹿笙的人生。
而也许是因为他不懂得如何去接近一个人,也许只是因为他太过高傲,不肯做出任何改变,总之,他错过了她。
但是,他不希望自己留有遗憾。
虽然结果已经注定,但他还是想要勇敢说出口,就当是他最后的努力。
“鹿笙,其实有件事我想跟你说很久了。”他做了个深呼吸——
“我要走了。”
还是没能说出口啊,他在心底叹息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