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结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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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四九年·十月
新中国刚刚成立，白匪、地主和日寇终于盘踞了多年，压迫了无数人后，离开了这里。
村子依旧是那个村子，只不过孙家再也不是那个孙家了。孙长安后宅的几个小妾被安排着离开了村子，嫁了人。孙长安不能再像往常那样找人麻烦，否则一柄枪的枪口对准了他的额头，子弹的威胁让孙长安不敢轻举妄动。
作威作福的地主失去了一切，曾经拥有的却又转瞬离开。金钱散尽，土地被收了，孙家落魄了。刮民膏民脂的人失去了从农民身上剥夺的一切财富，本是空空来，去也空空去。
孙家没落了，他们再也不高高在上，再也不能随意地毁掉别人的人生了。刮农民头上的利刃终于被人收了起来。
人的生活依旧贫穷，可是日子却有了盼头。
盼着吃饱喝足，盼着新春到来，盼着春暖花开新一年。
盼头好像是滋润了土地的甘霖，人身上都有一股向前冲的劲。
大娘的心愿不大，她只想过年的时候给小老太太她们包个肉馅的饺子，吃上一顿团团圆圆的饭。大娘看向窗外的院子，虽然现在要下雨了，但是雨水倒是能湿润了农田，明年应该会有个好收成。
傅叶村子的地里曾经种着的那东西被烧了，销毁得一干二净，让村民心里叫好。地里重新种上了粮食。如今稻子成熟后，村民已经割了它们，一部分粮食被他们交上去，一部分被留下当口粮。傅叶家储存粮食的地方存着足够她们过冬的粮食，可以让她们度过一个不饿的冬天。
如今，冬天再也没有那么难熬了，至少人能活得轻松一点了。
厨房里，新鲜的蔬菜被放在案板上，表面上还有着新鲜的露水。头发花白的大娘不做他想，她忙碌着摘菜，她时不时地笑着看一眼那个四五岁的站着洗菜格外认真的小姑娘。
扎着两个牛角辫的小姑娘能干得很。
洗菜的水盆被大娘放在长凳上，盆里还有着几根新鲜的鸡枞。傅杏正伸出小手投洗着水中的菜，她眼神认真，动作干脆利落。傅杏常常和大娘一起打配合，大娘做菜，傅杏洗菜。
从二岁开始，傅杏刚刚学会走路，小姑娘话刚会说几句时，就要帮大娘做活。傅杏一直在和大娘学着道理，她半大不大的时候，大娘就拿出了邱心安曾经留下的书准备要教傅杏。
傅杏聪明，脑子也好使。大娘教了傅杏识了几个字后，便觉得自己交不了傅杏，只能让傅杏自己去自学。傅杏倒是很乖，她自己乖乖地看邱心安曾经留下来的那些书，她倒是格外喜欢看《西游记》。傅杏常常给小老太太和大娘讲一遍里面的故事。
傅杏说着的这故事说得倒是让大娘甚是感兴趣，小姑娘扎着两个羊角辫，常背着小手，在地上一边晃着一边说，小老太太和大娘一人坐一把竹椅耐心地听着。
“囡囡，阿嬷和太阿嬷给呢做点鸡枞吃。”大娘如今上了年纪，头发也花白了，动作也没有那么利索。不过，看起来人倒是比之前有精神了，气质也平静了许多。大娘的病已经好了，原本的不治之症也被大夫诊断出来了是毒气，大娘曾经中了日寇的余毒，如今她体内的毒气已经被时间排出体外，气色也好了许多。
时间能够治愈一切，曾经被日寇投下的毒气的影响也会随着人体慢慢自愈。
小老太太没有问过大娘要不要回家，就算小老太太问起来，大娘也不打算回去了。大娘再也不想回到原来的村子，大娘已经把这当成她自己的家，把自己当成了邱心安的姆妈，把自己当成了傅杏的阿嬷。
傅杏点点头，乖乖地应着道：“好。”傅杏拿起水盆中的菜和鸡枞递给大娘后，大娘招呼着傅杏，让傅杏去休息休息。傅杏点点头，看向了门外。
傅杏走到厨房的门边，她的小手撑着门框，瞧着外面的天空。外面下雨了，雨滴滴答答地掉落在地上，湿凉的空气随风吹进了厨房，傅杏揉了揉眼睛，她对着大娘挥了挥手说要去找太阿嬷，便离开了厨房去找了小老太太。
头发花白的小老太太坐在椅子上，她像一只上了年纪的白色老猫，窝在舒适的地方听着雨声入眠。傅杏自觉地蹑手蹑脚地给小老太太拿了一件衣服，想要披在了小老太太的身上。
一阵风吹起来，让傅杏打了个寒噤，差点打了个喷嚏出来。傅杏心想下雨了，天气好凉啊，她一会儿也要披一件衣服。
十月的雨说来就来，带着寒意的雨噼里啪啦地掉在土地上。雨声淅淅沥沥，雨水掉在土里的水坑中又蹦起来，跌进了屋里。凉气和水汽氤氲在土地的地面又在一个不起眼的时候吹进了房间。
大娘正要去小老太太房间打扫时，傅杏扭头对大娘比这嘘，示意小老太太正躺在竹椅上睡着了。
“嘘。”大娘心领神会便笑了笑离开了。
傅杏小心翼翼地回过头，手里的衣服刚披到小老太太的身上时，小老太太似乎就醒了。小老太太睁开了那双慈祥的双眼，眼中带着笑，她伸出粗糙的手揉了揉傅杏的脑袋。小老太太像是上了年纪的白猫为祖孙梳理着身上的毛发。
傅杏笑了笑，搬着小板凳陪在小老太太的身边，看着门外的雨。雨伴随风扰了清静，小老太太闭着眼睛坐在竹椅上，晃着三寸金莲，她嘴里哼着戏。
小老太太闭着眼睛，问着傅杏道：“囡囡，呢晓得嗳唱得啥嘛。”傅叶没问过小老太太哼的是什么，小老太太也没告诉过傅叶自己哼的什么戏曲。小老太太出嫁后喜欢听戏，那时小老太太的男人背着小老太太去听，他们平日里的消遣或许就是戏。
戏如人生，人生如戏。戏文中写着师徒四人有着九九八十一难，可现实生活中人们有多少个九九八十一难？只怕天上的司命都不清楚给人们的人生排了多少的磨难。
“《西游记》”傅杏乖乖地回着话，她看到被小老太太放在床头的一本书。她爬到小老太太的床上，坐在床上，拿着一本已经翻得发皱的书准备看，书上写着孙悟空师徒四人取得真经。
傅杏和小老太太安静地呆着，不一会儿饭味就传进了房间，惹得小姑娘的肚子发出来了咕噜咕噜的声音，像一只饿了的小馋猫。
鸡枞的鲜味发散，顺着空气飘进了小老太太的房间，小老太太取笑着傅杏是馋了。小姑娘辩驳着说自己只是饿了，她跑过来拿着拐杖对着小老太太撒着娇，哄得小老太太很是开心。正当小老太太想去厨房的时候，傅杏递了手中的拐杖过去。一只沧桑的手接过拐杖，把拐杖杵在地上，撑起身子。
一只小手牵着小老太太的手，她们慢悠悠地走到厨房时，大娘正煮着鸡枞汤，她给傅杏和小老太太各递了一碗汤，把汤放在了灶台上。傅杏手脚勤快地摆着碗筷，端起一盘鲜鱼菜放在了桌上。
一家三口吃着饭，小老太太和大娘同时夹起鱼，剃下鱼刺，放进傅杏的碗里。傅杏低头瞧着碗里的鱼肉，抬起脑袋甜甜地对着她们道谢着：“谢谢太阿嬷和阿嬷。”两个头发花白的女人同时揉了揉了傅杏的脑袋。
晚上，小老太太睡得迷迷糊糊，她又有几分口渴，人生生被渴醒了，可是她摸了摸床头的碗，碗里面的水没了，空空如也。小老太太习惯性地唤着：“秀秀，水冇有了。”
房间外没有傅叶回应小老太太，可能小老太太真的睡糊涂了，嘟囔完后才想起来些事情。正当小老太太准备下地去倒水的时候，房间外传来了傅杏的声音。
“太阿嬷，嗳倒。”傅杏听到小老太太说话的声音，她忙下床，跑到小老太太的房间，推开了门。
随着傅杏的开门的动作，使得月光进入了房间，照亮了房间中的一小片区域。
雨停了，月来了，夜静了。
傅杏脚步飞快她拿起桌子上的水壶，她给小老太太倒了一杯水后，又匆匆地走到桌子旁放下手中的水壶。
这是个新水壶，水壶不大规规矩矩地摆在桌上。小老太太的桌子上还摆着一张照片，照片上面有一对穿着军服敬着礼的男女，照片的角被折了，沾上了点点血污。相片上的男子俊秀，女子清秀，他们笑得自信又阳光。
“慢点走。”小老太太叮嘱着傅杏慢点走，小姑娘果然放慢了脚步，小老太太好像在傅杏的背影当中看到了自己闺女小时候的模样，又看到了自己外孙女傅叶的模样。
“晓得啦，太阿嬷。”傅杏回着小老太太的话，轻轻地为小老太太关上了门。小老太太见傅杏关上了门，她也盖好被子躺在了床上，像一只头发花白的老猫圈着身子睡在令人安稳的地方，不用再担心躲避天敌的到来。
夜又静了下来，安静得倒是让人静下心，迎睡意的到来。这是刚刚沉静下来的夜，不见炮火、骚扰的夜。
大娘搂着傅杏睡着十分安稳，小老太太也步入了梦乡。
月光照着中华大地的每一处地方。
静且安。
【完】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结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