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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小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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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友识相地陆续散去,架着我的那俩人好像等警车来似的,手上一直拿着劲全程戒备。
胖头鱼也跟我一样的处境,那四个倒是放了,也算公平,那我就乖乖等候审判吧。
胡总看沈工的眼神有点恨铁不成钢的意思,但他很快转过身去,换上温和的表情,一脸恭敬地同一直沉默不语的男青年说话:“小瑧,这里太热了,我们去办公室吧?”
看来我猜错关系了。我有点烦躁这些不知道什么来路的家伙在这里瞎磨叽,巴不得他们哪凉快到哪去,把我们忘了。
我很不舒服像犯人一样被人押解的姿势,但我到底是二十九岁的人,早过了任性妄为的年纪。
我没有学历也没有能力,还懒得跟人打交道,找工作对我来说太难了,难得找到这份只管出体力不用啰嗦又高薪的工作,我还挺满意的。
所以我只好压抑着心中的烦躁,汗流浃背地忍着。
我不经意间目光跟叫小瑧的青年碰了几次,感觉这人可能智商有点问题。那目光定定的,一眨不眨,像是在专注看我,又像透过我,看向什么地方。
不太精神,这么好的皮囊可惜了。
这句话我很耳熟,那一天有无数人当着我的面指指点点、窃窃私语,我听到最多的就是这句话。
带着这份惋惜的心情我撤回目光,对着远处那块铁皮围墙放空大脑。
感觉那娃还在瞪我,被人注视为表示礼貌我一般会配合一些小动作,比如十几年前的竖中指、做拉弓射击状,还有……我已经想不起来了。
我现在文明又委婉,我开始抖腿了。
押解员悄声说:“想上厕所吗?我跟沈工说一下。”
中午稀拉拉的紫菜蛋汤都没抢到,有屁的尿!
但我表现出来的还是很友好:“刚才用力过猛,腿软,好像有点中暑了。”
“哦。”工友接着向领导群投去注目礼。
哦哦,哦就完了,小便失禁丢人,中暑晕倒就没关系了吗?
“放他们走吧。”叫小瑧的娃冷冰冰地开口,语气中没有一丝情绪,然后转身离开。
那一群人紧跟其后,沈工把破伞朝小林怀里一扔立马奔到前面领路。
本来还想表现一把的工友放开我们,拍拍胖头鱼裤腿上的灰,也溜走了。
一时间热热闹闹的现场只剩下我,胖头鱼和不知所措的小林。
小林怕胖头鱼,站那里没动。
我冷笑着跟胖头鱼一抬下巴:“妨碍发挥的人都走了,现在可以继续了吧。”
胖头鱼被我那手刀劈得不轻,看他那晕晕乎乎样,有点飘,有点不清醒。
他努力恢复自己的状态,冲我呸了一声转身脚步有些凌乱地往外走。走了几步又转回头不动了,我走到铁皮房墙根下把他的不锈钢盆踢过去,他弯腰捡起来,撂了一句“你等着”终于跑了。
我也同样捡起吃饭的盆子,拍拍上面沾的泥土。
小林跟个女孩一样紧紧地抱着伞:“凡哥,你有没有受伤?“
我:“就这几个孙子?你也太小看你凡哥了。”
腿弯和肚子有点疼,我估计可能淤青了。我想去宿舍抹点药,但是我没钥匙。
一个几平方的铁皮房住四个人,钥匙在资历最深的工友身上。我住的这间,拿钥匙的是五十来岁的老陈。
工地有规定,只允许空调从晚上十点开到第二天早上五点。这铁皮厢又闷又不透风,白天比烤箱温度还要高,中午就算想休息一会,那还不如到砌了半截的墙那里躲一会。
老陈这时候大概在给工地烧饭的那对姐妹花帮忙。那两个姐妹花自称四十六岁,看长相不超过六十六,那脸画得跟跳大绳一样,扑簌簌掉红红绿绿的粉渣子,就这样还号称“荒野玫瑰”
她们一直在施工队烧饭。据说承包工地烧饭这一块竞争很大,没有关系拿不下来。这两女人倒没有过硬的关系,但是脑子灵活会来事,懂得需求关系,化身成工地交际花,穿梭在男人周边,跟谁都打情骂俏勾勾搭搭。
别看年纪大,工地上清一色男人,本来就很难见到肉,谁还计较肉肥肉瘦?
沈工一下子就发现,自从有这两老姐妹后工人流动的少了,请假回家的也少了,有时怨声载道地加班,这两人绿豆汤送到哪里,哪里就雨过天晴。
这还要靠什么关系,沈工恨不得跟她们签终身合同。
工地的这帮男人每天抢着跟她们屁股后面转,老陈是老光棍,大家有时也心照不宣地让着他。再加上别人都是抱着玩的心思,真叫他们在这么热的天气里去帮忙搬桶拿盆,洗洗刷刷,他们躲得比兔子还快。
只有老陈把这个时间段当宝。我要这个时候去打扰,我担心他夜里趁我睡着了动手。
小林不是很相信我的话,眼神里满是担忧:“四五个人打你一个,你真的没有受伤吗?”
小林是沈工家远房亲戚,他说自己父母早亡,初中毕业就跟着沈工后面帮他看仓库,搞搞后勤,混点低工资维持生活。
小林个子矮身板薄长相秀气,二十二岁的小伙子跟十七八大姑娘一样,头低到胸口,说话时不敢看人,一双细嫩的手不知道放哪好。
别说姑娘,现在也找不到这种扭捏害羞的姑娘。
他一头汗,衣服也湿了。鉴于刚才的状况,我有个模糊的判断。
“真没有。这一帮人是你弄来的?”
小林如果不沾着沈工十八棍内的亲戚的关系,在工地能被欺负死。一个软绵的白兔并不止在狼窝里活不下去,在大多数动物聚集地都活不好。
他在这里没有朋友,也不跟别人聊天,别人逗他欺负他,他也是笑笑不敢反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