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晖》塍南槐

2、陌生好友

　　这家店是祁思羽带她来的，祁思羽说这里的小吃味道很好，她经常来这里。而这家店肉眼可见的上了年纪，不管是店内的装潢，还是老板。
　　祁思羽拉着她坐在了门口的位置，位置刚好坐得下两个人，沈雨兮的肩膀靠在那面发黄的墙上，墙角还能看见落了白色的墙灰，桌子也是那种老式的折叠桌，辣椒醋和筷篮子放在桌角。祁思羽坐在了沈雨兮的对面。
　　老板娘小跑着过来，看起来约莫有个四五十岁的样子，能看见发丝里掺着几根银白，但整个人笑盈盈的，系着个红色格子围裙，小步跑过来。
　　“哟，这不是小羽吗，多久没来了，今天带着朋友来的吗。”
　　沈雨兮听见这个像是小名称呼，没忍住笑起来，只能低头掏出来手机掩饰笑意。
　　“那还不是上高中时间紧了，不就少来了吗。” 祁思羽笑着回答她，用脚踢了踢沈雨兮坐的凳子，“这个是我高中的同学。”
　　“这姑娘长得真秀气。”老板娘点头哈腰的歪头看着沈雨兮。
　　沈雨兮对着老板娘笑了笑当做回应。
　　“赵妈，我还是老样子。”祁思羽敲了敲沈雨兮面前的桌子，当沈雨兮抬头看她的时候，她用手指墙上的菜单，“你看看你想吃什么。”
　　沈雨兮看着上面的那些小吃名，完全就是福建小吃比较出名的，估计老板娘也是福建的吧，来其他城市开店，呆了少说五六年，既然店还在就说明生意还不错。
　　“我就，小碗馄饨吧。”沈雨兮说。
　　等老板娘去后厨之后沈雨兮终于笑出声，也踢了祁思羽的椅子一脚。
　　“哟，这不是小羽吗。”沈雨兮把手机放在桌子上，拿掉了皮筋，头发散开被箍成卷曲的头发散在身后，“这是你小名吗。”
　　“滚蛋，那是赵妈起的，我都没有小名。”祁思羽也拿出来手机翻，“话说我今天看见学校的表白墙上又有许卿了，那照片角度看起来像是在学校偷拍的，我给你找找看。”
　　“我今天听见许卿的名字已经很多次了，你是不是也喜欢她。”沈雨兮顺顺头发把皮筋放进了口袋。
　　“怎么这样说，八卦那不是女生本性吗，我还看见有人告白林薇呢。”祁思羽的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把手机翻过来举到沈雨兮的面前。
　　照片是以学校中间的小喷泉当背景，拍下许卿的侧脸，阳光描绘出她的轮廓，手里还拿着一个本子，写着什么东西。应该是在检查打扫的情况吧。照片的角度很刁钻，还能隐约看到玻璃上面的倒影。
　　截图上面还有一个粉红的头像，字里行间都透露出来对许卿的迷恋。
　　‘快！我要这个帅哥的□□！’
　　下面的评论有人说这是女的，还有人发出了一段□□号。
　　“那可能我本身是个汉子。”沈雨兮也在手机上找到了学校的表白墙，随便看了几条，除了那些常驻，只有一两个没见过名字的。
　　“啧啧，好歹你也是个美女。”祁思羽把手机收回去，又点了几下不知道在看什么。
　　“哈哈，那我真是谢谢夸奖了。”沈雨兮看到那串号码，点开之后是原始头像，还有等级那里的两颗星星。
　　难道学习好的都会这样吗，真的就不玩手机？还是说是别人的号。
　　但是空间里面确实有她的照片，并且是自拍角度。
　　“对了，你进咱们学校的校群没有。”祁思羽说。
　　“没有。”沈雨兮退出来看一眼自己加入的那些群聊。
　　“我拉你进去。”说着沈雨兮手机上就出现一条验证信息，名字是‘五中精神疗养院’，沈雨兮点击了同意，立马被拉进去，有几个人发了句欢迎。
　　“群主是谁。”沈雨兮点开群主的头像，看起来是只拍了眼睛和太阳的逆光，却出乎意料的好看，名字只是一个句号。
　　“不知道，听说是二班的。”祁思羽把手机关掉放进了口袋。
　　老板娘端来两碗馄饨放在桌子上就离开了。
　　两人一句话都没说，各自吃了起来。
　　沈雨兮能看到门外的路上，车渐渐变少，闪烁的灯光照亮了街道，灯光交错。
　　从吃完东西直到她开始敲紧闭的家门，口袋里的电话一声都没有响，没有人开门的木门，沈雨兮自己掏出钥匙进去了，主卧的房间有一条缝，沈雨兮瞄了一眼一个人都没有，过于安静的家才会让人觉得烦躁。
　　她直直往自己的房间走去，打开了灯，书包放在桌子上写作业。
　　许卿和沈雨兮分开之后自己走向那条回家的路，或许对于别人来说她很优秀，她身边的朋友也都是优秀的，她不会缺朋友，受尽了家长的宠爱和老师的宠爱。
　　但是不一样，许卿觉得那这样的朋友是有距离感的，只是字面上的朋友而已。
　　可以说话，可以聊天，但是拒绝交心。
　　与其说是朋友，那样的感觉更像是一个作品被展览，别人觉得它很好看夸它鬼斧神工。
　　许卿踢掉了道牙上的一个小石子，滚落到了马路中间。
　　到了家里，许卿把书包丢在了沙发上，去厨房洗洗手开始做饭。
　　许卿有时候也会认为是不是自己太过挑剔，对于朋友和父母的要求太高，那些人确实是对她很好，父母也会满足她生活上的花销。
　　想到这里她觉得屋里有点冷，于是关掉了窗户。
　　她听见了楼道有人叫响了楼道的灯，打开了门。她甚至还抱有希望的看一眼客厅，仍然没有灯亮，听声音，是自己的老爸直接去了卧室，因为听见了床上吱呀吱呀的声音。
　　十一点半了，沈雨兮刚写完作业，小区里面仅剩几束微光。
　　她去卫生间洗把脸刷了个牙，带手机钻进被窝。
　　有个新的好友申请。
　　是校群群主。
　　——你是十班的沈雨兮吗。
　　——对。
　　短暂的聊天就这么结束了。沈雨兮想了半天这个人怎么认出来了自己，这才突然自己的空间里的那些有的没的，她点到设置设成了陌生人不可见，毕竟自己的那些生活生活上的交流，放到平时会和自己碰到的的视线里，总觉得会很害羞。
　　失算了，肯定不少人去逛了。
　　重点是里面有几张自拍！角度刁钻，拍的黢黑黢黑。
　　除此以外没有收到任何信息。
　　沈雨兮不耐烦的把手机扔在床头，不一会儿又摸黑把手机充上电。她现在满脑子都是明天万一有人和她提空间发的东西该怎么回答。
　　沈雨兮思考这个问题直到入睡，脑子里的声音变得平静，她甚至可以听到电流穿过电线流进手机的声音，也许那只是风挤进纱吧。
　　那一夜她没有做梦，一觉睡到天亮。而睁眼第一个听到的是电话铃，她接起了电话。
　　“喂，姐你怎么才接电话，我都打了好几次了。”那边是她弟弟的声音。
　　“你不看看现在才几点，五点半啊。”沈雨兮靠在床头努力让自己清醒。
　　“姐，咱妈要和咱爸离婚了，昨晚他们打电话我听见了。”他的声音挺起来有点担心。
　　“沈书迟，我是你姐，他们是他们的事，离婚也好，不离婚也好你也只是你，你就好好学习，他们不养你，我就是不上学也养你。”沈雨兮用手指顺了顺头发，看着自己的手心，又叹了一口气，“你只管好好上学就行了，听见了没。”
　　“姐，我不是…”
　　“好了就这样，我要去上学，挂了吧。”沈雨兮把手机扔在床上，还弹起来翻了一个面。
　　她听见有人开门吱呀的声音扯了很长，楼道里还能听见回音，沈雨兮没有听见他什么时候起来的。
　　妈的，赶紧离了算了。
　　沈雨兮坐在床头发呆了一会儿，才拿起衣服往身上套，然后把眼镜戴上，视线变清晰，窗外的天空有朦朦亮的趋势，等她收拾以后出门已经六点了。
　　这个时间对于到教室确实还早，她算是有时间可以去吃早饭。
　　熟悉的街道，熟悉的摊位。
　　许卿拿起手机看了看，思考了半天还是把它放进书包最里层出了门。
　　许卿出门的时候外面的天已经亮了大半，天边淡淡的红色蔓延到上空，没有云朵的早晨，红色和蓝色相融的十分和谐。
　　她觉得这里早餐摊位开门的很早，高中生上学的时间都能赶上吃一嘴，从路口小区经过往外一路有很多卖早餐的，像什么油条包子，道路不宽，估计是这个原因从来都没有车辆往里面走，都是些自行车，电动车和行人。
　　许卿顺着道路看，看见了熟悉的身影，沈雨兮正刚吃完准备走。
　　她快步上去和沈雨兮并肩。
　　“嗨。”许卿对她打招呼，但是沈雨兮现在的表情似乎正在诉说着‘我他妈烦得要死’，大大的‘生人勿近’的气场，只是许卿似乎不太在意，“好巧，你也住在附近吗。
　　“啊，对啊，有事吗。”沈雨兮吗明显得很不耐烦。
　　“只是同学之间正常打招呼而已。”许卿笑着说。
　　沈雨兮不喜欢她的笑容，总觉得看起来很假，不是自然的，而是被迫的。
　　“哦，早上好。”沈雨兮回了一句。
　　“你家在附近吗。”许卿说。
　　“后面。”沈雨兮指指身后的那个小区。
　　“诶，那很近啊，我前几天才搬过来，在旁边的新房区。”
　　沈雨兮在回想着那片新房区，之前从那里翻墙抄近道的时候去过，标准的城市小别墅，三层还带小院子。
　　什么啊，原来是有钱人。
　　“然后呢？”沈雨兮抬头看着她，但是皱起了眉头，看起来依然很凶。
　　“想和你交朋友而已，既然住得近当然要经常遇到啊，比如放学的时候去上学的时候。”
　　沈雨兮本来想问她爸妈呢，转而一想不管她的事就闭上了嘴。
　　从早餐摊到学校的一路上基本都是许卿在说些有的没的，沈雨兮只负责回应，手势带上语言，超过三个字都算她输，许卿也没过多的无趣，并没有说很多话。
　　进了校园走到楼梯口分开，许卿的教室在一楼，而沈雨兮在二楼，她想起来许卿昨天出现在二楼觉得莫名其妙，她并没有多问。
　　许卿顺着路回到了自己的班级，她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想，在楼道的时候她站在原地看着沈雨兮上了楼梯，即将转身时才走开。
　　她说不清对沈雨兮的感受，算得上是羡慕吗，感觉她每天身边的朋友都很多，就算在班里也能听见一些传言。许卿有听说过沈雨兮的那些，比如什么和音乐老师关系很好，和学校里受欢迎的男生关系很好，长得不错之类的话。
　　第一次了解到她还是在分班之后数学老师是同一个。
　　她是数学课代表所以会常去办公室，很多次都会看见沈雨兮正在问题，两个人讨论得很开心，她就把本子放在数学老师桌子上离开了。
　　她承认沈雨兮的长相不算出众，但是很漂亮，漆黑卷发和稍狭长的眼睛，下颚清晰脖子也和人们口中的天鹅颈差不多，可眼神给人一直都是冷冷的。
　　原来学校里还有这种的女生吗，她当时是这样想的。
　　“许卿，许卿，数学作业让我看看。”向萱用胳膊肘怼了怼许卿，小声问她。
　　那个女生的身体几乎都要挨紧许卿的胳膊，她皱起眉头把胳膊收回来，又换成笑脸把作业递给她‘
　　“交作业之前记得补完。”许卿说。
　　“谢谢数学课代表了！”向萱把数学作业放在自己的桌子上就没有再和许卿说话。
　　所有人都是这样，一旦出现自己感兴趣的事就会对眼下的事情不关心。
　　那么，沈雨兮又对什么感兴趣呢。
　　“我给你说，我昨天看见郑晨旁边也有一个帅哥诶!”林薇刚坐下来来的时候，就兴冲冲告诉沈雨兮这件事。
　　“哦，那真是恭喜你了，能一回看见俩帅哥，怎么样，要变心了吗。”沈雨兮把书包塞进抽屉。
　　“你是不是心情不好？”林薇说。
　　“你是不是想让我噎死你。”沈雨兮看她一眼，攥紧拳头在她面前晃了晃。
　　“好了好了，别生气了。”林薇迎着笑脸。
　　当然会心情不好啊，在这种家庭里生活。
　　早上对沈书迟说的话她很早就在想了，从他们开始吵架时开始了，她不想让自己的弟弟再经历一回那样的感受。
　　如果可以早点独立就好了。
　　沈雨兮一上午的时间里都在思考着这件事，根本没有上课的心思，在课本上不知道画了多少个圈。
　　反应过来的时候也已经是快到中午了。
　　不出所料最后一节自习课沈雨兮被请到了办公室，听老师的唠叨。
　　“诶，沈雨兮啊，我知道你的数学很好，但是其他科也要照顾一下对吧，像是副科，我记得你副科成绩很差，只有一科成绩突出排名可是提不上去的。”班主任坐在自己的办公椅上，手里还拿着整理的资料。
　　沈雨兮像是机器人一样只顾点头。
　　分班之前到分班之后，无论什么考试之前班主任都会这样告诉她。
　　沈雨兮什么都知道，但也什么都不明白，明明努力过的事实在一些大人的眼里只会转化成结果。
　　“你很聪明但是只是不努力学习。”
　　这是她小时候从父母那里听过最多的话。
　　沈雨兮对于班主任从头到尾的话都没有听进去，站了整整一节课，到最后才肯放她离开。
　　但是她忘记买吃的这是最大的失误，今天只能勇闯食堂了。
　　顺着人流走的时候遇到了祁思羽，一见面就攀上了手臂。
　　“我还以为，你今天又不去吃饭了。”祁思羽从口袋拿出来一颗糖放在了沈雨兮的手心。
　　“前提是我要买吃的塞书包。”沈雨兮看了看那颗糖。
　　“沈雨兮，我…”祁思羽突然顿了顿脚步，又跟上来，“算了，没事。”
　　“你有话能不能说，多烦人啊。”沈雨兮说。
　　“本来想到一个笑话，然后想想觉得不好笑，就憋回去了啊。”祁思羽耸耸肩一脸无辜。
　　沈雨兮这时候看到许卿正从身边走过，旁边还有一个不认识的女孩子跟着，说说笑笑，许卿两手插进口袋里。沈雨兮看向祁思羽，“我还以为你有事瞒着我。”
　　“怎么会，给你说我们班有两个女孩子在一起了，每天都是在班主任面前正大光明的腻歪，真好啊。”祁思羽重新攀上沈雨兮的手臂。
　　“然后呢？按奈不住你那寂寞的灵魂也想谈恋爱了？”沈雨兮说。
　　“话不是这么说嘛，你还是真不爱开玩笑，多笑笑才会更漂亮。”祁思羽的一根手指扯着沈雨兮的嘴角向上。
　　“行了。”沈雨兮拍掉了祁思羽的手。
　　恋爱吗，还真是悠闲。
　　食堂里一如既往地拥挤。买完饭，沈雨兮看见郑晨正招呼她去过去，她亲爱的儿子好心帮她占了个座位，那张桌子只剩两个座位。
　　沈雨兮坐下之后才发现身边坐的是许卿，沈雨兮快要骂人了，怎么说都巧的过头了，难道她们上辈子有孽缘吗，但也只是最近才开始的。
　　“好巧。”沈雨兮对她点点头，许卿也是。
　　交流就结束了。
　　郑晨身边坐了一个不认识的男生，但是长得还不错，在沈雨兮的审美里这个评价已经算高了，他应该就是林薇说的帅哥。
　　“你不准备给我介绍介绍你身边的帅哥？”沈雨兮对郑晨说，“今天林薇还给我说呢，你身边有个帅哥。”
　　“这是柳清源，现在和我一个班的。”郑晨说，“林薇就是那天那个女生啊。”
　　“怎么，感兴趣了？”沈雨兮一脸八卦看着郑晨。
　　“开什么玩笑，我不想谈恋爱。”郑晨说。
　　沈雨兮也没再说，和祁思羽边聊边吃。
　　只是座位有点挤，她和许卿的腿时不时会碰到。
　　我说你啊，今天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今天一直很不爽。”午饭结束的时候，祁思羽对沈雨兮说。
　　“很明显吗。”
　　“全写在脸上了哦。”
　　沈雨兮果然还是不擅长掩饰自己，但却偏偏就是不喜欢别人试探的目光。
　　无论是谁。
　　许卿和那个女生回去的路上被告白了。
　　“我喜欢你。”这几个字让许卿觉得这种感情并没有想象的热烈，像是对谁都可以说出来一样。
　　被拒绝之后那个女生的脸上也只有一点点遗憾，说什么果然是这样，我们还是做朋友吧。
　　这种感觉很糟糕、电视剧里的场景虚假又真实，那种说不上来的感受和现实模糊重合，许卿没有看到也没有感受到那那个所谓的应该有的愧疚。
　　虽然没说出来，但许卿决定不再和她来往。
　　许卿一直都觉得一些简单的事情都会被人复杂化，感情也是，人际关系也是，太过在意只会增加心理负担。
　　而像沈雨兮这种人她第一次遇到，或许是因为她父母教导的原因，对人彬彬有礼是从小印在心里的，而收到的回复也会自然而然的礼貌起来。而沈雨兮就算是对老师还是对陌生人都很有自己独特的风格，像是什么都不在乎，但是却又能处理好所有的事。
　　她向往那种性格。
　　那沈雨兮呢，沈雨兮怎么看待他呢。
　　“你认识沈雨兮吗。”许卿问她的同桌，向萱。
　　“不认识，怎么了。”向萱回答。
　　“没事，只是稍微有点好奇。”许卿把书包放在腿上掏书本，摸到了内层的手机，又松开手。
　　“我还是第一次听见你有在意的事情呢。”向萱笑了起来。
　　“只是好奇而已。”许卿重复了一遍自己的话。
　　“好好好，只是好奇而已啦。”
　　许卿点点头。
　　尝试着和沈雨兮的交谈是她尝试着迈出的第一步。
　　风扇混杂着送进窗外的热风，许卿觉得从手到背的温度都高的要死，临近暑假的天气果然还是不容小觑，许卿用手腕给自己送上了一点点清风。
　　她想问问沈雨兮所有的事情，她想试图去了解。
　　“你今天的状态不好吗？”班主任在下课的时候问许卿。
　　在别人看来这是老师对于好学生的一种偏爱，但是对于许卿来说这完全多此一举，为什么其他同龄人会羡慕这样的对待。
　　“没有。”许卿有在留意走廊里的人，压低了声音回答他。
　　“努力学习也是好事，但是还是要多注意自己的身体，害，如果班里那些成绩差的也和你一样努力学习就好了，像你这样的学生才是最省心的...”
　　不是的，许卿不知道该怎么反驳，那些话在自己班主任的眼里也许是对的，但是自己上课跑神也是事实。区别对待这种事对于谁来说都会有压力，不管是受欢迎的一方，还是不受欢迎的一方，但是有一些老师偏偏不知道学生这样的心里。
　　有时候需要的不是过于在乎成绩，而是一句鼓励的话。就能让不学习的学生能不再因为学习而感到压力大，或者得到进步的高兴起来。
　　“...赶紧回家写完作业早点休息吧。”许卿听见老师说完这句才抬脚走。
　　“今晚还出去吃吗!”许卿在路上看见了沈雨兮和祁思羽，在离他们数几步的背后听到了祁思羽的声音，但是沈雨兮的回答她没听见一个字，只看见嘴唇一动一动，拿着手机在给祁思羽看什么然后沈雨兮加快了脚步，祁思羽也朝不一样的地方走开了。
　　本来想跟上去的许卿看见沈雨兮着急的样子，并没有紧跟上去。
　　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她看到沈雨兮走向一个女人，还牵着一个男孩，眉眼之间和沈雨兮有点相像，那那个女人应该就是沈雨兮的母亲吧，她和沈雨兮的眼睛很相似，冷艳但是也美丽。
　　十分吸引人。
　　她们几个人走进了院子，许卿走到大门的时候只看见她们的背影了。
　　“姐。”沈书迟撒开了女人的手，跑过来拉着沈雨兮的衣服说着。
　　“你们昨晚住在哪里。”沈雨兮就着平时说话的语气，问沈书迟。
　　“昨天在小姨家住了。”沈书迟说。
　　而后面那个自己所谓的母亲，也只是一声不吭跟在后面，像是在见到她爸之前蓄势待发一样。
　　“今天回来是要干什么。”沈雨兮从见到李染只看了一眼，俩人就没有任何交流，这是她的亲妈是事实，但是沈雨兮没有那样的实感。
　　从走到家门口，开门进去，李染坐在沙发上等，沈雨兮带着沈书迟去自己的房间写作业。
　　沈雨兮的房间不算小，一张双人床，一扇窗户在床头柜旁边，窗户前面还有一张学习桌，衣柜在和床相对的地方放着，衣柜前面是一张坐在地上放的小桌子，地上还垫了毛毯。
　　衣柜和墙壁的夹角里还塞着一个画架，画板，还有放颜料的箱子。
　　沈雨兮一进门就坐在自己的床上深深叹了一口气。
　　“他们今晚就要商量离婚？”沈雨兮对着白炽灯闭上眼睛。
　　“所以我今天早上才和你打电话，平时我也不会没事和你打啊对不对。”沈书迟把书包丢在桌子上。
　　“李染说你怎么办没有。”沈雨兮睁眼看着自己的弟弟手撑着坐起来。
　　“我昨晚是睡觉的时候半夜上卫生间听见妈和爸打电话，在阳台上吵的，我估计小姨都听见了。”沈书迟准备写作业了，对着手机上老师发来的照片一个个掏出来书，“姐，你也是，自从初三之后就没叫过她妈了。”
　　“这些事情不是你应该管的，你今晚就住在我房间，李染要是说带你走就说快考试你姐辅导你做作业。”沈雨兮给林薇发了条消息，让她写完作业把除了数学作业的其他答案都发过来，沈雨兮确实是写不进去，就怕自己房间的门一会儿能不能稍微隔点音。
　　她坐在毛毯上写数学作业，过了快有半个小时才写完。
　　外面吵闹的声音在她快写完数学的时候响起来了，害的她最后一道数学题写了整整七八分钟。
　　“沈德，你离不离婚！”李染的声音十分高昂，甚至还有一点尖嗓子，听的沈雨兮浑身难受。
　　“你别吵了，孩儿们都在屋里写作业呢。”沈德的声音是比李染的声音低了不少。
　　沈雨兮看了一眼沈书迟，已经戴上了耳机。
　　“哟，你还知道面子啊，自从我带着儿子出去住之后你打过电话吗，呵呵，我知道你早就想和我离婚了吧，生了个儿子生了个女儿，结果你呢？把钱都糟蹋了，明知道带俩孩儿难生活...”
　　“不是...”
　　“不是什么不是，自从前年小兮上初三，你就开始说你是出去挣钱，我怎么都没捡到钱的影子，欠的债哪个不是我每个月自己还的，天天晚上半夜回来肯定是外面找女人了吧，啊？”
　　李染的气势沈雨兮隔着门已经感受到了。
　　“你自己想吧，你是养小兮还是小书。”
　　接着两个人的话题开始跳到沈雨兮和沈书迟的身上了，沈雨兮本来已经不想听了，但是又不得不听，而听下来的内容就是两个人都在推脱抚养他们两个人，说什么出门挣钱，外地打工，不能照顾，各种理由都开始‘合理’的往外蹦。
　　这样的谈话让沈雨兮觉得自己和弟弟像两个高昂的商品一样，而不是活生生的人。
　　沈雨兮怒气直冲天灵盖，把门咣当一甩跑去和他们对峙，沈书迟带着耳机也吓得抖了一下，扭头看看还顺便把门关上了。
　　“李染你喊什么喊，不想养就算了，推什么推，我和沈书迟是两个人懂不懂，还有你也是。”沈雨兮出去就指着李染，然后指着沈德。
　　“我是你妈你就直接叫名字？啊？养你十几年白养了，都学会顶嘴了”李染看见沈雨兮出来，看起来像是又有了什么理由一样。
　　“你敢不敢拍拍良心说我是你俩养大的还是学校养大的，你们陪过我多长时间？一说这个就开始给我提那几件小时候的破事，你是真的觉得那几件事能感动你自己？我告诉你在我这里屁都不是，你要是真有那么伟大，你们两个就不是在这里吵离婚，而是想想该怎么过日子，你准备让小迟也变成我这样？”
　　沈雨兮一连串的输出让李染闭上了嘴不知道该怎么说，沈德在旁边一直没吭声，畏畏缩缩的。
　　“你们，要想吵等我们考完试再说，一个月都忍不过去吗，直到考完试之前就让小迟和我住，我送他上学我给他做饭，你们两个只用给我转点生活费。”
　　“你们那些破决定，我听了不认同就我来照顾他，我就是退学打工也和你们没关系。”
　　沈雨兮说完李染和沈德依然没说话。
　　她回到房间，把门锁上，沈书迟还在戴着耳机写着作业。
　　林薇发的答案也到了，沈雨兮坐回毛毯用了十分钟把剩下的写完。然后就把手机丢在一边，从衣柜里拿出来床单被子什么的，然后抬头看沈书迟。
　　“你睡哪里。”
　　“我睡地上，姐你也真是，都多大人了还让能别人睡你的床。”沈书迟正刚写完作业取下耳机。
　　“你是我弟又不是别人。”沈雨兮拿着手机坐到床上还顺便踢了一脚沈书迟。
　　“就算是你弟，那我也是男生。”沈书迟一副教育别人的样子。
　　“好好好，初二的小屁孩儿，赶紧睡觉吧。”
　　沈雨兮打开手机看见那个群主给她发了一条消息，而且看起来时间也挺早的，想着应该是没看见，沈雨兮点开了消息框。
　　——晚上好。
　　许卿想了半天还是用手机发出去这条信息了。
　　她把手机放在书本旁边，随时等待回复，但是直到作业写完都没听见铃声，许卿快放弃了，但是在正准备关手机的时候收到了。
　　——晚上好。
　　过了一两分钟那又发来一条信息。
　　——你是谁？
　　——许卿。
　　——啊？
　　许卿把被子蒙过头顶脑子里想着沈雨兮惊讶的样子，没忍住笑出来了。
　　怎么说呢，就是感觉有点可爱。
　　——你怎么不告诉我。
　　许卿刚开始确实没敢说，但是她也决定好好认识沈雨兮了。
　　——总之还是有点不方便吧，其他人我都没敢说是谁，所以开了一个小号。说那个是我。
　　——真受欢迎。那你怎么就告诉我了。
　　——我觉得你不会告诉别人。
　　沈雨兮想了想，事实上说是许卿她也不惊讶，因为头像的眼睛和许卿有点像。而沈雨兮也确实不是那种喜欢热闹的人这一点她承认许卿看人的能力。
　　——那确实。
　　沈雨兮顿了一下，把消息框里的‘今天怎么没见到你’删掉。本来沈雨兮的脑子里全都是到暑假怎么处理家里这些破事，尤其是李染这个女人。就算沈德是自己的父亲，事实上脾气也不怎么好，但是和李染比简直差远了。
　　李染本来还好好的，自从去娘家住两天回来，人跟变了一样。
　　沈雨兮也不好问娘家那群人给李染灌了什么迷魂药。
　　她直到刚才看见许卿的名字才想起来今天放学没见到她。
　　——今天看你走得急。那个大门口的是你的母亲吗。
　　——别多管闲事。
　　——如果让你不高兴了我给你道歉。
　　——不是，我的意思是别管和自己无关的事。
　　——嗯。
　　沈雨兮关掉了手机为自己刚刚夸许卿后悔。
　　难道学习好的人都没眼力见吗？
　　这不是对学习好的一种偏见，而是沈雨兮遇到的大多数学习好的人都这样。
　　之后许卿就没有再发消息过去，沈雨兮也就没有继续问她问题。
　　早上起来的时候沈雨兮还迷迷糊糊的，她还是被沈书迟给叫醒的。
　　“姐，你再不起床一会儿你就迟到。”
　　沈雨兮才勉强睁开眼拿手机看两眼。
　　“沈书迟，现在几月了。”
　　“姐，你睡糊涂了？六月了六月了，昨晚还说快考试了。”
　　“你这不是全听见了吗，还带着耳机装。”
　　“我什么时候告诉你我没听见了。”
　　已经六月了啊，暑假快来了。沈雨兮抱着这样的心情起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