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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第 55 章 “我很想你 ...

  •   “我很想你。”
      凌冬至看着手机上来自林琅的那条消息,刹那的快乐之后,心里却涌起一种不祥的预感。
      彼时他正在上经管课,实际上他每天的时间都塞得很满、上课、了解业务、出去应酬,黄毓灵才不管什么“揠苗助长”,她聘请的老师全是行业内赫赫有名的教授,名称头衔能写满一整张纸,资源豪掷,为的就是短期内迫使凌冬至达到黄氏集团继承人的及格线。
      但此时,凌冬至出声打断道:“老师,抱歉,我需要休息五分钟。”
      没等对方反应,他已经站起来,走出了教室。
      教授一时没反应过来,他给不少企业家的子女教授过课程,自信礼貌的有,狂妄骄纵的也有,但凌冬至特别的地方在于,他在他身上看不出任何自大的情绪,他总是谦逊的,认真的,做什么事都不急不躁。
      这还是教授第一次看见他这种样子。
      房间内,凌冬至握着手机,一遍又一遍地拨打着那个早已烂熟于心的号码,听见的却只是一声又一声的忙音,自动挂断、自动挂断、自动挂断……凌冬至看了眼时间,距离收到那条短信已经过去十分钟,他不再犹豫,转身回到教室,“老师,今天的课不上了。”
      凌冬至在机场候机的时候,接到了黄毓灵的电话。
      他知道这个电话会打过来,在他刚走,那个教授就会给黄毓灵说明今天的特殊情况。
      黄毓灵冷漠的语气完完整整地传递过来:“你今天有什么事这么急,我不知道?”
      她似乎还没习惯正在通话的年轻人是她的亲生儿子。
      凌冬至冷静道:“嗯,所有的进程我会补起来,不会耽误。”
      黄毓灵感受到了凌冬至的刻意回避,这个事实让她隐隐察觉,她尚未完全掌握这个羽翼未丰的年轻人。她有点恼怒了:“你说不耽误就不耽误,你有这个权利吗?你在哪里,现在马上给我回来。”
      凌冬至干净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黄毓灵搞错了一件事情,凌冬至和她的关系是互相合作,而不是他完全依附、听命于她。进入这个圈层后,凌冬至逐渐看清了一个事实:黄毓灵虽然是百谷集团的大小姐,但她的父亲、百谷集团的董事长黄洪玉,还有两个儿子和一个小女儿。小女儿年纪比凌冬至还要小,但那两个儿子,俨然已经成为整个集团的中流砥柱。
      而黄毓灵,因为婚姻失败、痛失亲子,这几年一直旅居国外,对百谷集团而言,只是游离在外的人了,并没有实权。
      凌冬至,就是她现在唯一的倚仗。
      拿到百谷集团控制权的倚仗、报复薛天泰的倚仗。
      但凌冬至所承受和付出的一切,不是为了她。
      他坐在候机室里,挂断电话的手机屏幕仍荧荧亮着,没有电话,没有信息,他紧张到神经质地把飞行模式打开,又恢复网络,关机又再次重启,还是没有任何来信。
      他不敢去想林琅那边发生了什么事情,只能打开地图,一遍又一遍地计算路程和时间,柳州市青华中学、柳州市青华中学、柳州市青华中学……
      太慢了!他成长得太慢了!还不够,他努力得还不够!
      凌冬至的手指不知不觉间已经在手掌上掐出深深的红痕,身体也不可自抑地颤抖着。
      “先生,先生,你还好吗?”
      几声呼唤终于让凌冬至有了动作,他抬起头,五个身着机场公务制服的人员站在他的右侧前方,四个身材魁梧的男人,制服上的“防暴”字样格外显眼,出声的那位女士看见凌冬至通红的双眼后,不动声色地将那份吃惊压至心底,她递过去一杯茶,贴心问道:“先生,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你看起来状态不太好。”
      凌冬至意识到自己被当成不安定分子了,他做了个深呼吸,将翻涌的情绪尽数压下去,努力平静道:“谢谢,我的家人……我很担心。”
      女性工作人员稍稍松了一口气,但不敢全然放松,轻柔安抚道:“那我在这边陪同您可以吗?有什么需求我们都会协助您解决。”
      凌冬至无心在意他们的警惕,沉默着点了点头。
      彼时,林琅已经被送入了医院,不管怎么样,被刀割开的伤口还是要处理的,虽然是把新刀,安全起见,还得打针破伤风。
      住院费由孙无雅付了。
      见义勇为的优秀青年变成受害人最大伤口的罪魁祸首,这个转变实在是让人有些忍俊不禁。
      但总归是好事。
      医生清理了林琅脚踝上的创口,保险起见,建议她留院观察两天。
      手术室的门开了,林琅被推了出来,伤口处打了麻药,她又累又困,已经睡着了,而一直站在门口守候的孙无雅不动声色地将手机滑入裤子口袋中。
      那是林琅的手机。
      这番折腾下来,已经过去了两个小时,其他人陆陆续续回去了,刘云水去给林琅准备这两天住院的生活用品,病房里便只剩下了孙无雅陪同。
      看着那张睡得安稳恬静的脸,孙无雅的心也慢慢落了下来,他终于有空开始体味自己的感受。
      其实意外发生的一瞬间,他的大脑是空白的,私人的情感全部被剥离在外,只剩下理智和本能。
      在以往的二十多年时间里,他从未经历过这样的情境:他喜欢的女人正在面临生命危险。而这个情境又结束得太快,他尚未体会到那种恐慌和痛苦。
      实际上,他很少思考和纠结自己的感情,或许是因为他比任何人都知道,感情是一个人最软弱之处,而一段男女之情中,先爱上的那个人往往是输家,因此,即便他对林琅表现得那么直白,都只是他的本能动作,内心深处,他不愿去想,他对她的感情到底到达了哪个地步,只是感兴趣,还是喜欢,或者说爱?
      潜意识里,他的认知只有一个:他要先得到她,成为这段感情的赢家,到那时,就算他的感情脆弱,也不会成为他的软肋。
      于是,相比起这场意外,林琅手机上凌冬至的来电,更让他感到不虞。
      林琅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她睁开眼,正好对上孙无雅的眼睛,男人眼神里空白的冰冷让她怔愣了一瞬,孙无雅已经起身去给她倒茶。
      林琅将一整杯茶喝完,目光环视了一周,没看见其他人,小声嘟囔道:“就你一个人在这里吗?你不会趁机虐待我吧。”
      孙无雅挑眉:“就一个几厘米的小伤口,你还想要多少人伺候你。”
      林琅深呼吸一口气:“我是个病人,我现在很脆弱。”
      这句话是真的,她突然觉出了一种深入骨髓的孤独来,□□的疼痛让她的精神防线也出现了漏洞,她皱起眉:“我的手机呢?”
      孙无雅打开保温饭桶的手停了一秒,语气古井无波:“不在你衣服口袋里吗?”
      “没有啊,”林琅四处摸了摸,“是不是掉在田埂上了啊?你赶紧帮我问问。”
      “嗯。”孙无雅将自己的手机递过去,“别担心,你可以先用我的。”
      算得上柔和的语气和声音,安抚到了林琅的焦躁,她看着他的眼睛,由衷道:“谢谢。”
      她马上拨通了林父林母的电话,从两老的反应看来,她在田埂上的那个电话并没有打出去,了解到父母在外面旅游的日子无比快乐悠闲之后,那颗担忧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电话挂断,她并没有马上把手机还给孙无雅,而是手掌摩梭着,似乎在犹豫什么,孙无雅假装没有注意到。
      林琅想着那条她发给凌冬至的微信,一时拿不准该怎么解决。以为性命危及的关头流露出的真情实感,在生命一派安稳祥和之际,竟让她有些奇怪的羞赧起来。
      这段时间,她一点都没联系过凌冬至,凌冬至也没联系过他,结果她冷不丁地就给人家发过去一句“我很想你”,怎么看都觉得奇怪。且不说她的主动看起来有点廉价的意味,如果那小子早已移情别恋,那这条消息就是她自作多情的证据,更加尴尬。
      所以,凌冬至会怎么回复她?
      若是她期期艾艾地登上微信,结果并没有收到他的回复,那这种脆弱的情绪不是更加可耻吗?
      正想着,孙无雅用饭勺敲了下不锈钢的保温桶。
      “吃饭。”
      林琅没发现自己下意识地松了一口气,将手机还了过去。
      孙无雅接过,骤然弯下身来,林琅没料到他的动作,属于这个男人的野性气息扑面而来,她惊道:“干嘛?”
      孙无雅被她防备的样子气笑了,直起身,说道:“扶你起来吃饭,你以为我想干嘛?”
      “防人之心不可无,我这么年轻美貌,谁知道你是不是想趁火打劫。”林琅瞥他一眼,说得理直气壮。
      孙无雅反问道:“来医院,我抱你上车时,你怎么没说我是趁火打劫?”
      林琅的思绪骤然落回当时的情境。
      当听见有人说,那条咬她的蛇微毒不会造成生命危险的时候,林琅的心就像一艘被卷到暴风雨浪尖的小船,在阳光普照下慢悠悠地被送回了波澜不惊的海面。大起大落的万幸的副作用是一种飘飘然的感觉,于此同时,她的感官变得格外清晰起来。
      她清楚地感受到那双贴着她皮肤的男人的唇,温热的湿润混合着疼痛,如此鲜明地刻在了她的脑海里。
      然后是他的怀抱,一双手臂沉稳有力地托着她,单薄的衣裳将脉搏的跳动都传达得清清楚楚,她甚至不合时宜地想,她对孙无雅说的那句“你是不是酸了”属实是冤枉他了,男人紧实的胸肌,因为呼吸发出微微的颤动,毫无保留地传递到她的手心里。
      林琅难得的心虚起来,而孙无雅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点。
      他再次俯下身来,和林琅之间保持着一种危险的距离,目光如炬凝视着她的眼睛,语气无比认真郑重:“林琅,到现在为止,你有没有哪怕一点点,喜欢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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