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夜宴 居然想看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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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长宁保持着磕头下跪的姿势已有半炷香的时间了，前面那穿着黑斗篷负手而立的人却丝毫没有让他起来的意思。暗室里阴暗潮湿，腐烂的气味一直萦绕在他鼻尖，恶心头晕等不适感一波波涌来。
终于，他熬不下去了。
“臣有罪，臣悔过！”
一个响头重重的磕在地面，却只听面前的人回道：“将死之人，无需悔过。”
魏长宁听了这话只觉得周身冷汗直冒，又一个响头磕了下去：“臣愚笨，还请大人明示！”
那人转身坐回了椅子上，用脚踢了踢魏长宁的脑袋道：“抬起头来。”
魏长宁赶忙抬头，又跪着往前爬了两步。
“我让你离这么近了吗？”他又抬脚踹魏长宁的肩膀，“滚回去。”
“是！是……”魏长宁不敢怠慢，蜷成了一团滚回了刚才的位置。
“太远了，再近些。”
魏长宁只得又往前挪了一点，那人似乎终于是满意了，开口道：“刚刚那话就是吓你的。”
“是……啊？不是？”
“嗯？你有异议？”
“不是不是！大人英明！”
“你既然已选择加入我们就该清楚自己是个什么东西，和你同期入围的有的已经得了主子的信任。你如此愚笨，容貌……”那人将桌上摆的一盏小灯提起，在魏长宁面前照了照。他那因为过于用力而磕破了的额头正在流血，伤口上还粘着些许青砖上的砂石，在红灯的映衬下说是能把小孩吓哭都不为过，“啧啧啧，如此丑陋啊……”
“是臣该死，臣污了大人的眼睛，请大人宽恕！请大人宽恕！”
“你倒也不必如此。”那人把灯放回了桌面上，拿起手帕擦了擦手接着道，“我和你说这番话就是想让你知道上进。单单在御史台站稳脚跟是不够的，林国安不是安排你去今晚的宫宴吗？不指望你别的，就去重华宫那里带样东西出来。能办到吧？”
“臣……定不辜负大人所托！”
“不坚决啊，可是有所顾虑？”
“臣……臣不敢，但之前林大人交代的是让臣……”
“我怎么说你就怎么办，林国安又改主意了，这才让我通知的你。”
“可……可是……”
“质疑我？”
“臣不敢！臣明白了！”
黑袍人满意的点了点头，将桌子上放着的一个粉色香囊递给了魏长宁。
“挂在你那串长玉佩的后面，接应的人看到会带你过去。”
“臣明白！臣一定尽心尽力办事，大人放心！”
“嗯。”黑袍人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朝魏长宁挥了挥手，便走向屏风后面。
魏长宁哆哆嗦嗦的跪着等了半天也没听到那位大人再说些什么，他不敢抬头也不敢出声。渐渐地他觉得自己的腿有些失去了知觉，想来是跪麻了，便打算小幅度的动一动。还没等他开始实施，就听见“啊”的一声。
“蠢货！你怎么还没走！”声音听起来有些气急败坏。
魏长宁觉得疑惑便抬头看了一眼，发现一个着淡绿色长衫的男子正站在他面前，见他抬头看他，绿衣男子急忙拿旁边侍女衣襟上挂的折扇遮起了自己的脸。只不过女子用的扇子过于小巧，仅能遮住男子一半的面孔。
魏长宁愣了愣，盯着那男子的脸一下没回过神。幽暗的密室显得绿衣男子本就白皙的脸近乎透明，流露着危险气息的桃花眼一只露在扇外一只藏在扇子的墨绿色的纱面下，眼睛右下半寸的位置，斜着并排生了两颗痣，虽然看不清全貌，但这俨然是一副连女子看到都要心生羡慕的皮囊。
“你盯着我作甚！”绿衣男子有些气急败坏，“刚刚不是挥手让你滚了，留在这里过年吗！？”
魏长宁被吼了一通才彻底回过神，意识到自己刚刚犯下了何等大错，他急忙再次叩首，转身便就向暗室外面跑去。
他刚刚跑过转角，一把墨绿色扇子便迅速飞来，穿过了他刚才经过的地方，狠狠的钉在了石壁的缝隙上。魏长宁吓得额角都跟着心跳，不敢再多耽搁，边跑边大声喊道：“大人请饶恕臣！求大人留臣一命，臣必当竭力为大人办事！”
见里面没了动静，魏长宁才敢跑得再快些，终于是出了地道。他气还没喘匀，就见大门外的马车上下来了一个身穿绛紫色官服佩金玉带的人。
见这人的品级明显高于自己之上，魏长宁腿一软又急忙跪下开口道：“在下魏鸣，叩见大人。”
“你就是魏鸣？”那人似乎有些诧异。
“正是。”魏长宁觉得这位明显比底下那位好对付，虽然语气里也带着些许鄙夷，但总的来说还算是和善。
“你这脸上是怎么了？”
他哪里敢交代实情，便随意扯了个谎道：“是在下走路不小心撞柱子上了。”
“近不惑之年的人，走路还能自己撞在柱子上，真是蠢得奇葩。”那人绕着魏长宁转了一圈接着道，“罢了，我既已答应林大人，便不能毁约。你一会儿便扮作我的仆从，随我进宫。没有我的指令，不得擅自行动。听明白了吗？”
魏长宁事到如今也顾不上想到底该听谁的命令了，只想赶紧跟着这位离开这危险的地方。
“明白了，一切皆听大人安排。”
那人点了点头，走回了马车上。魏长宁想赶紧跟上，自己试着站了两次却没站起来。一旁的侍卫一把把他拉起，他踉踉跄跄往前挪着，里却在暗骂：“仗人势的东西……”
***
且说周左聿和李酉二人进了皇宫，清点了开宴所需，保证无一缺漏后便先一步登上了画舫。正逢中秋佳节，也是月圆之时。惠帝便一改舍弃了正午设宴的习俗，改为在日落后让人们登上画舫游船于湖中赏月饮宴，还取了个“月灯夜宴”的雅称。
此时正值酉时四刻，天还没暗下来，来的早的人多是借此机会互相攀关系谈情谊的。
以周左聿的官阶原是不能来赴宴的，不过大齐律例对宫宴等事规定相对宽松，他又是主管宫宴礼祀等事的太常寺少卿，所以在画舫的小角落里自然也给他留了一席之地。
李酉跟着周左聿落座，端详起了案几上摆放好的银质酒器。
“这上面雕的是什么？”
“就是些简单的纹样，用来装饰的。”周左聿凑上来说，“看见最前面那排没？是大官用的金樽。我年幼时和父亲一同进宫赴宴用过，价格差了不少，却也大同小异。”
“你这官职虽仅有正四品，但前面那一排所谓的“大官”有的也得听命于你吧……”李酉在周左聿耳边低语。
“这话可不能乱说。”周左聿低头去摆弄手里的扇子，扇柄上镶嵌着一颗不知名的石头，看上去黯淡无光，“就像你虽在禁军中任职，但那日长风却和我说他见到一个神策军属将朝你跪地下拜啊……”
“知道的多了对你没好处。”
“李酉，虽然我接受我的属下留有自己的隐私。但是我不接受欺骗。”周左聿笑了，他笑起来很好看，但是此时怎么看都让人莫名的有些脊背发寒。
李酉不为所动，只是端起酒盏喝了一口后道：“不过如此。”
二人不再多言，周左聿又低头把玩起了那把扇子，李酉靠在旁边的柱子上假寐。谁知道风平浪静的水面下，会有多少暗流翻涌呢？
许是开宴的时辰快到了，画舫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旁边用铁链连接的几艘游船也有人登上。周左聿眯起眼睛向甲板上看去，那是一个身穿绛紫色官服的人，具体的模样他有些看不见，只能大致看出来个轮廓。
“康瑞？”
李酉此时已经睁开了眼，但还是半靠在那根柱子上。
“是他啊……”周左聿揉了揉眉心，“算是林党的主要成员。”
“这次宫宴林党来的人并不多。”
“虽说是庆祝中秋佳节，主要目的却还是封赏萧琰。他们两派虽算不上仇人，但这关系也好不到哪里去。虽然仪式什么的都从简，但萧家也算是能风光一把，这次怕只有林国安和这位康瑞来了。”
“魏长宁跟着康瑞？”
“想必是了。”周左聿又抬眼向甲板处看去，只见康瑞正在和他的一名随从交代些什么，“看到那个随从了吗？身板弯的太狠了些，真正的随从是不会这样的，一看就是想故意装出谦卑之态。而且他虽然穿着仆从的衣服，却挂着串长玉佩做装饰，这种配饰可不多见，但咱们今天还真就见着了一个……”
“我知道了，会盯紧他的。”李酉摆正了腰间的佩刀又问道，“你眼睛不好？”
“嗯，我自幼便有眼疾。平时视物模糊不清且有视野缺失，晚上好像更严重些。”周左聿把目光落回了李酉身上道，“你小心些，能随身带刀进入这大内宫城的人可不多。”
“知道了。”李酉刚准备走却又回身问道，“你这样……自己一个人能行吗？”
“放心吧，掉不进湖里的。”周左聿笑道。
“好。”
李酉转身离席，向暗处走去。
一轮皎洁的圆月高悬于夜空。
几艘用铁链连起的画舫在沉静的水面上飘着，像是几只被锁住的巨兽。
夏夜氤氲，水面映出了月光和灯光，波光粼粼，美得能入画。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夜宴
