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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别有一番风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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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承空盼看向舟祺,“你不是也要去找修罗么?我们跟他分头行动还差不多。”
“我是去找修罗。”舟祺很是无奈,他看过面色警惕的宿主,接着看向承空盼说,“但你们跟我的目的不同啊。”
承空盼点了下头,“那还是分开行动吧。”
承空盼消失得很快,舟祺与宿主相视一瞬,舟祺抬脚要走,宿主笑道,“舟大人不会是去关心修罗,劝慰修罗的吧?”
舟祺回头,看着他,“宿主到底要说什么?”
宿主罕见的没有再说话,只摇了摇头,他看着舟祺的身影没入夜色,心中阴暗的思想偷偷冒了出来,为何修罗能拥有如此爱恋他的人。
这玄都里的地势跟环境很是奇怪,有时高,有时低,舟祺原先走在一条深幽的小道上,以为小道一定通向某个神秘的地方,不曾想他越走越高,上了坡后,他现在站在一个断掉的石边思索,看来是要原路返回了。
舟祺转过身,听见从坡底下飘来的呐喊,“舟祺!”
“承空盼?”舟祺探头一看,“你怎么在这儿?”
承空盼站在林子里,树木低矮且不密集,他得以看见高处的舟祺,他觉得好笑,“舟祺,你是路痴啊?你怎么跑那上边去了?”
舟祺不语,承空盼脸色一变,提着长枪就打算飞奔上来,他道,“舟祺!修罗在上面?”
舟祺冲他摆手,高声,“没有。”
“没有?”头顶传来宿主的冷声嘲讽,“舟大人不会是故意将我带到这儿来的吧?”
“宿主怎么在那儿?”承空盼指着舟祺身后。
舟祺回头一看,宿主站在更高一些的山头处,舟祺偏头锁眉,一是在想修罗究竟会在哪儿,毕竟这玄都也就这么大个地方,二是在想,怎么这儿还有座山?
“看来舟大人也不知道修罗在哪儿。”宿主俯视着承空盼,“你别再跟着他了。”
“跟着舟祺的是你吧!”承空盼吼道,“只想不劳而获的东西!”
宿主冷哼一声,他从腰间拿出炸药包来,“谁不劳而获?这里是最适合丢炸药的地方,承空盼,你就等着被我炸死吧。”
承空盼瞪着宿主的手,宿主抓着炸药的手指一根根松开,松到中指时,承空盼喊道,“舟祺,你快下来!”
“你叫舟祺下去不是跟你一块送死么?”宿主嘲道。
舟祺已在原路返回了,他觉得承空盼跟宿主有点吵,扰乱了他的思绪,走到半路时,身后宿主扬声道,“承空盼,你不躲的话我可就直接丢下来了。”
承空盼不屑地“哼”了声。
舟祺正要提醒承空盼注意,毕竟他可是看过船只被炸药炸毁的惨状,岂料这时灵光一闪,舟祺盯向承空盼脚下,难道那所谓的熔器,是在地底下?
炸药包哗然落下那刻,承空盼乘风而起来到了舟祺这边,他道,“我还有武力傍身,舟祺你不注意那神经病的话,小心被炸成马蜂窝。”
舟祺来不及失笑,炸药落地,轰隆如雷声,土桨爆开,呈放射状,舟祺抬手遮眼,场面混沌之时,宿主气极反笑的声音传过来,“承空盼,你它马说谁是神经病?”
“呸呸呸!”承空盼烦躁至极,他用衣袖擦掉脸上的土灰,拿着长枪朝宿主冲去。
“你这是要先跟我打?”宿主挥过衣袖,身后羽翼如黑烟般迸开,他冷冷笑道,“也好,先解决了你这个小虾米,再解决修罗那只大鱼。”
小虾米?承空盼气死了,挥着长枪呐喊着扑向宿主。
虽然方才很感谢承空盼来到身边,但舟祺还是觉得他们俩的戏有点太多了,这很妨碍他找修罗,眼下那土地被炸开了一个大窟窿,细看时能发现底下飘出尖尖的火焰苗子。
“承空盼!”舟祺喊了声。
银色长枪插入锋利羽翼,枪尖出头泛血光,宿主表情不变,瞧着被羽翼刮破脸皮洒出血丝的承空盼,承空盼瞪着他,像一只暴烈的小兽。
小兽听见舟祺的呼唤,表情柔和地回过头去。
舟祺冲承空盼做了个“拖住宿主”的口型。
承空盼皱眉,扭头过来时碰巧听见宿主吸了口气,他讽道,“忍住做什么?痛就喊出来啊。”
这实在是宿主不能忽视的挑衅,他立马抬起手羽,脸上带着势必杀死承空盼的决绝狠意。
来到林子里,也就是炸破地点的舟祺有些不放心承空盼,毕竟宿主是个阴险之人,他回头,冲承空盼吼道,“你当心!”
承空盼正在跟宿主撕扯,听见舟祺的话,他喊了声,以做回答。
舟祺跳入地下,被这儿的烈热给呛到,他低头咳嗽几声,抬头时看见无数火苗从更深的地底窜出来,他走在一片平整的水面之上,水被染成橙红色的,泛着润泽的光,
这又长又粗的火苗就燃烧在舟祺身侧,它们穿过水面,很是隐形,舟祺往前走,绕过这些火苗,他的嗓子眼被火气侵袭,不止嗓子眼,现在他整个身子都像处在油锅之中,看来豹哥豹弟说的确实是真,再这么走下去,真的会被烫掉一层皮。
“修罗!”舟祺拖着身子边走边喊,“阿臻!”
但这儿安静,只有火苗簌簌之声,舟祺想在开战之前跟修立臻见面说话,但此刻他又想到修立臻正在修炼,或许是听不见他的声音的。
“舟祺。”乍然响起一道浑厚男声时,舟祺并没有感到太意外,他艰难回头看去,看见阿爷站在不远处凝视着他。
舟祺快撑不住了,脸上的皮又痒又烫,他忍不住抬起了手,阿爷出声制止,“不能挠,你会掉皮,赶紧出去!”
“阿爷。”舟祺问,“我何时能有机会见修罗?”
阿爷偏头一笑,“你现在就有机会见修罗,但你还得继续往更深处走,但说不定你再往前一步,你身上的皮可就全被烧掉了。”
舟祺想了想,那他还是先跟修罗见上面再说吧,他抬手唤出微弱的浅绿色光芒,竹叶摇曳生出,像自动编织一样罩住舟祺,帮舟祺做着遮蔽抵抗。
“不过是竹叶。”阿爷劝道,“能抵得住玄火火气么?还是放弃吧。”
“先试一下吧。”舟祺苦笑道,“要是实在坚持不下去了,命悬一线的时候,我再放弃。”
“哦?”阿爷问,“看来你还是更在意自己的生命?不在意立臻了?不能拼死去见他么?”
“我有病吗?”舟祺微微回头,“他是在修炼又不是要死了。”
阿爷闷声一笑,随即身影消失了。
无尽深的熔器之中,舟祺艰难前进,绕在他周身的竹叶很快被火气吞噬,舟祺一而再再而三抬手,从袖中唤出竹叶来继续前行。
在舟祺看不见的某处,阿爷坐在位上看着舟祺的脸,舟祺是顽固的,此刻的他确实像只小蚂蚁一样奋力前进,拥有坚韧意志的小蚂蚁,能微微入阿爷的眼。
但舟祺虽说打算坚持不下去了就放弃,但他即使放弃后,也没有回头往回走的力气,无奈之中生出埋怨,有些事情一旦开始了就没法回头,如此还不如拼尽全力得了。
“艹。”舟祺骂道,“老子不会死在这儿吧。”
目睹一切的阿爷笑出声来,他抬手一挥,将舟祺面前的玄火柱全都消退了,他看见舟祺的表情变得愣怔,很快舟祺环视四周,好像是在找谁的身影。
“阿臻?”舟祺看见不远处似花苞深处一样,便猜想那儿便是熔器的最深处了。
花苞深处是暗的,舟祺并没看见修立臻的身影,他跑几步,来到这儿,周围景致变得更暗了些,就像星星即将出现前的深蓝夜空,舟祺不自觉抬头,目光与修立臻双眼撞上那瞬间如火焰燃起了,舟祺眼底一热。
他看见修立臻是被绑在花心之中,修立臻高大的身躯像是即将要被花心吞到肚子里,他黑发披散,双眸黑沉,依旧一身黑袍,裸露的胸口荡过丝缕的发,在看见舟祺那刻,所有骄傲不复存在了,修立臻像个没被包装的礼物。
“如此一来,你就会更强大么?”舟祺微微笑了。
“舟大人还是来了。”修立臻暂时无法动弹,他直视舟祺,黑色眼瞳亮起了光,他揣摩舟祺脸上微笑的含义,片刻后,他说,“即使这样可以让我更强大,但我对舟大人许下的承诺永远不会变。”
舟祺再次笑了笑,“除了这个,你不是还有其他的话想对我说吗?”
“舟大人,我的心情也很复杂。”修立臻沉声,“但我需要完成我的使命,不知舟大人会不会跟我的观念一样。”
“说来听听。”舟祺刚才消耗了太多力气,他随意坐下,手肘撑膝,手掌拖着下巴,他定定瞧着修立臻,修立臻这副样子别有一番“风味”。
“魔界与神族的那些恩怨,说起来,都是久远往事了。”修立臻的嗓音低了些,“但我们不能不记得,也不能什么都不作为。”
舟祺点了一下头。
“舟大人,我最近知道了一件事。”
“什么事?”
修立臻眸光沉沉,“舟大人的父亲便是大祭司。”
“这你都知道了?”
“而我的父亲亲手毁灭了祭司城。”
舟祺起身点头,“我知道。”
“舟大人在故作轻松?”修立臻锁眉,“但我现在不能动,不然定要舟大人惩罚我。”
“什么故作轻松?”舟祺抬起斑驳衣袖,袖边被玄火烧毁了,他扬出竹藤,修立臻眉目松了,失笑一瞬,他以为舟祺是要鞭打他。
竹藤朝修立臻甩来,修立臻幽黑的目光似是入定般看着舟祺。
舟祺拽着竹藤飞上来,身手还算矫健,他来到修立臻面前,竹藤绕后,将舟祺拉近修立臻,舟祺一手搭在修立臻的肩上,长睫垂下看着修立臻的唇,他温声说,“我早就知道了。”
两人的距离很近,修立臻偏头便吻住了舟祺的唇。
“啧。”花苞外传来了人声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