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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尾椎骨的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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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祈的胡思乱想实时记录(8
我在床上坐着,尾椎骨靠着一个颗粒填充的娃娃,白色塑料泡沫挤压的声音很吵人。
已经不疼了,他是不是也该走了。
话说长尾鼠我已经十多年没干过这么傻的事了。
拿起手机,屏幕上的闪光一下照亮我的瞳孔,放射出幽幽的烦躁气息。现在是三点半,我的佘嘉木的房间门都关着,夜里风晃动的声音都能听见,而况是光丝发亮的微弱响动。
有的事物已经跃跃欲试的觉醒了,他们伸展出肢体,维持生计或拔地而起。有的还在沉醉进昨日黄花而坠进深渊,被柔韧强势的怪物吞噬。
有人释放挥洒天性,有人在烂泥深潭里溶解蒸发。
死气沉沉的夜。白天顶着阳光的喧闹繁华的城市像是假象,不知道那些鳞次栉比的小摊会不会在夜里融化成露水的养料,被流光滋养成野草,一代一代,此消彼长,最后腐草为萤,再一次升华成月的馈赠。
我们甚至不知道,会不会有个地方,有片深邃紧闭的海底,哪里有我们不可考证的系统,万家灯火,数万灵魂秩序井然,慌张的怒吼着,解散释放成数万粒子,非自然的幻想就这样腾空直上,化为烟尘,化为水汽,潜伏在另一个维度。
我们当然不知道,我们甚至连对方的心房都看不透。多想知道你在想什么,不是抱着侥幸心理,是想被狠狠的拒绝,把我推搡到漆黑狭小的盒子里。
今天想确认一个事,很重要,值得冥想一个小时。
我盘着腿,指尖捏着一只精致小巧的中国结。细细摩挲它的纹路,却是在摩挲手工人的深邃残破的指纹。
只有晚上能静下心唉。
那就从头捋捋吧,从一开始见面的时候。
我喝了一口凉透了的龙井茶。
佘营转来我们六中的时候,我们高一,佘嘉木初三,那时候我比他高点,他比我白点。
我和佘营第一次见面就一拍即合,不求一起生,但求一起死。
但那时候初中部的小孩还不能来食堂吃饭,所以我也没见过佘嘉木,那个所谓好哥们口中的顽皮找揍的弟弟。
期中考完试,我去佘营家玩。
佘妈妈姓裴,这个温柔的阿姨除了面相凶都很温柔。裴姨端着菜叫我和佘营取练习册。我们三个小孩在楼下偌大的小区转来转去,佘营不停地跟我吐槽满小区的狗便便,却叫佘嘉木跑到六中门口的书店给我俩取练习册。
他回来了,看到佘嘉木的第一眼,就觉得他是个老实小孩儿。
清瘦的背影跌跌撞撞的跑过来,纤细洁白的胳膊拎着两本塑料袋,两本一样的大卷子哗啦哗啦响。
“佘营,哥,一会吃饭我叫你俩。”
他迅速看了我一眼,我们短暂对视。他眼角微微垂下,睫毛很长,阳光下看着很温柔很美好,像只仓鼠般乖顺的低着眉。
哪个夏天能按捺这少年们爱玩的心呢?只是从小不合的佘家兄弟会无厘头的打起来。
佘嘉木这小孩儿运气是太好了,即使是不会码牌把纸牌全都铺在地上,每个人出牌都要说等一等的小屁孩,都能斗得过地主。
但佘营不是无理取闹的人,一声电话铃声急促的响起。
刚见到佘嘉木这个小孩就觉得他软弱的异常,但没想到他能被校园暴力。
“喂,老地方送点钱。”小孩儿很慌乱,甚至没来得及挂断电话,一声醉醺醺让人恶心的男声传来,但假装成熟的嗓音还是撕破了他的外壳,露出稚嫩的本质。
是六中高三那个流氓,蹲了很多年,家里有钱有人,据说堵放学路不只是收钱。
佘营拉着裴姨摔门而去。
“照顾好我弟,报案,晚上可能不回来了。”
“嗯。”
二楼略低的天花板压得很紧,想加压的水,没有流动性,让人窒息。
他脸色发白,像个在阴暗潮湿泥土里生长的真菌,脆弱洁白的菌柄被蚂蚁细小的齿密密的刻成筛子,却还在痛苦的呼吸,举着菌盖,颤抖着晃出孢子。
我们看到的,是漫天成熟的棕色颗粒在盘旋腾空。
“不用紧张,会没事的。”这是他哥走后我说的第一句话。
我拉过沉默小孩儿倚在床边无声的玩电脑。
他连上下左右四个键都控制不好,手颤抖着,反应迟钝,呆呆的控制着屏幕上的蓝色人偶。
我手下的火娃已经一路披荆斩棘到了一扇灰色的门前,无趣的转来转去,落寞的等待着他的搭档。
蓝色的一团虚影稳稳地卡在了一个非自动门上,可怜的晃荡着腿。
“水娃需要更多帮助!”屏幕无力的呻|吟。
“我帮你?”
最后,我没忍住,还是伸出了手。
我有时候想,如果我那时候没有那么莽撞就好了,我也才是个高中生,气血方刚,活脱的像是个兔子。
指尖相碰的一刻,他的肩膀抑制不住的抖动,他用力喘息的频率让我觉得他像个缺氧而死的鱼。
我慌了。
“诶,你别哭啊我错了我错了...”
我刚想抽回我那只“罪恶”的手,他却一把捉住我的指尖,细瘦的骨节死死攥紧我的血管,呼吸的频率更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