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晖》塍南槐

1、夏

　　夏季的燥热总是会先从树上冒出来，刚开始抽萌芽的树枝上变得茂密，阳光从树叶中照出来的光影越发清晰，树下乘凉的人多了，树上的蝉鸣也多了。炙热像一团火在地面燃烧，连风的温度也变得烫手，空气叫嚣着烦躁，或许青春就是这样吧，躁动不已。
　　光线从窗户外照射到沈雨兮的手背上，她感觉皮肤慢慢泛起一片温热，正好被分成阴暗的那只手拿起课本边滚到桌边的那只笔，两指夹住转了起来。沈雨兮把视线从窗户外面一颗小树上移开，撑起脑袋看着讲台上还在喋喋不休的数学老师，打着哈欠把视线移到黑板上正中央的时针，细心聆听着秒针的声音，在心里默默数起了倒计时。这人吧，转累了就把笔往课本中间一夹，两手插进口袋眯眼犯困。
　　风扇在她头上正对的位置吱扭吱扭转，额前的发丝乱飞。
　　沈雨兮并不是不喜欢听数学课，而是她对自己的成绩很自信，数学老师似乎也是这样想的，就变成理所当然的上课犯困，老师不管。
　　问什么?问就是都会了。
　　不过幸好的是数学老师一如既往的掐点下课，下课铃一响就走是习惯的流程，数学老师就抱着教材离开了，她听见铃声直接精神一半。

　　沈雨兮不止一次想过怎么会有这么好的老师，简直是拯救了她恶魔的高中生活。作业不多还不拖堂，简单的两样和其他老师比起来，都算是给他们放了个小短假。
　　她看着数学老师离开的背影拿起脚边的水杯就往门外走，走到门口就感觉一股热气袭来，突然有一个人从背后扑上来，那人怀里的水杯硌的她背生疼，正要讲几句优美的中国话时，扭头看了一眼又叹口气。
　　“林薇你能不能别老把那个水杯放怀里，一年四季都是，在你腿上披个毛毯看起来就跟老太太没两样。”沈雨兮说。
　　“你那个嘴什么时候能讲点好听的话，好狠心。”林薇从背后绕到她的旁边，把手塞进她的手臂间，一副小媳妇样把脑袋放在沈雨兮的肩膀上，看起来委屈的不行，下一秒又变回嘻嘻哈哈的样子。
　　“啊对对对，我就好狠的心。”沈雨兮把那个脑袋推起来，“起来热死了。”
　　林薇看起来没有撒开手的意思，俩人就着这姿势去接热水。从这边走到那边一路上能听到不少消息，比如什么哪个班的谁谁谁真好看，什么时候又有活动，连假期没作业这种离谱的谣言都能听到。

　　沈雨兮突然感到胳膊上的负担消失，抬眼就看见自己那个所谓的‘儿子’也在接水的队列里，还占了前几个。
　　哦对了，还有年少无知的青□□意。
　　沈雨兮走过去把水杯递给了他，另一只手拉住林薇的手腕拽到身边，示意着她也把水杯递出去。
　　“郑晨，我的还有她的。”沈雨兮说。
　　林薇也把水杯递出去以后隔着那层薄外套掐沈雨兮的胳膊。
　　郑晨一脸不明所以看着沈雨兮的表情渐渐扭曲，接过两个人的水杯对着沈雨兮比了一个中指，继续和旁边的男生有说有笑。
　　林薇拉着沈雨兮的胳膊走到队伍尾端一旁的栏杆。
　　“你干什么啊，是不是故意的。”林薇本来支棱的样子又变成低头开始掰起自己的手指头，俩指头互相扒。
　　“我这不是帮你呢，你还掐我。”沈雨兮搓了两把被掐红的地方，转身趴在栏杆上看太阳，光暖暖的，她眯上了眼睛，“真该让他看看你这娇羞样。”
　　“你这人啊怎么会体会到有喜欢的人的感受。”林薇说。

　　沈雨兮沉默了。
　　她确实还不太明白什么是喜欢，是会像万物都会被阳光覆盖的那样吗，还是会像负极磁铁一样相互吸引，这种的喜欢听起来似乎太热情，但却意外符合年少的青涩，稚嫩并且向往美好，但是这种感情究竟是是仰慕还是充满爱意的追求。就像林薇见到郑晨的反应，她会害羞并且忍不住看向他并注视着他。此刻也是，就算在和沈雨兮说话眼睛仍然有意无意看着那个方向。
　　她对这种感觉充满好奇，以一个第三人的角度。

　　“想什么呢，在这儿发呆。”突如其来的一句疑问给沈雨兮吓了一跳，回神才注意到身边多了一个人，比她高半头的女生跟着趴在她旁边。
　　她去看林薇，不出所料还靠在栏杆看着郑晨。
　　沈雨兮看着这人，感觉有点眼熟又十分莫名其妙，谁会突然来找一个不熟悉的人搭话啊，她此刻只想快点逃离。
　　“没事。”沈雨兮站直伸了个懒腰，正好郑晨拿着两个水杯走过来，沈雨兮接过那个黑色的水杯，杯口还冒出几滴水滴流到瓶底，她看着那个女生。接着又是被林薇一声吓到了。
　　“校草好！”林薇看起来迫不及待的想打招呼。
　　“不是快上课了吗，回教室吧。”沈雨兮拍拍林薇的肩。
　　“好。”然后林薇对着那个叫‘校草’的女生挥挥手，挽着沈雨兮又有说有笑的走了。
　　那个女生看着沈雨兮走远的身影也回了教室。
　　“你认识许卿?”林薇把杯子握在手里，蹦蹦跳跳的，估计‘郑晨帮她接水这件事’能让她高兴好几天。
　　“许卿？”
　　“就是刚才打招呼的那个。”
　　“啊，还行吧，没说过几句话。”沈雨兮说。
　　“你居然和许卿说过话，可以啊你，我都没见你怎么和别人说过话。而且她果然长得好帅。”林薇说。

　　那是意外。
　　沈雨兮觉得难怪眼熟，刚开学教室之后有个人在学校里迷路了，沈雨兮带她找的报名处，那时候连名字都不知道。后来就听说这一届有个长得帅的女生，女生之间都传遍了许卿的名字，想不认识也难。她在学校里看见刚开始以为是男生，个子高高的，头发正好扫过睫毛，长得很有骨感，身边总是会围着几个女生说说笑笑。这是沈雨兮对许卿仅有的记忆。
　　“哦哦，你不喜欢郑晨了是吧，以后不帮你了。”沈雨兮故意提高了声调还拉长了声音。
　　“沈雨兮，你性格太糟糕了。”林薇说着把另一个手攥成拳头怼了怼沈雨兮的肩膀。
　　“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喽。”

　　俩人是踏着上课铃进的教室，上午的最后一节课是自习，班长坐在讲台上催促着她们赶紧坐回位置上，沈雨兮是坐在第一排，她从班长的后面走过去，顺带看了练习册上几道选择题的答案才心满意足离开。
　　她从书包里随便拿了两本，摊在桌子上写起来。
　　风扇吹得本子页子乱飞，她一只胳膊压在册子上趴在桌子上写起来。
　　沈雨兮很喜欢自习课，她可以听见窗外那棵树上小鸟的叫声，除了吵闹的蝉鸣，还有风吹过树叶的声音，虽然很轻，但是那个沙沙声也确实舒服，和教室里起笔落笔的声音交错，就算过了季节，也依然能听到冬天的喜鹊，秋天的落叶，冬天的寒风，自然的声音充满魅力。她喜欢自习课所有人都安静的时候，她喜欢那时候的声音。
　　人做题的时候总是会忽略时间，就像沈雨兮现在刚合上练习册，瞟了一眼表就剩一两分钟就开饭了。她把笔放进笔袋，书合起来，两手插进口袋，准备迎接午饭。
　　这个时候数学老师又从前门进来手里拿了几张试卷，她先是递给沈雨兮一张，说是期末考试之前的练习，随即铃声就响起来了，但是因为数学老师所有人都坐着没动，只能看着走廊上其他班去吃饭，直到她把卷子发完离开，这才去吃饭，就按这个时间食堂绝对排很长的队。
　　沈雨兮不打算去了，等人走的差不多从书包里拿出来一个面包吃起来。

　　其实刚开始的时候她还会去试试和那些人一起挤，时间一长就开始懒得跑了，很多时候不是带饭就是往书包塞面包，衰的时候说不定午饭就是早饭，一天两顿都是常事。
　　“你今天又吃面包吗。”熟悉的声音从前门传来，沈雨兮刚准备咬面包又松口拿眼睛去寻,来的是祁思羽，手里还攥着两盒酸奶，沈雨兮把同桌桌子上的本子扒拉整齐，拍了拍身边的椅子，示意她坐下。
　　祁思羽感觉像是进了自己家门，一点都不客气坐在沈雨兮旁边的空椅子上，把一盒酸奶放在沈雨兮桌子上。

　　祁思羽也是一头短发，但是感觉完全不一样，祁思羽给人的整个感觉是充满活力的，就算顶着一头男生一样的短发，可她长得倒是白白净净却十分秀气，又细胳膊细腿，每次沈雨兮调侃她身高，每次都说自己还会长，但实际上两个人的身高也差不了多少。
　　“你别一没事就往楼上跑，不怕被你班主任逮到。”沈雨兮想了想，把面包的塑料袋扔了，然后掰成两半递给她一个。
　　“本来是在楼梯口等你的，后来碰到林薇了，她说你应该在教室吃面包，我就把也酸奶拿上来了。”祁思羽咬住面包，用吸管扎破那层铝锡纸。
　　“这点都吃不饱吧，你应该去食堂买点饭。”沈雨兮说着，咬了一大口面包吃起来。
　　“反正这会儿去也已经晚了，排到了饭也就一点。”祁思羽拿着嘴里叼的面包，也开始吃起来，还喝了口酸奶。
　　“祝你下午饿肚子。”沈雨兮笑起来，结果被面包噎住，赶紧拆了酸奶也喝了一口。
　　这是轮到祁思羽幸灾乐祸了，在旁边笑着还帮忙拍拍沈雨兮的背。
　　“说起来是不是快期末考试了。”她把视线移到数学老师放在沈雨兮桌子上的那张试卷，拿起来大约看两眼上面的题，“你数学老师这次考试还是发卷子啊，感觉挺难的，你能写出来吗。”
　　“干什么，你不相信我的数学。”沈雨兮撇过脑袋看着她，被嘲笑的怨气都要从眼里溢出来了。
　　“好啦好啦，开玩笑而已。我其实早就想问你，你数学成绩不是很好嘛，为什么选的文科还来当了语文课代表，”祁思羽问。
　　“你又看不起我语文了？”沈雨兮对着她比了一个中指。
　　“你好奇怪啊，完全抓不到问题啊。我是在问你为什么不去理科班，我记得你之前的理科成绩不也不错吗。”祁思羽说。
　　“想来所以来了呗。”沈雨兮说。
　　“好随便。”祁思羽把卷子放回去，手指在桌子上敲打着。
　　“再不吃完，一会午饭时间结束就吃不了了。”沈雨兮抬头看了一眼时间。
　　“当然是上课吃东西才香啊。”说着祁思羽咬了一口面包。
　　沈雨兮咂咂嘴，剩下的时间就都留给了吃东西。她看着祁思羽的样子努力回想着两人怎样结识的，却想不起来任何事，这种时候她遇见过很多次，突然回想和一个人的第一次见面的事，就算是连场景都想不起来了，除了时间模糊，地点也不知道在哪里，说的话记不住了。

　　有一说一沈雨兮的记性不差，像是背书什么的作业总是可以很快就可以完成，说起来背东西和记忆有什么必然的联系吗，一些小事明明一次就可以记得很清楚，而背书却要花费很长的时间读背。
　　很奇怪，但确实是这样。
　　看见有人回来，祁思羽离开的时候，沈雨兮放在抽屉里的手机响了一声，她拿出来看见屏幕上一串熟悉的电话号码，以及下面的几个字“我今晚不在家吃饭，自己做。”，沈雨兮小声骂了一句，关上手机扔进抽屉，想了想又把铃声和震动都关掉了。然后把空的牛奶盒扔进垃圾桶，坐着发起呆。

　　说起来都已经到夏天，过不了多久就要期末考试，时间按过的真快，高一都快结束了。

　　沈雨兮拿起那张卷子看，不少有关函数的题。
　　让人头大。
　　她拿起笔刚写了两道题，同桌就回来了。
　　“你怎么又没去吃饭。”他说。
　　“你们好神奇哦，见到我只说这一句话。”沈雨兮抬头看了他一眼，又埋头开始做题。
　　她少有的专注全部都花在了数学上，上课也是，写作业也是。都说解开数学难题会有成就感，沈雨兮确确实实感受到了，之前还差点成了数学课代表。
　　班里面人到的差不多了，班主任也站到了讲台上，在黑板上写了几行字。
　　收拾书包准备换座位。
　　他站直撑着讲台对着下面扫了一眼。
　　“这是这学期最后一次换位置，我会按大家的成绩换，希望你们能在期末考试前能补补自己的弱科。”
　　沈雨兮这会儿特别想骂人，这样下去她的同桌就要变成英语课代表了。对于那种严谨的人她最应付不来，说不定抄英语作业还会被教育一番。就着这心情，题一道都写不下去，她开始往书包里塞书。大概是和沈雨兮的想法相同，班里一片怨声，边小声议论边整理书包。
　　班主任把座位表用白板展示出来。
　　沈雨兮把自己的眼镜擦了擦重新戴上，在那四十多个名字里找。
　　前几排看了个遍，她终于在最后一排找到了自己的名字，一边走廊，一边是林薇。沈雨兮把悬着的心放下了，幸亏不用挨着英语课代表，她是这样想的。
　　等抱着书包坐到位置上，没过两分钟林薇就过来了，看起来一脸庆幸。
　　“吓死我了，幸亏是你，我可不想和班长坐一起。”她坐在位置上叹了一口气，把书塞进抽屉。
　　“班长人挺好的，我估计差一点就要挨着英语课代表了。”沈雨兮说。
　　“谁让你那么偏科，好歹是个文科生，英语还那么差。”林薇说。
　　“英语，狗都不学。”
　　林薇摇摇头，看着她重新拿出那张数学卷子，完全不听班主任那些过于热血的发言。那些话只是说着好听而已，真正那样做的人根本不需要鼓动，改变也是最多一周的改变。之后就是原形毕露，和之前没两样。或许是心里安慰，或许是一些莫名的自信，就会觉得那些改变是有用的钱，结果下来之后的成绩改变并不大，甚至会有下滑。
　　不能抱有侥幸心理，不抱有过大的期待，这是沈雨兮很早就养成的习惯。
　　这种时候的唯一方式就是左耳进右耳出。
　　其他人听着班主任的那些话倒是津津有味。

　　沈雨兮新换的位置能看到外面的天空，特别蓝而且全是云，只有太阳刺眼的光挡不住。外面是肉眼可见的热，像是空气都烧起来了。
　　神奇的是，四季的温度在变，唯独上课的困意不会改变，春困秋乏，夏天和冬天也不可避免，只要觉得舒服就开始睡。
　　沈雨兮撑着脑袋闭上眼，梦都要开始做了，旁边的林薇却是一个劲用胳膊肘怼她。
　　怼了两下之后，她就开始不耐烦，皱着眉睁开眼准备反击，结果迎面来的是在一旁过道站的班主任。
　　“沈雨兮，你是不是觉得你期末能考好，我等着看你能考多少。”他把那本教材卷起来在沈雨兮桌子上敲了敲。
　　全班都在看着她。
　　之后，不出所料的被赶出教室了。
　　沈雨兮站在走廊，正后悔着为什么穿着外套出来了，这样的天气还要跟柱子一样杵在走廊，闷热闷热的，虽然说晒不到太阳，但是出来没一会儿就明显感觉开始冒汗。她把手腕上的皮筋取下来将头发扎高了一点，又两手插进口袋靠在瓷砖上。
　　这个时间各个班都在上课，走廊上也是安静的不得了，
　　她看着教学楼对面的教室，看见了几个正打瞌睡的勇士，被路过的好心的教导主任拎到了走廊吹热风。
　　楼道有脚步声传过来。
　　沈雨兮看着楼道口好奇除了教导主任还有谁在外面乱转。
　　声音越来越大,接着她和许卿对上了视线。对方好像也有点惊讶顿了顿脚步，然后继续走。
　　“你在这里干什么，不是应该在上课吗。”许卿抱着很厚一沓卷子，估计是要送到教师办公室。她笑了笑。
　　“除了罚站还能是什么。”沈雨兮对她这个问题感觉莫名其妙，但也还是出于礼貌也对着她笑。
　　许卿像是被她噎住了，没有继续说话，从沈雨兮面前经过的时候点了点头。
　　沈雨兮看着她去的方向，果然就是办公室。
　　她站了一会儿觉得腿有点酸，蹲在地上靠在墙上，瓷砖冰冰凉凉的很舒服，她把手放在瓷砖上又放在脸上，凉是凉但是要反复做好几回。讲真的不知道的看，估计以为是偷摸着做什么奇怪的事。沈雨兮在意识到这个问题之后，立马站起来还整理整理了衣服。
　　之后一直站到了下课铃响，才迈开脚赶紧坐到位置上，酸劲才好一点。

　　“你刚又碰到许卿了？”林薇看见刚坐下的沈雨兮一脸兴奋，把头伸过来询问，“我看见你俩刚在走廊说话了，说的什么啊。”
　　“林薇你是不是喜欢的是许卿不是郑晨。”沈雨兮一脸‘你怎么这么花心’的表情。
　　“不一样，不一样，不都说人是视觉生物吗。”林薇拿起橡皮擦在擦书上的什么东西。
　　“我真是信了你的鬼话。”沈雨兮把自己的外套脱掉团成一团放在桌子上，准备趴在桌子上睡觉。
　　“那当然……外面有人找你。”林薇话说了一半，拍拍沈雨兮的肩膀往窗外抬下巴，“话说你不是才认识祁思羽一俩月吗，要不是我知道，还以为你们认识一两年了。”
　　沈雨兮抬头看窗外，有个脑袋正在往里面望，敲了敲玻璃。祁思羽摆出‘沈雨兮’的口型笑着，沈雨兮也坐在位置上学着祁思羽的样子比着口型‘我不想出去’，祁思羽愣了愣比了一个OK，走了。
　　她去看林薇正要回答她的问题，张嘴但是这家伙又抛出来一个问句。
　　“你还真是神奇啊，总觉得你总是会认识一些学校里那些长得好看的。男的也是女的也是。”
　　“你在开什么玩笑，我倒是没那种感觉。该认识的人，迟早都会认识吧。”沈雨兮闭上眼睛把脑袋埋进了外套。
　　“嗯？你的意思是命运吗。”林薇说，“这是什么小说里的台词。”
　　“感觉差不多吧。”
　　命运吗？有可能确实是这样。

　　一整个下午里，沈雨兮算是长了记性，让林薇给她把风，上课该睡还是睡，不然就是在下面偷偷做数学题，有时候偷摸着掏出手机翻点八卦新闻自己在心里乐乐。
　　只是一下午都没迈出去那个教室门，祁思羽也跟心有灵犀一样一下午没来找她。
　　林薇倒是在傍边念叨一下午郑晨，还让沈雨兮给他讲有关郑晨的事情。
　　放学铃声响起的时候，沈雨兮还是半梦半醒的状态，整个人把书一股脑塞进书包，背着走了。走廊上堵得水泄不通，好不容易挤到楼梯口，但是堵着难受。沈雨兮停在了人流交错的地方，内心感叹着为什么自己的教室非要在走廊尽头，要不是睡迷糊了才不会急着出去，平时也是一直在位置上坐着等人少。
　　林薇倒是跑得快，沈雨兮约摸她又去“跟踪”郑晨了。
　　她从楼梯口挪到栏杆的地方等着。
　　“要不要和我一起等一会儿。”许卿的声音从走廊的栏杆处传来。她正站在沈雨兮的旁边。
　　沈雨兮只觉得今天和她太巧了，一天三回的几率对于一个不爱踏出教室的少之又少，何况还不怎么熟悉。实话讲她都觉得许卿这个人有点过于自来熟了，之前还听林薇说这个人高冷。
　　不过也有可能，她只见过许卿笑过一次。
　　“嗯。”沈雨兮从口袋掏出来手机，背对着人流低头，手指滑动着上面收到的信息。上面有几个没署名的未接电话，显示的地点也是外地的，她删掉了那些信息。
　　“对了，我还不知道你是几班的。”许卿也顺着背对人流趴在栏杆上。
　　沈雨兮指了指门口‘十班’的班牌。
　　“你今天怎么没和你那些朋友一起走，”
　　“她们有事就把我扔下先跑了。”许卿说。
　　“你好可怜哦。”沈雨兮拿出一贯噎人的说话方式聊天，又看见了微信上面老妈的留言，升起了无名火。
　　“有没有人说过你很不会聊天。”许卿的语气没什么变化，她把两个胳膊都放在了栏杆上。
　　“那倒没有。”沈雨兮攥紧了手机又松了手重新塞进口袋，抬头叹了一口气。

　　云飘得很快，让出了一片鲜艳的天空，像是被红色的颜料涂抹在天空中，慢慢渗进地平线。
　　“只能是因为和你不熟。”

　　许卿张嘴看起来要说什么，但是却没有出声，她抬手拍了拍沈雨兮的肩膀。两个人对视了一眼。许卿指指人已经变少的楼道，沈雨兮点点头，两人一起走下楼。
　　夕阳的光线照进了楼梯上，瓷砖白色的花纹上也映出来了橙色。
　　并肩走到楼下的时候，沈雨兮看到了正在等待的祁思羽，她上前习惯性的拉了拉祁思羽的袖子，向许卿挥了挥手，意思再见。
　　许卿点点头留下了一句明天见，走在了两人的前面。
　　“这不是许卿吗。”祁思羽说，“你和她认识啊。”
　　“只是认识而已。”沈雨兮又打起了哈欠，把手放在了祁思羽的肩上。
　　“她不是挺受欢迎的吗。”祁思羽扭头看她，上下打量了一眼。
　　“她受欢迎那也和我没关系啊。”沈雨兮想了想又接着说了一句，“今晚一起出去吃吧。”
　　“好啊，我给我妈说一声。”说着祁思也羽掏出了手机打了一通电话，响了一两秒就接通了。
　　沈雨兮隐隐约约听到有女人的声音传过来，很温柔，两个人说说笑笑的就结束了电话。
　　“好了，我们去吃什么。”
　　“随便吧，什么都行。”
　　沈雨兮和祁思羽从放学的人潮中漫步在人行道上，路灯也已经隐隐约约开始变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