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坠落的月亮》鲁班和妲己1984

3、第 3 章 走出办公室

　　走出办公室，梁主任心情万分沉重。其他人仿佛毫无察觉，只有林琅从他心不在焉的脸上扫过一眼。
　　“那我先回去——上课了。”凌冬至话到嘴边，转了个弯，朝各位微微颔首，就要开溜。
　　“哎，凌同学，”林琅及时出声，却转头看向中间的男人，“校长，可以让凌同学带我逛逛学校吗？”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根本没有拒绝的理由啊。
　　凌冬至带着人走在林荫小路上，心中直打鼓，不知道身边的女人在想些什么。
　　两人走到小花园入口处，树丛掩映间，两个女孩儿坐在石凳上，正聚精会神地看着一本言情小说，小声讨论剧情，根本没察觉到有人过来。
　　“萧王子最后没等到他最爱的慕容雪就死了，好惨哦。”扎着高马尾的女孩儿说。
　　“还好啦，李楚楚才惨吧，她那么喜欢萧王子，萧王子却只爱慕容雪。”
　　高马尾女孩托着脸，皱着眉：“我还是觉得萧王子最惨，他都死了欸，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而李楚楚努力一下，说不定有一天萧王子就会爱上她啊。”
　　“那给你一个穿越的机会，你是要做慕容雪还是李楚楚？”
　　小姑娘想都不想：“当然是慕容雪啊，如果一定要选的话，我宁愿爱我的萧王子死掉，也不要看着他喜欢别的女孩子。”
　　“哇，好绝情的女人啊。”凌冬至突然出声，打断了聊天。
　　两个女孩子均是一惊，脸一下子就红了，手忙脚乱迅速逃走。
　　“这就是帅气男人的魅力啊。”凌冬至自恋地抚上自己的脸。
　　林琅深深看了他一眼，撇过眼，语气冷淡：“是啊，可惜，帅气男人都死得早。”
　　“不是吧，你们女人都这么绝情。”他向后退一步，仿佛眼前的人是什么美艳凶兽。
　　隔着一个跨步的距离，林琅看着他，突然起了心思。
　　“凌冬至，你不是锦安中学的学生，对吧？”
　　虽然用了疑问句，但她显然成竹在胸，甚至证据确凿。
　　“是吗？”凌冬至反应一秒，迅速回答，“不对！”
　　“噢，”林琅不急，像老鼠逗猫，“那你的校牌呢？”
　　“忘带了。”睁眼说瞎话。
　　林琅看着他校服裤口袋里隐隐约约的校牌痕迹，打从保安亭，她就看见，当时还挂在他脖子上的校徽，正面一片空白。
　　但没戳穿，又问：“你今年多少岁了？”
　　“十……”凌冬至从牙缝中挤出来一个回答，“八。”这倒是真的。
　　“十八岁才念高一？”
　　“留级了。”
　　“噢，没事，”话音轻飘飘落下，“我毕业好久了，都不记得学过什么课文了，你们现在，学到哪篇文章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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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心机啊。
　　但是。
　　凌冬至沉着冷静，缓缓道出：“鸿门宴。”
　　他有备而来！
　　林琅冷眼看着他表演，意识到今天是没办法拆穿他了，虽然失了点兴致，但是无伤大雅。
　　她摆摆手，露出无所谓的神情：“其实没关系，你不是锦安的学生，对我来说没关系。”
　　凌冬至才不上当，眉毛轻蹙，以退为进：“林女士，我真的不知道你为什么觉得我不是锦安的学生……”
　　林琅截断他的话，“我只是想包养你，至于包养的形式如何，我不在意，供你读书也好，按月给你发工资也行，现在送你一套房子也没问题。”
　　她提出包养的语气，就好像是在讨论今天晚上吃什么菜的问题，压根儿不觉得自己的要求有多无礼、变态，或者别的。
　　“除了一百万，还给工资和房子？”凌冬至停下来看她。
　　“你不相信的话，我们可以额外签一份劳务合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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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该死的天下掉馅饼的事情——竟然没法拒绝啊。
　　“没事，你可以先考虑，相亲也得先约会，不如你先陪我去买个蛋糕，工钱照付。”林琅笑吟吟地说。
　　凌冬至站在原地没动。
　　林琅走出两步，转身看他：“不可以吗？”
　　“我在想用什么理由拒绝你。”
　　“那你想出来了吗？”林琅认真道。
　　“……”凌冬至皱眉，仿佛万分苦恼，但又不得不老实承认，“没有。”
　　“那走吧，你带路。”
　　脚已经超脱意识迈出步子，心里却在经历着艰难的心理斗争。
　　现在人人都出卖身体，上班也是出卖身体，我出卖身体怎么了？
　　别人都出卖身体，难道我就能出卖身体了吗？
　　呸呸呸，什么叫出卖身体这么难听，我只是帮有钱人打工，各取所需，神仙工作！
　　是啊，如果对方条件过分，再拒绝不就行了吗？她难道还打得过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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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气氛融洽地一路走出学校大门外，就见一个男人倚在石狮子边，肩宽腰窄腿长，好不风流恣肆，正是陪同林琅的那个帅气男伴。
　　凌冬至疑惑，林琅吃惊：“你怎么还没走？”
　　“我送你回去。”男人一步步走上前，目光在凌冬至身上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眼神就像买西瓜的挑西瓜。
　　“噢，谢谢，不用了。”林琅礼貌拒绝。
　　却被一把攥住胳膊，语气冰冷：“林琅，你这是什么意思？”
　　林琅愣了两秒，才抽出手，表情无辜，“我没什么意思啊，我还有事，你先走吧，不用担心我。”
　　“你的事，只能他陪是吗？”男人的目光落回凌冬至身上。
　　这什么狗血烂俗剧情啊，凌冬至往旁边跨一步，迅速撇开关系：“你们聊你们聊，我在旁边等你们啊。”
　　却被林琅牢牢拽住胳膊，她眼睛却看着那个陷入怒气中的男人，“你别生气，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三个人你拉着我，我拽着你，凌冬至在内心怒号：大姐，不是他想的那样，你倒是说是哪样啊！
　　“林琅，真有你的。”男人终于松开手，一字一句，仿佛用尽了毕生的涵养，转身拦了辆出租车——
　　出租车司机的脚刚放在刹车上，那只伸出来的手却仿佛伸进了油锅里，缩得比弹簧都快，他眼睁睁看着那个男人转身又加入战场。
　　只见男人走到两人面前，朝另一个年轻男人轻蔑一扭头，然后朝女人伸出了手。
　　“林小姐，出场费结一下，还有刚刚加戏了，得加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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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租车最终还是扬长而去，林琅挥一挥手，不带走一片云彩，走到对面的公交站台。
　　“坐哪路车？”
　　凌冬至还有些懵，下意识回答：“805。”
　　愣了两秒：“所以刚才是……？”
　　“噢，我今天请的群众演员。”林琅简单解释完毕，迎着凌冬至仍然迷惑的眼神，多解释了几句，“一个富婆一个人来学校捐钱，多没面子，多没排场啊，我就请了个人充门面啊。”
　　“那加戏呢？”
　　“哎，我就随便在戏剧学院找的人，谁知道他那么爱演戏啊。”
　　公交车到了，趁着凌冬至仍在愣神，林琅一把将他扯了上去，成功劫持。
　　车门在背后缓缓关闭，林琅熟稔地用手机扫码付了车费后，挑了个位置坐下，抬起头，凌冬至还站在入口。
　　“小伙子，付钱了往后走。”
　　凌冬至这才醒过来，呆呆地问：“付钱了吗？”
　　“付了，”见他点头往前走，补充，“我的付了，你的没有。”
　　凌冬至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你不给我刷车费吗？”
　　林琅更加不可思议：“不是已经给你一百万了吗？”
　　轻言细语却激起千层浪，凌冬至已经感觉到，车上所有乘客的视线都汇聚到他身上了，那眼神，明摆着意思是：快来看啊，活的小白脸欸！
　　凌冬至终于忍无可忍：“我没带零钱！”
　　林琅叹了一口气，像一个合格的金主那样，宠溺深情地长长叹了一口气，起身，款款走到刷码机前，亮出乘车码。
　　“车费从一百万里面扣。”
　　凌冬至仿佛听见了什么天方奇谭，你不是金主吗！
　　等林琅回过头，凌冬至已经三两步跨坐在她刚才的位置上，还刻意在上面蹭了蹭屁股，舒服地叹了一口气，浑然不在意观众们“这小白脸真不懂事，迟早会被金主抛弃”的关心眼神。
　　林琅走到他身边，凝视他。
　　凌冬至视若罔闻。
　　就听她自言自语：“行吧。”
　　行吧又是什么意思？
　　下一秒他就知道是什么意思了。
　　林琅毫不客气地坐在了他的腿上。
　　柔软的屁股刚刚接触到那两条劲瘦的大腿，凌冬至就像一条被扔到水泥地上的活鱼，整个人弹了起来。
　　“你你你！你这人怎么这样？”
　　这样是哪样？林琅蹙眉，非常理直气壮：“没别的位置了。”
　　没别的位置你也不能坐到我身上啊！你看看人家那眼神，都不知道想到哪里去了！
　　凌冬至深呼吸一次，深呼吸两次，深呼吸三次，还是不行，索性倚在栏杆上，望向窗户外。
　　林琅脊背笔直，纤细的手臂交叠在双腿上，姝丽的脸蛋上没有表情，像极了那种世袭财阀里珠玉堆出来的清冷大小姐。
　　周围的乘客已经露出“果然如此”“了然一切”的笑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