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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婚礼前三天 夏婵在时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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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礼前三天,夏婵在时隔三年之后,又一次走进了南城公安局,一切都与之前一样,什么都没有变,只是少了几个人,然后又换了一拨新人。
她来到刑警队队长韩时的办公室,却迟迟不敢进去,在外面徘徊了几十分钟,外面的民警都纷纷侧目,她终于鼓起勇气敲开了门。
“韩队长,是我,夏婵,好久不见。”
她的语气卑微又窘迫,怕一不小心,韩时就把她给轰出去了。
韩时微愣,有些不可思议,看到她语气不自觉的生硬:“稀客,找我有什么事?”
她诚恳地祈求:“能不能...能不能再让我看看他的警号。”
时隔三年,他的名字夏婵都不忍提出。
“南城有谁不知道你要结婚了,还看他的东西干什么?过好自己的日子吧。”
韩时先是愤怒,转而又带了点劝慰,像是不想见到她这个人,挥挥手,想让她离开。
“韩队长,我求求你,求求你让我见见周清和的东西,行不行?他爸妈都不愿意见我,我真的没办法了,我就只有这一个愿望,就这一次,以后我再也不会来打扰你了。”
夏婵哽咽出声,声音里满是破碎,从前的她有多骄傲,现在的她就有多卑微。
她还是把周清和三个字说了出来,这个三年来一直压在她心底的名字,让她在深夜流泪呢喃的名字,说出口的瞬间,房间里的两个人浑身一震。
韩时的神情软化下来,叹息片刻,终归还是同意:“那小子还在,肯定会怪我这样对你。”
语气里满是遗憾和可惜,他又笑了笑,平时稳重威严的刑警队队长,眼角竟然沁出泪水。
他亲自走到特殊警号库,拿出了周清和的警号,怀念地伸手轻摸,然后小心翼翼地把它带到了夏婵面前。
国家有这样一条规定,对被评为烈士或被追授为全国公安系统二级英雄模范以上称号的牺牲民警,其生前使用的警号自牺牲之日起即予保留纪念。
周清和的警号原则上不会再重新启用,更何况他没有子女,放入库里,以后再也没有重新使用的可能。
夏婵庄重地接过,手却止不住地颤抖,平时她能过把记忆封存,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可是当周清和曾经用过的物品,就这样摆在面前。
她仿佛又看到了曾经那个清隽温柔的少年,嘴角含笑,朝她伸出手。
她坐在椅子上,低头触摸,回忆刚刚涌入,她瞬间泪如雨下,肩膀不停抖动,哭一场,就这样痛哭一场,她安慰自己,就这一次,没关系的,但她死命压抑住哭声,不想让韩时听到。
韩时见她的样子,眼眶也红了,悲伤、遗憾和愤恨,终究归为一声叹息。
夏婵把警号抱在怀里,足足有一个小时,她缓过神来,也知道自己打扰到了韩时,递还给他,只是还依依不舍,眼神在上面流连。
韩时的神色已经不像刚见她那样不近人情,他对夏婵有埋怨,但是见她也不好过,也不会感到半分痛快。
在她礼貌告别的时候,韩时叫住她,语气放缓:“以后好好生活,好好过日子。”
夏婵朝他点头,终于露出了这些年唯一一个真心实意的笑脸:“我会的。”
夏婵又来到周清和的家,她深吸一口气,还是敲开了房门。
“谁啊?来了。”
黄芳盈停下择菜的手,伸手擦了擦,不紧不慢地打开门。
“阿姨,是我。”
夏婵嗫嚅,姿态放得很低,像是要低到尘埃里。
“怎么是你?我们家不欢迎你,给我滚。”
见到来的人是夏婵,黄芳盈朝她怒吼,伸手就要关门。
夏婵伸手拦住:“阿姨,就一件事,说完我就走。”
黄芳盈冷眼看着她,这个三年都没见过的人,突然冒出来,可是几年不见并不代表愤恨就已经消除,她心里的恨与思念,三年来从没有一刻消除过。
“阿姨,是我的错,如果不是我,清和就不会死,我知道你不会原谅我,我也希望你永远都不要原谅我,是我该死。”
夏婵说完双膝跪地,眼眶通红,语气里满是自责。
黄芳盈见她这样,痛哭出声:“我恨的岂止是你,你们全家人都应该去死,凭什么我儿子年纪轻轻就死了,你们家就幸福美满。”
“阿姨,都是我们的错,你以后一定要好好生活。”
说完站起身,不等黄芳盈反应就走了。
黄芳盈觉得诧异,但伤心事被提起,哪还有心思想那么多,关好房门,坐到周清和的房间,又是一场痛哭。
夏婵从小区走出,瞬间卸下了力,仿佛身上没了千斤重担,她漫无目的地朝四周看,不愿意回家,也不知道去哪。
她走到周清和曾经学习过的警校,周围满是回忆,他温柔地喂自己吃东西,生气了他耐心地轻哄,被她调戏时的脸红,还有他们第一次发生的酒店,他那时的不知所措。
一幕幕涌上心头,她的眷恋也更加深,好久没这样平静地回忆过往事了,她像是遗忘了周清和已经去世的事实,心底里满是甜蜜。
这三年夏婵总认为,生活不过是一场凌迟,正在对她处以极刑,可惜没人能阻止,唯一能救她的人,已经因她而死,而夏婵正接受命运的安排,静静等待它的到来,心中反而有一丝期待。
她又想起大学的时候,长了龋齿,牙医说必须要做根管治疗,那时的她缩在周清和怀里,呜咽着,就是不肯,周清和好声好气地劝着她这个娇娇小姐,下巴抵在她的头发上,手轻抚着她的背,许了好多个承诺,才让夏婵勉强同意。
可是后来,她蜷缩在床上,仿佛自己还是待在周清和怀里,痛哭地对前来劝慰的的夏炎说:“做根管治疗可以打麻醉,把腐烂的神经拔除,那可不可以也给我的心上一剂麻药?我的心真的好痛,真的好痛啊!”
夏炎无言以对,只能默默看着她流泪,心里全是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